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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嘉:在求真中求是——纪念谭其骧诞辰一百周年(中)

作者博客;czy
纪念谭其骧诞辰一百周年

按:我们写文章,讨论问题,爱国主义总是一条底线吧。在这一点上,可以告慰自己的,我这一辈子,尊奉谭先生当年的精神,是始终不渝的,在今天,这一点更加重要。我们看一下奥巴马上台以来在中东问题所采取的手法,与他的前任已有所不同,他不似前任那样赤膊上阵,在阿富汗战争是如此,在伊拉克战争是如此,现在懂了,前任的办法太蠢,十年战争,那里的人民不支持你们,你们还得走路,伊拉克撤军是如此,阿富汗这次焚烧可兰经的事件,引起阿富汗人民的抗议和斗争,奥巴马也只能公开道歉,但也很难平息那里民众的义愤。卡尔扎伊那个儿皇帝不好当啊!一旦美国撤军还不把他丢在油锅里煎呀!奥巴马的做法便不同了,在阿拉伯之春及利比亚的问题上,他就不直接派大量陆军登陆去推翻那里的卡扎菲政权,而是用人权问题作大棒进行心理战,支持那儿的反对派,然后利用自己的海空优势,在那儿狂轰滥炸,卡扎菲政权倒台了,那么利比亚的人权状况是否完美了呢?恐怕更糟,利比亚和北非地区更乱了,很难稳定下来,那么什么人获益呢?欧美的资本家,他们可以安享那儿的石油资源了。叙利亚的问题也是如此,在联合国强行通过人权问题的决议,为武装干涉制造舆论,这个戏正在上演,不妨慢慢观察其如何流露狰狞面目的。在伊朗问题上,他们的手法也是大同小异,尽量在那里挑起国与国之间的矛盾,挑起叙利亚伊朗国内的矛盾,从而有可乘之机。要最终达到控制整个中东地区石油资源的目的,奥巴马为什么不直接出兵呢?因为金融危机,债台高筑,军费支持不了。并非不想直接出兵,而是没有长期支持进行中东战争的能力。所以只能采取捣乱再捣乱的办法。尽管他们拼死拼命地挣扎,即便得逞于一时,但留下的烂摊子无法收拾,故霸权主义日薄西山的命运恐怕很难改变,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奥巴马对中国的态度如何呢?其实是一回事,他们不是要重返亚太地区吗?战略重心东移,在东北亚一次又一次频繁的军演,在南海挑拨中国与邻国的关系,为什么呢?保持他们世界霸权地位,觊觎南海的石油资源,那可是中国的领海,那里有中东一样的丰富石油资源。所谓普世价值,集中到一点便是人权问题,这是美国对华心理战的一个基本战术,挑起你国内矛盾,海外的一些报刊,不是天天在为那些所谓维权人士请命吗?我不是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而把分散的个别的问题串在一起,那个影响就不同了,它可以借此以动摇你的人心,唯恐天下不乱,最好在你们内部形成有组织的反对派,然后才有可乘之机。所以我们在这些看起来是属于思想认识上的问题和分歧,实际上是有深刻国际国内背景的,今年第一期的《党史纵览》上,刊载了《解密李先念与江泽民的九次通信》一文,李先念同志在给江泽民第二封信中说:"历史证明,帝国主义和西方大国亡我之心是不会死的,他们会采用各种手段来颠覆我们,我建议认真地好好想想我们的问题,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是应该引起全党注意的。"这封信是1989年9月5日写的。李先念同志的这封信今天读来弥足珍贵。我讲这一番话,大家再看一下这个时期我文章后面跟帖中的争论,其现实和历史的背景不是更清楚了吗?从目前知识界的思想观念上讲,爱国主义与卖国主义的分野客观上还是存在的,我在这里只是把问题挑明了罢了,能明白的人该明白了吧。

这里我附带说一下,对美国人民我们始终是友好的,对中美关系我们还是希望向好的方向发展,今年是尼克松访华四十周年,中美关系这四十年来的发展来之不易,我们希望互利互赢,不希望二败俱伤,但许多事由不得我们主观的愿望,从我们自己讲,老祖宗有一句话,还不能忘,那就是"敌存灭祸,敌去招祸",在目前复杂的国际形势下,不得不警惕危险的降临,有一点敌情观念比没有敌情观念,甚至认贼为父的要好。

要有一点爱国主义的情怀

科学是没有国界可言的,作为科学家,总还要有一点爱国主义的情怀,要有一点对自己民族千百年来文化传统的认同,否则的话,怎么对得起生我养我的这一片土地,怎么对得起民族的传统文化对自己的哺育呢?我们知道清末沿革地理的起步,是从边疆地理开始的,那时为什么要关注边疆地理呢?那是因为列强对我国边界的瓜分和掠夺,历次划分边疆的谈判,列强都欺侮我们对疆界的无知。这一点谭其骧先生在一九三四年与顾颉刚先生一起创办《禹贡》半月刊的宗旨上,便有所反映。谭先生起草的发刊词中有这么一段话,他说:

"这数十年中,我们受帝国主义者的压迫真够受了,因此,民族意识激发得非常高。在这种意识之下,大家希望有一部《中国通史》出来,好看看我们民族的成分究竟怎样,到底有哪些地方是应当归我们的。但这件工作的困难实在远出于一般人的想象。民族与地理是不可分割的两件事,我们的地理学既不发达,民族史的研究又怎样可以取得根据呢?不必说别的,试看我们的东邻蓄意侵略我们,造了'本部'一名来称呼我们的十八省,暗示我们边陲之地不是原有的;我们这群傻子居然承受了他们的麻醉,任何地理教科书上都这样叫起来了。这不是我们的耻辱?"

从这一段话,我们可以知道谭先生开始研究沿革地理时,就怀着深厚的爱国主义情怀,作为一个科学家可不能没有这种情怀。在那个时候,谭先生便立下了宏大的志向,在那篇发刊词中,提出了要有一本供史学工作者阅读的《中国地理沿革史》,要有一本可用的《历代地理沿革图》,要有一部《历史地名大辞典》,要对廿四史中的地理志在前人的基础上做一番详密的考订和整理。那时他还只是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搞科学,在青年时期便应该立下宏大的志愿。毛主席提出要有一本详细的《中国历史地图》供他读史时查阅,正为他实现自己的宏愿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遇。科学史上重大的成功,都需要有这二方面的条件,这二者缺一不可,从这一点讲,谭先生是幸运者。我五〇年进复旦时,历史系在史学方面知名的有成就的老师不少,真可以说是名师荟萃,如周予同、周谷城、陈守实、谭其骧、胡厚宣、潘硌基、朱滶、毛起、叶粟如等,五一年五二年,还有蔡尚思、马长寿、田汝康、胡曲园、王造时、陈仁炳等。现在回过头来看,无论为人还是学术成果,都是谭先生独居魁首,至少他主编的那部八册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可以传之千古。当然这也是与他一起参加这项工作的同志们三十多年含辛茹苦勤奋努力的结果。所以胡乔木讲的"科学事业是在困难与寂寞中成长起来的"这句话还是对的,作科学事业,要有宏大的志愿,要持之以恒,要耐得起寂寞,才能传之长远。不能有任何浮躁的情绪,投机的心理,即使骗取了一时的荣誉,那也只是一闪的流星,不可能给后人留下任何值得记忆的思想和内容。

在爱国主义的情怀上,更要一以贯之,有始有终。就以绘图这件事讲,一九五五年在规划这项任务时,是重绘清末民初,杨守敬在其门人协助下编绘的《历代舆地图》,谭先生接受的课题项目的名称叫做"重编改绘杨守敬《历代舆地图》",这个机构编简称"杨图委员会"。杨图只画中原王朝设置的政区疆域,甚至连中原王朝的疆域都没有画全,所以不包括在今天中国境内的全部领土,也不包括在今天中国境内的一些边疆政权。"杨图"上起春秋,下迄明代,不包括夏、商、周,也不包括清代。"杨图"所用的底图是《大清一统舆图》,它与今图的差异很大,不利于古今地名的对比,故也无法把它的内容移植到今图上去。所以谭先生主张打破"杨图"的局限,以一八四〇年前清代的疆域为疆界,以今图为底图,重绘历朝历代的历史地图,也就是打破他在《禹贡》半月刊发刊词上所说的东邻为觊觎我们边疆领土而提出的以清代十八行省作本部这个概念,也就是为列强蚕食我边疆领土提供根据的说法。其实何尝东邻是如此说,西邻也是如此说的,当年为苏修服务的齐赫斯基也是如此说的,所以在六四年市委才把我们调到华东局内刊去写文章。这个文章刊登在华东局内刊的第一期,文章的署名是罗思鼎,这个笔名怎么来的呢?现在不是正在提倡学习雷锋吗?雷锋日记中不是有一句名言,"做一个永不生锈的螺丝钉",毛主席倡导向雷锋同志学习,所以用罗思鼎的笔名,正是为了发扬雷锋精神而用的谐音,文革时期,我们有许多文章是用这个笔名发的,在这些文章中,至少有一点,那就是爱国主义精神是始终不渝的,至今我们还应懂得霸权主义者分裂我们的国家,觊觎我们的边疆,这样的威胁至今还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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