文章 » 社会

何春蕤:我为什么参与维护汪晖权益的联署

何春蕤 汪晖

汪晖的学术争议事件已经延烧两岸,两份各有多位学者列名的联署书加上素有自由开放色彩的大陆媒体热切报导与网络知识分子的犀利攻防,这些言论的交锋引发无限猜测和联想,也搅动从意识形态到学术专业到政治定位的各种暗流激荡。 

自从我参与联署后,不少大陆朋友都表达好奇、疑惑不解或甚至质疑;由于每个人参与联署可能都是出自于一些非常不一样的、建基于不同背景经验的考虑,我决定还是站出来说明我的想法。 

我个人参与联署声援汪晖,主要是「回应」某些学术人士联署要求清华大学成立调查小组的这个举动。我的经验告诉我,那种动作因为有集体的态势,更有大众媒体的管道发布,其实会形成一种强大的舆论压力,也带来妖魔化的定罪效果,在还没有查清楚事情、当事人也还没有说话之前,就已经使群众觉得这个人一定做了那些被指控的坏事,以致于有这么多学者集体要校方快速采取调查的动作。这种因为集体和媒体所形成的情绪效应和个别媒体无关,而是集体态势和媒体聚焦本身就会产生这种效应,而当这样的阵仗针对的是一位过去被争议的学者时,中间所牵涉到的力道就更为复杂,也就更须要谨慎对待。 

2003年我个人就面对过类似的动作。台湾的11个保守宗教团体集体出手,配合着政治作秀的民意代表,大动作召开记者会,将我的学术研究描绘成散播猥亵。这个集体的动作和电视与报纸媒体显着报导聚焦的加温,立刻激化了舆论和观感,使得我所属的大学机构感受极大的污名压力要处理我,在这种只有单一观点和声音的情况下,另外一些学者和团体发言来形成论述上一种平衡的力量是绝对必要的。就像这次的汪晖事件一样,抄袭与否都还在辩论过程中,没有定论,如果祇有一方提出大学行政机构应该严办介入的声音在媒体中放送,这是非常不利开阔的讨论和厘清的。当年我面对类似情况时,全球35个国家的知名学者、专业团体与人士约两千多人都联署声援我,就是用另一种公评来挡住妖魔化所形成的单向氛围。这次有关汪晖的平衡联署因此并非「包庇」汪晖,而是撑开社会讨论的空间,不要让隐然的预先定罪封闭了开拓议题的机会。 

有人质疑我为何联署「诬指」媒体是有计划地蓄意攻击汪晖,这也需要一些说明。联署书提到organized media attack时,我并没有理解为媒体有计划蓄意攻击汪晖,因为这不是organized media attack的意思。我的英文背景告诉我,organized media attack指的是有组织的「透过媒体」指控汪晖。如果说这句话改成media organized attack,那就是媒体本身有组织地攻击汪晖。Organized media attack和media organized attack是不同的,前者的组织主体不是媒体,而是「透过媒体」来发动的有组织攻击。而所谓organized或有组织地,我也没想得那么复杂:就像我现在参与的这个联署也是有组织的一样,「有组织」意味着不是个别散乱的,但不一定是阴谋。也许联署书的措词会引起误解,参与联署的人也不见得都同意所有的用字与细节,但是大方向是同意的,那就是企图藉这个联署来平衡因为集体表态和媒体报导所形成的舆论压力。 

除了想要平衡那种舆论压力之外,我对直接诉求清华大学进行调查也觉得忧心,因为这个动作把一个「事件」简化成为一个「案件」,最终要求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是非有无而已,而且是诉求一个行政阶层体制来判定是非对错。如果批判汪晖的人真的如他们所言,急切关心中国学界长期广泛存在的抄袭问题,那么真正应该要做的,是更积极的借着这个事件来深化对于学术引用的检视和认知,并且对学术成规、学术实践、学术判断等等议题进行更多反思批判,藉此敦促各方学子和学者都更深刻的认识自己的学术和文化脉络以及其中的权威权力操作。我自己的学习和教学经验告诉我,学术资料的引用和使用是一门需要持续学习练习的专业绝活,因此,想要杜绝抄袭恐怕并非严惩重罚可以达到。何谓抄袭或者引文方式等学术规范问题并不是简单问题,也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已经有定论或「普世价值」,我自己曾建立一个写作网站,为大学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学术引用提供了一些简单引导,也针对学术抄袭搜集了相关资料,在网站宗旨之下,中央大学哲研所教授宁应斌和我自己也针对论文写作写了两篇文章,内中有提到原本是英美学术的论文写作模式现在占据了普世标准的位置。但是由于网站性质是帮助学生写作,所以并没有针对学术写作或引用规范的背后政治,做出完整的阐述,仅约略指出「引文」规范问题本来就涉及学术殖民主义以及学术理论派别与政治等等基本问题。我的同事与好友丁乃非也曾谈到,中国论说文章写作习惯中对敌对论点的含蓄呈现,以及中文写作以「综述」为主要论证模式的习惯,都和英美专业学术论文的捉对厮杀、敌我分明的写作方式有别。换句话说,引文的格式与引文的规范都是很复杂与政治性的问题,与其所座落的文化脉络和专业发展有关,这些都不是简单的调查可以解决的问题。 

抄袭是一个严重的罪名,也是一个可能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来确认厘清的事情,不适合要求快刀斩乱麻。王彬彬既然已经提出了他所认为的抄袭证据,另外一些学者也据此做了响应,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另一波的讨论,针对这两组不同的证据来继续对话检视,也藉此扩散对于学术引用的认知。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不管这件事情未来如何结局,就算证明汪晖清白,这段时间的污名煎熬和情绪对立也已经形成了另外一些沈淀和内伤,这不是水落石出可以轻易逆转的。这也是我对具有高度象征意义和严重后果的集体控诉模式有所保留的另一个原因。 

有人认为汪晖抄袭的证据很明显,找到了就如获至宝,直接诉诸公众;但是即使看来铁证如山,也可能根本经不起考验。我自己从1990年代末期在学术网络上建立了「社会性别」(gender)与「社会性」(sexuality)的研究资料库,多年来持续收集相关资料,但是非学术的保守宗教团体却在十年后刻意提出检举,直接把所谓「证据」展现给大众媒体与民意代表,2001年援交网页事件经过媒体喧腾和对我的妖魔化,最终交给学术界裁判,并被认定是学术言论自由涵盖的范围,对方没有得逞,但是媒体的耸动渲染已经使各方对我形成特定负面印象。2003年人兽交网页事件再度掀起,对方更在大众媒体造势后直接诉诸司法,虽然最终的司法审判也认定保障学术言论自由,判我无罪定谳,但是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在两个案件中,对方都是以媒体舆论带动民意压力,要求学校与教育部「处理」,也因为接连两个事件中媒体舆论的排山倒海压力,使得学校与教育部后来都无力插手,我必须独力面对司法。对于一般人或起诉的检察官而言,像人兽交网页这个案件的「证据」似乎是清楚明显的,铁证如山的,因为确实可以透过我的网页层层连结最终连到人兽交的图片。可是事情的真相和意义又远比眼睛看到的复杂:孤立的取出一件证物呈现,而略过其所座落的更大学术脉络与相关的学术意义,就根本无法处理这类学术议题。 

还有人认为汪晖应该尽快出来回应抄袭的指控。但是学术界和大众媒体所在的热闹激情世界不同,后者的逻辑是:某甲向某乙叫板,然后捉对厮杀,大家围观看热闹。可是在学术领域中,被批评者没有义务一定要迅速回应批评;相反的,所有的批评都可以提供大家公评,旁人或后人也会加入批评与回应的行列,因为学术假定了对事不对人,所有的论点都是可以公评的。在我的学术生涯中,不知有多少人对我的写作和论点提出零星或全盘的挑战或质疑,我没有理会绝大多数的挑战,有时是因为那些挑战涉及整个知识体系与价值选择,自己一时很难回应,可能成为我余生学习研究的问题意识或者有别人更有能力回应这类挑战;有时则是因为我自觉不必为了他们的误读误解与情绪批评来浪费我的时间。对于这类的事情,影响我最大的是两段关于马克思的往事。马克思曾被怀疑引文的正确性,当时指控者也是义正词严、振振有辞的,这件事情后来变成「大学教授们所发动的整个这场攻击,在两大国持续二十年之久」(这是引自《资本论》第四版序言的),结果当然是一场闹剧。另一件事则是马克思曾花费近一年的宝贵时间精力,写了一本与他人论战缠斗、但是现在看来价值不大的《福格特先生》,这都是让后代扼腕的事情。现在很不幸的,汪晖事件变成了媒体与政治事件,形成了当事人一定要出来表态答辩的压力,如果当事人不出来亲自表态答辩,就好像不负责任或心虚等等,但是这其实并不是学术界的逻辑。 

我希望汪晖事件可以回归到原点,例如,讨论写作当时中文论文写作的引用规范到底为何,以及汪晖的写作模式在这样的规范之下会被认定为何。学术论着是否抄袭,理应在学术刊物、学术圈里用专业知识语言以完整论文著述,不但把证据呈现出来,而且进行分析,不刻意忽略对作者可能有利的诠释,这就是诉诸学界的公评。在这里,不但会牵涉到中国的学术氛围;出于汪晖的国际地位,也势必遭遇国际的公评。不过这倒不见得是什么殖民主义的介入,就如同我的同事丁乃非提醒过的,对中国长久以来论说文的写作习惯与成规的适当认知,或许可以帮助我们认识到:(例如)坚持某些清晰对立的引用方式,恐怕也和源自西方的学术专业实践有一定程度的关连。 

事到如今,有关学术成规的严肃讨论才要开始,在这个对中国学界十分重要的工作上,我倒是期待汪晖能用自己的例子来做出具体的贡献。不同的社会脉络当然有不同的力道分布和操作原则,中国学界要怎样走出自己的学术道路和规范,这恐怕需要大家一起协力合作才能达成。 

(2010.7.20) 

作者系台湾中央大学 文学与文化讲座教授 

 

《论文写作网站》 http://sex.ncu.edu.tw/papers/index.htm 

《反智慧财产权》http://intermargins.net/intermargins/ ... lectualProperty/index.htm 

《动物恋网页事件》http://sex.ncu.edu.tw/animal-love/animal-love_index.htm 

 

请您支持独立网站发展,转载请注明文章链接:
  • 文章地址: 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c8/2102
  • 引用通告: 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trackback.php/2102

白露:时代周报专访美国莱斯大学历史系教授白露 贾樟柯:我不相信,你能猜对我们的结局
相关文章
汪晖:改制与中国工人阶级的历史命运
米西拉:中国的新左派 (缩减版)
汪晖:中央民族大学讲座与讨论纪要(如何诠释中国及其现代)
汪晖:“去政治化的政治”与大众传媒的公共性(访谈)
汪晖:贾樟柯的世界与中国的大转变
毛泽东与后奥运时代的文化选择:《毛泽东》开幕座谈纪要
汪晖:秩序还是失序?--阿明与他对全球化的看法
汪晖:为未来而辩论
丁萌:汪晖华师大演讲笔记--如何诠释中国及其现代性
汪晖:在对话中追寻
汪晖:东方主义、民族区域自治与尊严政治--关于“西藏问题”的一点思考
汪晖:高等研究与人文社会科学
汪晖:《改制与中国工人阶级的历史命运》一文附记
汪晖:让中国说话--安吉拉·帕斯古齐著《说话的中国》(TALKIN' CHINA)序言
汪晖:文化与政治的变奏--“一战”与1910年代的“思想战”
吴铭:社会保护运动与平等政治的前景
汪晖:“90年代”的终结(《新京报》访谈)
汪晖:自主与开放的辩证法——关于60年来的中国经验 (21世纪经济报道访谈)
杜赞奇:中国漫长的二十世纪的历史和全球化
汪晖:琉球与区域秩序的两次巨变
柄谷行人、汪晖: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思考全球主义--东亚共同体的可能性
汪晖:帝国的冲突,或帝国主义时代的冲突?--《帝国的话语政治》座谈会上的发言
佩里·安德森:霸权之后? ——当代世界的权力结构
汪晖:自主与开放的辩证法--中国崛起的经验及其面临的挑战
汪晖:中国:跨体系的社会
钟彪:“学风”问题还是文字狱?--评《汪晖<反抗绝望--鲁迅及其文学世界>的学风问题》
魏行:媒体暴力与学术独立--关于一起媒体公共事件的备忘录
舒炜:“王彬彬式搅拌”对学术的危害
李陀:回应林毓生的公开信
李陀:致林毓生先生的一封信(完整版)
汪晖:理论、实践与历史诠释――答纽约大学研究生问
贺桂梅:作为方法与政治的整体观 ——解读汪晖的“中国问题”论
沈卫荣:也谈东方主义和“西藏问题”
就“汪晖事件”给清华大学校长的签名信
李陀:九十年代的分歧到底在哪里?
白露:时代周报专访美国莱斯大学历史系教授白露
汪晖:我从不拒绝真正的学术批判!
别求新声—汪晖的学术世界与当代中国思想之进路学术座谈会
韩咏红:《联合早报》汪晖专访--不回应是坦荡面对学术批判
顾彬先生的逻辑与《羊城晚报》的证据--《羊城晚报》公布的所谓"汪袭网"之证据点评
陈青:从法律角度看汪晖事件
“别求新声——汪晖的学术世界与当代中国思想之进路” 学术座谈会
汪晖:声之善恶:什么是启蒙?--重读鲁迅的《破恶声论》
汪晖:亚洲想象的政治
汪晖:“代表性的断裂”:反思未来民主的进程
汪晖:关于“早期现代性”及其他
汪晖:《世界历史中的中国:文革、琉球、西藏》序言
萨米尔·阿明:埃及的运动(汪晖、刘健芝采访)
柄谷行人:普遍与特殊——两个交叉的观点
汪晖:中国道路的独特性与普遍性
汪晖:中国“新自由主义”的历史根源--再论当代中国大陆的思想状况与现代性问题
汪晖:阿Q生命中的六个瞬间--纪念作为开端的辛亥革命
汪晖:中国道路的独特性与普遍性
黄怒波:卓奥友营地读汪晖“去政治化的政治”
汪晖:留作绝唱的纪念--闻韶著《我守着最小的世界》 序言
汪晖:再问“什么的平等”?(上)
戴锦华、汪晖谈《南京!南京!》——写在《金陵十三钗》公映前
汪晖:革命、妥协与连续性的创制(上)
汪晖:齐物平等与跨体系社会--再问“什么的平等”(全文)
加布里尔与汪晖:金融危机时代的民主和正义
汪晖:革命、妥协与连续性的创制(全文)
汪晖:凤凰如何涅槃?--关于徐冰的《凤凰》
汪晖:上升期的矛盾、体系性危机与变革方向——汪晖教授访谈
季剑青:民族主义能否成为我们的思想资源?--读汪晖《东西之间的"西藏问题"(外二篇)》
汪晖、戈泽帕特:“如今没人再提社会民主”
汪晖:两种"新穷人"及其未来
汪晖:"我有自己的名字"--吕途著《中国新工人-迷失与崛起》序言
克鲁格、汪晖:反媒体撕开了媒体那厚重的窗帘(对话)
汪晖:面向新世界图景的文化自觉
汪晖:20世纪充满悲剧,也留下遗产
汪晖:墓园·颠倒
汪晖:世界政治制度中“代表性”的缺失(访谈)
谭桂林:评汪晖近期的鲁迅思想研究
严海蓉、林春、何高潮、汪晖等:社会主义实践的现代性
汪晖:发言节选(修订稿)--“现代性”与“自主性”—“中国现代美术之路”课题成果发布暨学术研讨会录要(节选三)
汪晖:"后政党政治"与代表性危机
汪晖:重影--扬州杂忆
米诺罗: 非欧洲的思想家和哲学家可能更具有相关性(译文)
汪晖:鲁迅文学的诞生--读《<呐喊>自序》
朱金春、王丽娜:从“多元一体格局”到“跨体系社会” ——民族研究的区域视角与超民族视野
汪晖、贝淡宁:城市何以安顿我们?
汪晖:中国、新的平等观与世界--Gabriele Battaglia对话汪晖
现代自觉与文化重构--《弥散与生成》国际研讨会发言辑要(上)
高毅哲:汪晖:思想无疆
汪晖:公理、时势与越界的知识--在帕西欧利奖(2013 Luca Pacioli Prize)颁奖仪式上的演讲
汪晖访谈:东亚需要目标清晰的协调架构
汪晖:二十世纪中国历史视野下的抗美援朝战争
汪晖对话马哈茂德·马姆达尼
王维佳:汪晖为什么那么重要
季剑青:令人失望的“学术批评” ——评杨奎松《以论带史的尴尬》
汪晖:从当代变迁中重新思考改革--关于政党国家化与市场决定作用的一点思考
汪晖:去政治化的政治、霸权的多重构成与六十年代的消逝
南水:"党史专家"的满腔质疑却变成对方的脚注--关于杨奎松《也谈"去政治化"问题 》的几点看法
高默波:《高家村》中文版自序
陆云:从学术攻击到"暴力学术"--杨奎松两批汪晖的案例分析
中国应该找到自己的方式--汪晖对话前西德总理施密特
汪晖:代表性断裂与"后政党政治"
黄宗智:《中国政治体系正当性基础的来源与走向:中西方学者对话(七)》导言
汪晖、罗岗、鲁明军:跨界对谈:历史、革命与当代青年的思想构成
汪晖:新批判精神--与《新左翼评论》佩里·安德森对谈
汪晖:两岸历史中的失踪者--《台共党人的悲歌》与台湾的历史记忆
汪晖:大陆-海洋与亚洲的区域化——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汪晖教授访谈(吴铭)
汪晖:两种新穷人及其未来--阶级政治的衰落、再形成与新穷人的尊严政治
汪晖:当代中国历史巨变中的台湾问题
邱士杰:21世纪的20世纪台湾社会主义运动与民族再统一──汪晖老师《当代中国历史巨变中的台湾问题》读后
汪晖:金沙江之子——追忆萧亮中
黄棘:"20世纪苏联中国的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国际学术研讨会综述
汪晖:两洋之间的文明--2015年6月29日喀什大学演讲
汪晖:二十世纪中国历史视野下的抗美援朝战争
林峻煒:內在視野與現代性批判:試探汪暉之中國思想論
文佳筠:五年来中美两国应对气候变化的对比(2010-2015)
汪晖:《世界工厂》作为一种社会研究和实践的剧场
汪晖:"毛主义运动"的幽灵
汪晖:二十世纪中国历史视野下的抗美援朝战争
汪晖:代表性断裂与"后政党政治"
王兵、汪晖:《入选卡塞尔文献展的中国电影》对谈全记录
API: 工具箱 焦点 短消息 Email PDF 书签
请您支持独立网站发展,转载本站文章请提供原文链接,非常感谢。 © http://wen.org.cn
网友个人意见,不代表本站立场。对于发言内容,由发表者自负责任。



Xoops 苏ICP备10024138 | © 06-12 人文与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