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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迪克特·安德森:东南亚华人认同的悖论 2014年3月26日 第二讲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东南亚华人认同的悖论 2014年3月26日 第二讲

安德森教授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高等研究所演讲

本文收录于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所主编《区域:亚洲研究论丛》第四辑,即将出版,本站经主办单位授权转载自官方网站并使用相关文稿与照片。
安德森教授应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所邀请,于2014年3月元19日与26日在清华做两次公开演讲,第二次讲演主题为:东南亚华人认同的悖论。

 

民族主义作为一种现代性话语,历来歧义众多。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开创了民族主义研究的新范式,《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试图论证民族主义这一18世纪末被创造出来的人造物其实是复杂的历史力量中萃炼出来的结果,而在创造出来之后即变得"模式化",与形形色色的政治和意识形态相结合,被这些力量吸纳;并试图说明,民族主义又为何能引发人们深沉的情感。此书1983年出版之后引起了众多回应和争议,在这个过程中,安德森教授的研究也由印尼扩展到东南亚其他国家和地区,理论和方法上也一直在回应批评和研究实践中发生改变。这些研究力图打破所谓"东南亚研究"的僵硬框架,呈现形形色色的殖民主义更为宽广的比较框架,在东南亚的架构内进行形式的比较;意在展现国家研究、严格意义上的区域研究和"理论"间的关联,以及它们在我们这段同质、空洞的时间中的集体嵌入。

本次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所讲座以"民族主义研究中的新困惑"为主题,分为两讲。第一讲总的讨论民族主义研究中面临的一些新的困惑;第二讲讨论泰国华人移民的状况及其认同上的悖论。

转载本文须获取主办机构(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所)许可。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

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所系列讲演之二

东南亚华人认同的悖论

 

汪晖:谢谢大家参加人文与社会系列讲座。今天是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教授在清华大学第二次讲演,第一次是关于民族主义研究的新困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东南亚华人认同的悖论,主要是以泰国柬埔寨菲律宾三个国家展开论述。最近安德森教授每年都有相当一段时间住在东南亚,主要是泰国,这些观点很多都是他最新观察。热烈欢迎安德森教授。

安德森:这次讲座请不要太认真,我可能会犯很多错误,尤其是我对中国不是很了解。疯狂的是泰国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的政治斗争,有很多不同的解释,政治学家们还不知道怎么说。

 我9岁时开始对福尔摩斯侦探故事感兴趣,他是英国文学中第一位著名的侦探,曾经抽过鸦片。他说过,寻找解决问题的线索时,不要关注那些你能看到的,而要观察那些你看不到的。我总对学生说,应该关注那些缺失的东西。记住福尔摩斯对我们是有用的。

在泰国,过去15年余的时间中,政治斗争越来越激烈和暴力,民众发动规模日渐增大。在红衫军和黄衫军发表的演说中,我注意到了一些东西,例如,他们用的语言都很低俗恶劣:第一位女性总理英拉被斥骂成妓女、傀儡,她的对手则被说成是爬虫、白痴、黑手党、同性恋、叛徒、间谍、腐败并且腐蚀他人、没教养没知识的受过教育的人、独裁者、男性器官,等等。

顺便说下,有意思的是一个现在不出现的词:Jeg。现在这是个比较温和的詈语。这个词原本用来指泰国的华人,但在过去的30到40年间,富裕的泰国中产阶级华人认为这个词带有侮辱的意味,因而希望用其他更高贵的词自称。在相对贫困的乡村,却还是能看到饭店招牌之类仍然在使用这个词,也没人觉得不满意。大约也是30多年前开始使用的一个词是--尤其是在学生和知识分子这些人群中,他们希望被称为Lijin(音),即华人的后代。这对泰国来说是个特别的名词,因为其他民族的后代都没有特称。

现在我想介绍一下,泰国国内和国外的媒体、学界是怎样试图解释泰国的暴力、愤怒和憎恨的。我们现在能在报纸中看到的解释是,这场斗争是保守派与民粹派的斗争(错误),民主与独裁的斗争(错误),阶级斗争(有一部分正确但不全部正确),保皇和倒皇的斗争(这也是部分正确),正直与腐败的斗争(部分正确),曼谷的傲慢与全国其他地区的斗争(也部分正确)。

但是,所有这些都不能解释这场斗争最惊人的特点,即两个最大的政治阵营--红衫军和黄衫军的地区性分布。曼谷和南部支持黄衫军,北部和东北部支持或是基本支持红衫军。目前还没有根据阶级冲突对这场对立做出的分析,也没有人讨论这种对立是否与民主有关。而且,这样的地区分布已经存在相当长时间,但没有人提起,仿佛它不存在,也不可见。在这里我想谈一下这种奇怪的区域分布。

让我来讲一个有趣的故事,我在别的场合也曾提到过,这是一个发生在泰国的故事。一天早上我在去机场的漫长路上,出租车司机是个唐人街来的老年华人,我问他支持红衫军和黄衫军的哪一边。他说,当然是支持红衫军领袖他信。

我问他,是不是因为他的政策对贫穷人群有所照顾。他说不是的,支持他的原因是,他是客家人,我也是客家人,而现在在泰国,正直的人就只有客家人了,我们努力工作,曾经有勇气与满族人斗争,我们不迫使女性裹小脚,不装腔作势。

我又问他黄衫军的领袖阿披实怎么样。他说,这是个该死的福建人,狡诈懒惰,是个机会主义者,对人不善,等等。

现在泰国政局中还有个重要人物,叫做素帖(Su Thep;译注:反政府群体领导人)。司机说他是海南人,糟糕透了,不洗澡脏,蠢而且残忍,永远不要信任任何海南人。

我当时很有勇气地继续问了下去,问他国王怎么样?他说国王是潮州人,机会主义者,总是阿谀奉承那些比他们势力更大的人,他们在这当了国王,是因为他们去不了越南印尼,因为他们怯懦,觉得泰国安全一点。

这场对话让我开始思考,或许我们应该看看这些海外的"华人",他们是否还是华人。

如果我们观察泰国政局中对立的双方,两边都很暴力也很腐败,撒谎虚伪,但他们都很擅长组织大规模的群众,并且雇佣暗杀枪手。然而,政客们在世界上其他地方往往也是这样的。此地有何特别。今夜我要给大家一些背景介绍。

华人向东南亚移民的开始是明代末期,广东福建与满洲仍在战斗,战败后他们有船队,能逃出中原。其中最多的是广东人,主要去了越南海岸一带。福建人去了柬埔寨,以及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潮州人也跟着逃去,很迟以后才有了海南人和客家人。

对这批移民的了解不多,他们很多人都是文盲。有一个关于他们的故事很有趣,也能说明问题。西班牙对菲律宾的殖民早期,福建商人在马尼拉和广东来往贸易,获利甚丰。西班牙人询问他们是谁,他们用福建方言回答"商人",有些不怎么聪明的西班牙人在18-19世纪就认为,这个词表示这些人自称属于这个人种,因此也用这个词的发音(Sanglays)称呼他们。直到后来西班牙人才得知,这些人实际是华人,他们这才更换了名称。也就是说,这些福建商人并没把自己介绍为福建人或是华人,而是商人,这显示了他们没有大的认同,只有小的、基于语言、宗教、亲属关系的认同。

有一个历史事件是,暹罗地区统治了400年以上的阿瑜陀耶古国(Ayutthaya),被入侵的缅甸军队彻底摧毁了,都城被焚毁,财产被劫掠,活人被用车运到缅甸。整个贵族制度崩溃,而最后的国王饿死了,这是中部和西南暹罗的一次劫难。在这个时期,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情。一个父亲为潮州人、母亲是当地人的男孩出生了(译注:指郑信)。此时这位非常聪慧成功的父亲的儿子被阿瑜陀耶贵族领养,后来成长为能力很强的将军,组织了一支海军将缅甸人击败,光复了暹罗(译注:1767年被拥为暹罗国王,建都吞武里,1770年统一暹罗)。他也很残酷,并且偏执,在一次政变中被杀,所有家属都被杀害。组织这次政变的人即泰国绵延至今的却克里王朝最早的国王拉玛一世(译注:也称有潮州血统)。这段事实的意义就是,华人第一次在东南亚成为国王,郑信也多次要求清政府敕封,最终才获准。他执政的15年中,对潮州人非常扶持,并把都城迁到吞武里(Thon Buri),由于是吞武里是港口,使得海上贸易更加便利。从那时起,潮州人到现在仍是泰国最大的少数民族族群,并且非常有力量,政治上位置很高。却克里王朝一直到1860-1870间,都一直是用中文印玺来为各种公文盖印。在二十世纪的民族主义浪潮影响下,一个泰王竟然是华人,这让泰王很尴尬,他们开始自称是民族主义者,是真正的泰人,但长相和其他方面一看就不是本土居住的普通百姓。

潮州的移民由于国王的扶持,大量涌入吞武里和后来的曼谷。而从福建来的移民离开了吞武里,向南迁居到半岛南部的两侧海岸,开始了新的贸易,他们也开始进入马来亚和新加坡地区。

不久后鸦片战争就在中国南部的海港开始了,太平天国运动不久也发生了(如果没记错也是客家人领导的),清政府派来军队镇压。大量人口逃入东南亚,脱离满族的统治,来到泰国西部的印度洋一侧。客家在北部从事农业,福建人海南人在南部。目前的红衫军黄衫军支持者的地区分布也与之相关。满清政府的命令是逃出清政府统治地区又想回去的即处死,因此也没什么人愿意回去。顺便提一句,海南人是这些不同方言人群中最穷困的,但对热带疫病的抵抗力强,可以不受疟疾之类影响。

当1855年英国人到了曼谷,当时是却克里王朝的第四代国王拉玛四世,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遵守英国的命令,取消王室对贸易的垄断,英国实现这一切的方法,就是实行自由贸易。巴林顿(John Barrington)是当时与泰国交涉的外交人员,有关他最著名的事是,他写的文章中有"自由贸易是基督,基督就是自由贸易(Free trade is Jesus Christ, and Jesus Christ is fair trade)"的句子。想起这虚伪到极点的话,我总忍俊不禁。其后,泰国西岸的海港最重要的进口商品就成了鸦片,哥伦比亚现在著名的毒品贸易相比之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可以说英国是历史上最大的黑道帮派和毒品贩子。

在西岸港口和曼谷的鸦片生意意味着必须形成某种分配管理制度。被采用的制度就是包税制(tax farm,也称商包制),即国王准许承包人在按约向国王提交一定的提成后,可以从某地区获取任何数额利益的制度。获得鸦片包税权的华人变得很富有,并且,他们必须雇佣很多年轻力壮的人,以保证税收的获取。泰王室从鸦片贸易中获利甚丰,从1870年代开始到1955年,50%以上国家预算都来自鸦片贸易。当时吸食鸦片的主要是华工,那些单身的孤独工人。鸦片包税和酒业包税、色情业包税、赌博包税,都成了将财富留在泰国而不是寄回中国的渠道。

泰国华人的秘密会社(Ang Yi,译注:即"洪字",是反清复明的秘密会社天地会在泰国的私派)的形成与鸦片贸易和包税制关系紧密,他们控制年轻人争斗打杀,他们并不反对国王,但不同社团间斗争激烈,焚烧住宅,恫吓斗殴,事故频发。直到1900,新加坡的英国警察才控制了这种情况。按官方说法,"洪字"消失了,但实际上,在1930年代的大萧条中再次出现。

在那个时段,泰国出现了巨大的中国移民入境口,大量华人进入曼谷。有些关于曼谷华人人口的数据是很有意思的:比如,台州人控制95%的典当铺, 98%的皮革业从业者是客家,机械零件铺59%是广东人开的,裁缝有90%是客家人,92%的中医是台州人,理发匠50%是海南人,开饭店的50%是广东人,橡胶出口商87%是福建人。综上,曼谷的不同华人社群在职业等方面有着非常显著的特点。

在这个阶段,当铁路和高速公路出现后,从中心向外移动就变得容易多了,这在地图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在这个时期,比如他信的客家祖父就搬迁到几乎与老挝接壤的城市。在20世纪上半叶,有些华人同情毛泽东,而华人中更富裕和最成功的与蒋介石关系比较近。

二战后,很多华人陷入了困境,因为当时泰国的统治者是个专制君主,军事政权对华人很警惕。泰共建立比较晚,构成主要是穷困的人,工人等等,1960年代中期以后才有所扩张。刚才已经提到泰国的经济完全掌握在不同的泰国华人群体手中,但政治是另一回事,它们对政治的影响非常有限。

第二代的泰国华人希望他们的孩子不要只是成为商人,而是能成为官僚,专业人士,比如律师医生法官教师等等,因为商贸被认为社会地位不高,没有尊称,而华人对社会地位和名望非常在意。二战后,很多二代华人家庭送孩子去英美留学。美国人(译注:泰国军政权允许美国在泰国建军事基地并签署若干协议,赋予美国诸多特权)倒是做了件好事,他们觉得泰国只有两个大学,入学很困难,这非常不合适,就开始在泰国各地建大学,华人的后代开始大量进入,大学每年入学人数从15,000增加到了100,000,这对所有人都很好,但尤其对泰国华人有利。到现在,母亲贿赂教师获取孩子入学机会,是泰国最大规模、最臭名昭著的腐败现象。

而对政权的忠诚似乎总是个问题。如果你去参观泰国国家博物馆的历史展览中,很奇怪的是,那里没有泰国的英雄,只有4位国王的名字。1973年军事政权倒台时,曼谷发生了各阶层的大规模民众抗议,包括学生、教师等。抗议持续了两年左右,很有效,王室开始担忧自身会被取消,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屠杀,开始镇压,学生们被吊在公园里受尽残酷折磨,很多学生逃进森林和偏远地区去参加共产党。加入共产党的有些年轻的学生领袖实际是华人,但把自己表现为泰国人,而共产党则偏向中国,在党内有很多摩擦。当邓小平停止了对泰共的一切支持后,泰共因此很快就被消灭了,这些年轻人都离开了。

亚洲现在已经没有冷战了。泰国的左翼在越战期间,曾经成功地组成了一些合法的左翼政党,但1997年后,泰国就没有左翼政党了,都是新自由主义或者保守主义的政府执政。对资产阶级(包括但不限于泰国华人)来说,这当然是个幸福的时代。其表征之一即银行在泰国大规模扩展,分行到处都有。有政治野心的人,尤其是华人,可以从这些银行大额贷款进行政治活动,竞选,这些人常常是所谓商界精英,控制赌博业、房地产等等。而没有任何人与他们斗争,因为整个左翼都崩溃了。

政客们非常饥渴地希望进入国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更换党派。其中有些人从小商人发展成大商人的手法,与洪字秘密会社的发展手法类似,这些人被称为jig pore (音,泰语,指大老板),在80年代和90年代很常见。希望成为政客的商人采用和洪字一样的手法,诸如暗杀,埋伏,扔炸弹等方法互相狙击。所谓"民主"也就是说进入国会的吸引力如此之大,这些人可以采取各种手段。现在是更加家族政治风格的,上位者会在各种可能的位置上尽量塞进自己的各种亲属,相对而言,这个现象在泰国华人中更为明显。

这种现象随着1997的经济崩溃结束。很多人破产,老一代台州人经济上大受挫折,很多人失去了自己在国会等其他地方的工作。新的政客不满足于在国会拥有席位,开始希望获得国家统治权,成为总理等等。他们希望成为英雄,并且日渐鄙视王权。泰王84岁了,快死了,他的儿子没什么希望,谁也看不起他。王权恐怕即将结束。下一步,政客们期盼成为泰国共和国的总统,他们并不如此宣传,但这是他们在想的。但由于领地的划分,很难在不是自己的领地获得选票,对红衫军黄衫军两边都是问题。这些政客也无法在公共场合承认自己的华人血统,虽然众所周知,但无法承认,否则就会显得很荒诞:华人来当泰国总统。双方都使用专业枪手,他们恐吓,比如趁人出门炸掉房子,来警告对方。这可以说是台州跟敌对的客家人在竞争,这些手法全然与民主无关。


问答环节

1. 东南亚有很多当权者或英雄是华人后裔,殖民主义、二战后中国血统还是形成共同体的根据吗?

安德森教授
有个有趣的现象是,在菲律宾,西班牙人统治时,有个法律的分类,用来描写华人混血,即华人和当地女性混血的后代。这些人被当做本地人,成为基督徒,19世纪中期已经有大量混血后代,推动独立。所以其中有个关键因素是宗教。如果没有基督教很难构成群体。在印尼这就不可能。菲律宾的每个总统实际上都是一个华人混血。但在泰国这个情境更加暧昧,因为没有类似的清晰区分。

2. 为何在泰国有对华人的不满?是不是由于西方殖民者的态度?

安德森教授
但是,在泰国从来没有对华人的武装袭击。(汪晖:印尼有,泰国没有。)泰国华人向南方移民的主要原因是逃离中原地区的统治或是战乱,满洲入侵,太平天国,军阀混战等情况。

3. 《想象的共同体》集中谈民族国家,民族主义和资本主义有什么联系?今天是否能有超越民族国家认同的另类政治架构?

安德森教授
我的书中没有说资本主义创造了民族主义,资本主义很早出现,民族主义则相对晚很多,两者是不同的,当然有联系,虽说我很愿意把差不多所有问题都归咎于资本主义。用泰国为例,泰国华人在泰国社会的位置相对凝滞,他们不是很愿意被称为华人之子 lijin,但是又对泰国的本土文化没什么真正的兴趣。如果你去了曼谷,中产阶级很爱美国电影,赌博之类。年轻漂亮的华人姑娘在电视中出现,宣传各种空洞的口号,诸如“我们爱民主”,“我们支持王室”等等,这些所谓没有教养知识的受教育的人(Uneducated educated people) 对泰国文化没什么新贡献。泰国华人在公共空间是泰国人形象,在私人空间却是华人,有矛盾。作为华人在低层次的社会生活中很容易,但上升到政治空间时就很困难,社会上层会非常强调他们自己是泰人。

4. 中国人需要从美国学习少数民族政策吗?

安德森教授:
美国官方没有长久的少数民族概念,按照社会学家的研究,20年后,美国的种族中会有更多黑人,亚裔,墨西哥裔等等,这个清教白人国家的面貌将会有很大改变。宪法中的平等原则仍然很强。在美国没有欧洲和亚洲意义上的帝国传统,没有很强的帝国社会结构。


5. 泰国华人有什么类似孔庙祭祀、道教醮典之类的文化活动?

安德森教授:
泰国佛教的惊人数据:男性统计数据曾有6百万僧侣,2年前数据却降到1.5百万,父母不再让男性后代去寺庙修行一年,认为浪费时间,希望他们工作赚钱。世俗化非常迅疾。

(高瑾 译)

原文链接

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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