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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内迪克特·安德森:有关民族主义的思考

参考消息网11月15日
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进行思考,一种是"自上而下的民族主义",一种是"自下而上的民族主义"。战前的日本可以被划为"自上而下的民族主义"。但是过去在东南亚蓬勃发展的民族主义却推动了那里摆脱殖民统治的独立运动,使得受压迫的人们获得了解放。

日媒称,处理不好民族主义将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它可能骤然爆发,相互刺激,有时还会不受控制甚至引发好战情绪。那么应当如何面对民族主义呢?日本《朝日新闻》就此专访了美国康奈尔大学荣休教授贝内迪克特·安德森,并于11月13日刊登相关文章《有关民族主义的思考》。安德森教授所倡导的民族即"想象的共同体"的理念曾给整个世界带来冲击。

种族歧视而非民族主义

文章称,在日本,以及中国和韩国,近来都出现了强调国家自豪及民族主义的言论。对于这一点,安德森说,大家的调门都很高。就拿日本来说,石原慎太郎辞去了东京都知事的职务。此外安倍晋三也重新当选为自民党总裁。石原慎太郎和安倍晋三都主张采取更为强硬的外交政策。但是这与原本的民族主义还是有区别的。他们的主张之所以越来越被人接受,主要是由于近15年来政治机能的丧失,无论是自民党执政还是民主党执政都是如此。不安以及自信心的缺失导致了这种现象的产生。"日本已经不是大国了"的想法进一步刺激了人们的民族主义情绪。

安德森指出,石原所说的民族主义不是原本的民族主义,他认为自己的国家的确出了一些问题,但是又不愿意承认这些问题是自己造成的。这种时候人们往往愿意将罪责归咎于那些移民或者外国人。日本对中国、韩国以及在日外国人的敌对心理就是这么产生的。这与其说是民族主义,不如说是种族歧视。

美国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由于大部分民众相信美国的优势地位正在丧失,国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于是"美国的新敌人是中国"这样的宣传开始大行其道。

民族主义本身并不邪恶

安德森说,通常所说的民族主义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是一种习惯,一种信号,就像空气一样。电视广告也都是以日本人为对象的,但谁也没有注意到。"日本人"这个概念已经理所当然地被所有人接受了。但是日本作为一个民族国家还是始于一百多年前的明治时代。在那以前,肯定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日本人"。

他说,民族主义本身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而且可以称之为社会的"黏合剂",能够让每个日本人都意识到"自己是日本人"。但绝对不是石原慷慨激昂的演讲中所展现出来的那样。而且如果这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消失了,那么将意味着整个社会进入了危急时刻。这就好像人得了疟疾一样,所有的症状同时爆发出来。

安德森说,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进行思考,一种是"自上而下的民族主义",一种是"自下而上的民族主义"。战前的日本可以被划为"自上而下的民族主义"。但是过去在东南亚蓬勃发展的民族主义却推动了那里摆脱殖民统治的独立运动,使得受压迫的人们获得了解放。但是这些人很容易转变为抵抗者,所以政府会马上进行镇压。自下而上的民族主义就是要推翻现有体制。

应让民族主义得到升华

安德森举了美国上世纪60年代的例子,当时美国黑人解放运动风起云涌。这一潮流还引发了人们对于女权运动和同性恋者权益的关注。当时发挥重大作用的就是民族主义。

他说,当黑人的权利、同性恋者的权利得到认可之时,人们肯定想的是他们同是美国人,应当受到同等的对待。国家的概念使这种想法成为可能。民族主义可以超越人种偏见及性别歧视。

另一方面,排外的种族主义已经是一种过时的想法了,前南斯拉夫的分裂就是个很好的例证。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从二战前开始就生活在一个国家,但是仍然拘泥于旧有的情结爆发了内战,并引发"种族清洗"的惨剧。

那么应当如何与民族主义和睦相处呢?安德森说,有一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2002年韩日世界杯期间,当日本队被淘汰后多数日本球迷转而支持韩国队。不因为本国球队输了球就不再对比赛给予关注,而是转而支持其他球队,民族主义在此得到了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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