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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卢:世界与中国(二):社会健康状况

《经略》2011.6
我们的观察基于软硬两大指标体系。硬指标方面,将从生育率、死产率、儿童发展指数、医生密度、护士与稳婆密度、饥饿指数、预期寿命诸方面讨论中国人的生命健康状况;软指标方面,从与父母同住比例、社会信任度两个方面,概括中国社会健康状况的基本事实,给进一步思考提供一些硬事实。

本期图志我们将继续依据数据与事实, 比较世界与中国的社会健康状况,观察中国在世界中的位置。社会健康状况是个综合变量,可用很多指标衡量,比如个体生存和成长的基本条件是否完备、社会秩序和公共安全状况、青少年生活质量及受教育状况、宗教信仰等等。我们的观察基于软硬两大指标体系。硬指标方面,将从生育率、死产率、儿童发展指数、医生密度、护士与稳婆密度、饥饿指数、预期寿命诸方面讨论中国人的生命健康状况;软指标方面,从与父母同住比例、社会信任度两个方面,概括中国社会健康状况的基本事实,给进一步思考提供一些硬事实。

首先我们来看世界各国女性的生育率(图1),即每个女性一生中平均生育几个孩子。颜色越淡、越黄,生育率越低;颜色越深、越红,生育率越高。中国女性的生育率已经与西欧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相当, 金砖五国的排序是印度(2.72)、南非(2.38)、巴西(2.21)中国(1.79)、俄罗斯(1.41)。中国女性的生育率已经很低,一胎政策正在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

阿拉伯女性的生育率普遍很高,高得让原本抱持多元主义价值观的欧洲大国纷纷采取排外的移民政策和就业政策,这里的"外"主要是指阿拉伯裔人口。非洲女性的生育率不受宗教信仰影响,普遍高于其他地区。

而在OECD的30个发达国家中,美国再次例外,生育率高居榜首(2.05),当然其中做出最大贡献的少数族裔人口(主要是墨西哥裔),这让亨廷顿十多年前就发出了警号:"我们是谁?"他提醒美国白人注意的是:如果少数族裔变成多数族群,美国还叫美国吗?

图1 世界各国女性生育率比较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exu

图2为世界各国的死产率,即每千名出生婴儿中的死婴比例。颜色越深,死产率越高。我们可以看到,整个非洲的死产率都高于其他地区,非洲女性生的多,但没能正常存活、生下来就是死婴的情况也最多,这反映了当地恶劣的医疗条件和生存条件。中国在发展中世界中死婴率很低,金砖五国的排序从高到低为:印度(22.1)、南非(20.36)、中国(9.83)、俄罗斯(9.56)、巴西(9.51)。

我们从这张图发现一个明显的对应关系:死产率比较高的国家,通常也正是所谓"失败国家",也就是在政府治理上无法有效维持秩序、安全,无法为民众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国家。富有的小国死产率最低,贫穷的大国死产率最高,国家治理水平也很低。其中,印度是竞争性选举体制大国中失败程度最深的,这从一个侧面补充了近年来相当热络的中印发展状况比较。

图2 世界各国死产率比较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1445

图3是世界各国儿童发展指数,也就是活产以后的生存、成长条件比较,显示了国与国之间个人成长起点的差异。这个指数由教育(小学学龄儿童辍学率)、健康(五岁以下儿童的死亡率)和营养(五岁以下儿童瘦弱率)三大成分。可以看出,这是个负指标,从蓝到红,分数递增。得分越高,儿童发展状况越差。金砖五国从高到低的排序是印度最差(26.62)、南非次之(14.36)、巴西(5.63)、中国(5.06)、俄罗斯(5.05)。

在所有发达国家中,美国再次成为例外,其儿童发展指数得分最高3.88,儿童生存和成长条件、成长环境最差、最为恶劣。非洲和南亚次大陆落后于世界其他地区。全世界儿童成长环境最好的国家是日本。

图3 世界各国儿童发展指数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gqm

图4和图5每万人的医生、护士和稳婆密度,表明了世界各国的医疗条件,这些指标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一个国家的社会健康状况。

我们先来看通则,执行社会主义免费医疗制度的古巴最多,64人;在主权债务危机中挣扎的希腊次之,54人;俄罗斯虽然已不是社会主义体制,但仍然在执行社会主义的免费医疗制度,为47人。中国恰好处在世界医生密度的平均线上,每千人14人,中国医疗体制改革的公益性政治方向在这个指标上还没有得到明确的体现。亚洲最大的"选举民主国家"印度尼西亚只有1人。最差的仍然是非洲,而中南部的基督教非洲国家的状况明显低于北部的伊斯兰非洲国家。

再来看美国,美国的医生密度在发达国家中处于中下等,其国民健康状况也处于中下等。

图4 世界医生密度比较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gcu

图5显示,世界各国的护士、稳婆密度平均为每万人28人。这个比例也直接反映各国的社会健康状况。颜色越蓝,人数越多。颜色越红,人数越少。发达国家普遍很高,大大高于平均线;亚非拉地区的广大不发达国家普遍较低,大大低于平均线。我国为每万人10人,状况不佳,亟待改善。

图5 世界各国护士/稳婆密度比较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7x0

图6说的是发展中国家的饥饿指数,未计入工业化国家,基本指标与儿童发展指数相近。在金砖六国中,印度的状况最差,与中南部基督教非洲国家相近,处于令人震惊的饥饿状态,南非次之,中国再次,巴西、俄罗斯饥饿指数最低。

图6 发展中国家饥饿指数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sre

图7表明,当前世界各国国民的平均预期寿命为67.07,女性(69.05)比男性(65.21)长寿。发达国家人均预期寿命普遍高于发展中国家,中南部基督教非洲国家普遍处于55岁以下,战祸肆虐的阿富汗更是低到了45岁,外敌入侵、国家解体和治理失败对普通人令人震惊的严重伤害再次得到验证。中国为74.68岁,在发展中国家中独领风骚,高于巴西(72.53)、印度(66.8)、俄罗斯(66.29)和南非(49.33)。美国为78.37,在发达国家中处于下等。西欧、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这些执行普惠式医保体制的国家,都高于美国,达到80岁以上。

图7 世界各国预期寿命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1356

子女与父母别居异财在现代世界是个普遍现象。1981-2008年,世界价值观调查和欧洲人价值观调查连续访问了97个地区,覆盖世界90%的人口。结果发现,总体而言,三分之二的国家受访者回答不与父母住在一起,印度、印度尼西亚、伊朗、泰国、秘鲁、南非、土耳其、日本、墨西哥、台湾等非纯西方社会与父母同住的比例在30-51%之间,印度最高。西方发达国家与父母同住的比例很低,美国只有10%。中国约为28%,在城市化和工业化的道路上,中国的家庭结构已经以核心家庭为主,三代共居的比例很低,这反映了在公共政策的价值理念选择上,家庭的传统伦理和社会功能受到严重忽视,而这会加重社会治理的难度。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无疑是住房,创造三代共居的空间,将是未来住房政策的重心,是沟通传统、现在与未来的政治传统上的基本制度关节点。

图8 是否与父母同住国际比较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1839

图9显示了世界各国的社会信任度,简单地说红色代表不信任度,绿色代表信任度。调查范围和时间与图8相同。我们可以发现,卢旺达、越南、中国的社会信任度分列世界前三位。接下来是北欧三国:挪威、瑞典、瑞士,再往下是中国台湾、格鲁吉亚、印度尼西亚、韩国、芬兰、荷兰、约旦、澳大利亚、加拿大、墨西哥。社会信任度最低的是摩洛哥、印度。

图9 世界各国社会信任度比较

Source: http://chartsbin.com/view/1866

社会信任度直接反映社会健康程度,社会信任度越高,这个社会就越健康,人际之间和群际冲突就越可能通过和平的方式协商调解解决。一个社会信任度高的地方,当然也是比较容易治理的地方。中国社会信任度在全世界当中非常高,这也许与部分人的想象不符,但却是一个社会科学意义上的社会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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