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 历史

朱永嘉:在求真中求是——纪念谭其骧诞辰一百周年(上)

朱永嘉:在求真中求是——纪念谭其骧诞辰一百周年(上)

中国历史地图集

czy
这是去年五月末,为了参加复旦大学谭其骧师诞辰一百周年学术讨论会,提供的一篇发言稿,压在箱底快一年了,现将其在博客上分上中下三次刊载,供大家评说。(附《中国历史地图集》体例与序言)
朱永嘉 谭其骧

按:

这是去年五月末,为了参加复旦大学谭其骧师诞辰一百周年学术讨论会,提供的一篇发言稿,压在箱底快一年了,现将其在博客上分上中下三次刊载,供大家评说。

谭其骧先生与我师生相从前后二十七年,相互之间情谊甚深,如果大家读过《悠悠长水--谭其骧前传》及后传,可以知道他是跨越新旧中国二个时代的中国知识分子,他成长于上世纪的二、三十年代,那时代内忧外患不断,个人的生活因战争而颠沛流离,在历经艰难的状况下,他那爱国主义的精神始终矢志不渝,坚持发扬中国的传统文化,不媚外,不媚俗,新中国成立后,他走过的道路也不平坦。在艰难曲折的环境下,仍坚持自己学术研究的方向和道路,求真求是,到了八十年代初,终成正果。他的一生代表了中国知识分子的骨气,在做学问上自始至终保持实事求是的精神,在为人上一辈子与人为善,不谋私利,从未做过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到了晚年居然还申请入党,他一身所走过的道路,代表了上个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正途。为人,就应该如他那样,有一股子浩然正气。

在中国历史上许多知识分子,他们的成就往往是在困苦、受难的过程中磨练出来的,以屈原为代表的楚辞,是先秦文学的顶峰,但他的一生受尽委屈,最终自沉于汨罗江,但千百年来,人们始终怀念他;中国史学的开山祖司马迁,他的一部《史记》是中国和世界历史上有永恒价值的不朽之作,如果读一下他写的《报任少卿书》,便可以知道,他是如何在忍辱负重的情况下完成这部著作的,他把这件事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班固为写《汉书》,也下过班房,这样的案例我可以举出许许多多,做人要有志气,才能在艰苦的磨练中,既显示自己为人的骨气,又能创造出辉煌的成果。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典故,叫作"江郎才尽",江郎是谁?姓江名淹,字文通,在南朝时,他历仕于宋、齐、梁三个朝代,是南朝著名的文学家,他有两篇有名的代表作,《恨赋》与《别赋》,毛泽东晚年还想着读他这两篇赋,记得是在七四年五月十日,毛泽东曾通过姚文元要我们组织人为他标点注释并印成大字本供他阅读,他不仅读了,还改了我们做的注释,并作为正式文件下达给我们。可见毛泽东对二赋的赏识,因为作品曲折地反映了毛那时的心情,江淹在《梁书》有他的传,早年也蹲过班房,在文章中说自己那时是"身陷幽圄,履影吊心,酸鼻痛骨",说自己是"身非木石,与狱吏为伍,此少卿所以仰天槌心,泣尽而继之以血者也。"他自比于"史迁下室,如下官尚何言哉!"出狱以后,他仕途也不顺畅,在三十岁左右,曾受打击,从京都贬为建安吴兴令,建安地处闽浙边界,山高水险,地僻人稀,在他离京途中,写下"一伤千里,独望淮海风,远心何所类,天边有征鸿"的诗句。人穷而后文工,他的许多代表作都写于那个时代,他的《恨赋》与《别赋》也正是创作于那个时期。后来他仕途通达,做了豫章王记室,梁天监中为金紫光禄大夫,心宽体胖,反而写不出好文章来了。故史称其"晚节才思微退,时人皆谓之才尽。"江郎才尽这个典故便是由此而来。我说这个典故,亦有感于余秋雨前后变化的那种社会现象,如今知识分子的待遇比过去好多了,环境也比过去自由了,讲学与科研的条件也比过去好多了,然而个人主义思想在一些知识分子中泛滥了,追名逐利成为风气,甚至弄虚作假、坑蒙拐骗道德败坏的现象也屡见不鲜,故如今知识分子中品德败坏的新闻也时见报端。环境的改善,物质生活的提高,本来是为学术文化走向繁荣创造条件,但在某些人身上则起了相反的作用,让物质利益侵蚀了灵魂,他们往往以知识精英自居,不择手段地追名逐利,且满脑子只有"全球化"和所谓"与国际接轨",反而把爱国主义的情怀置之脑后而变得非常淡薄了,他们笔头上喜欢挂几个洋人的名字,贩一些洋人不明不白的普世概念籍以唬人,说穿了,还不是借洋人以自重,其实反衬了他们不仅是文风不正,而且在文化知识结构上数典忘祖的无知和浅薄,在为人上缺少应有的骨气,他们那样做的一招一式还不就是为了招摇过市而又能自欺欺人而已。故而重温一下吾师谭其骧先生一生之为人和为学,对纠正某些歪风邪气,识别当今某些文人的堕落还是有意义的。我说的只是"某些"并无具体指称,只是为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有对号入座而愤慨不已,也只能自作自受了。

开头的话

二、三月间,收到邀请我参加纪念谭其骧先生一百周年学术活动的信件,谭先生享年八十二岁,我今年也八十一岁,所以这封信再一次激起我为纪念谭先生说点什么的冲动。"历历往日事,分明在目前",谭先生最大的功绩是他花了一辈子心血,三十多年的努力,绘就了八大册中国历史地图集。他从沿革地理出发,为中国历史地理学作为历史学和地理学之间的边缘交叉学科,开辟了广阔的前景。他在复旦大学留下了历史地理研究所,留下了一支能继承他事业的队伍。这些成绩是大家都知道的,用不到我进一步去阐释了。我想说的是什么样的精神力量支撑着他三十多年来矢志于此,是在什么样的大环境下实现他的理想,这能为后人提供哪些警示和启迪。在说这些问题之前,我想先说一下谭先生作出这些成果时所处的时代,在那个时候社会大环境之下,他是怎样矢志不渝地坚持自己所抱定的宗旨,这个大环境既有支持他的一面,也有困扰他的一面,我只想比较客观地说明这一问题。

从五〇年进复旦起,到七六年文革结束为止,我与谭先生断断续续相处二十七年的情景,始终让我难以忘怀,而这许多一起相处的日子,也正是我们国家建国三十年来革命运动激情澎湃的时代。我与谭先生相处的日子,我们之间是工作上的关系,它毕竟是一个小环境,它离不开外部的大环境,许多因素是由大环境决定的,我与谭先生都是在那个大环境中走过来的。谭先生一生在历史地理这一学科上的成就,也与这个大环境息息相关,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建国以来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群众运动,作为群众运动,总还包含两个方面,既有其内在矛盾的必然性,又有它非理性的情绪性的一面。理性与感性是人认知不可或缺的二个侧面,如果没有激情,那什么事情都会缺少动力,而激情奔放的时候,往往又会出现非理性的情感冲动,也会坏事。

我写过一篇《谭其骧先生的二三事》,那是讲谭先生在土改中的生活。土改是一项群众运动,谭先生去安徽参加土改,是知识分子到实际斗争中接受教育和锻炼。谭先生以工作队员的身份下去抓一个自然村的土改,他作为上级机关的代表,当然还能使整个运动处于受控的状态。然而土改毕竟是一场群众运动,斗地主的大会,控诉地主剥削与压迫的大会,难免出现各种非理性的行为,打一下,踢一脚,会场上出现各种宣泄情绪的表现,这就看领导者的掌控了。谭先生在五河对一个自然村的土改掌控得比较好,制止了许多土改过程中非理性的行为,以及一些地方干部的私心杂念,最终赢得了当地村民一致的拥护,所以他们一再挽留谭先生留在那里,那时谭先生也动了感情。理性与感性这二者是可以一致的,然而不是所有群众运动都是那样可以处于掌控之下,取得理想效果的。实际生活中往往会出现许多非理性的情绪冲动的状态,一旦失控了,那会造成许多严重后果。而这种失控的状态,一旦身临其境,即使你头脑很清醒,也难以力挽狂澜,最多只能避开一阵子,慢慢来扭转其倾向。在这个大环境下,尽量做一些有益的事。

大跃进、文革便是一种运动失控的状态,要扭转乾坤,得花费代价。我们所处的地位,也只能尽力而为,自己也不可能始终保持清醒,往往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而且许多事情往往带有很大的偶然性,譬如文革初期,一九六六年八月,发生在上海的斗鬼风,先不说这次事件的起因,只说谭先生挨斗,那就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八月八日上午,谭先生去学生宿舍看大字报,忽然听到有人高喊"这就是反动学术权威谭其骧",一批学生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有人喝令他跪下,接着便是对谭先生残暴对待、折磨侮辱的一幕了。折磨到十点,这群学生才把他放走了。那时我不在学校,更不在场,即使在场,我也阻拦不了,最多事后做一些弥补。当天下午历史系的总支书记余子道同志也只能事后去谭先生家安慰谭先生,事前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那时红卫兵"破四旧"的运动,个人的力量很难阻拦。当时我自己老家也被抄了好几次,父亲母亲因为是资本家,每天被迫去打扫弄堂。我知道以后,只能把父亲母亲转移到亲戚家,避开风口浪尖,让我儿子去代替他们劳动。那时搞这些非理性行为的都是中学的红卫兵,他们什么也不懂,他们认为自己搞的是革命行动。这其中当然可能有个别坏人出于私心,在背后唆使他们做这些事,但在当时形势下,没有组织的力量是无法阻止的。在事后也不能太多地责怪那些青年人,他们毕竟缺少人生的经历。

1967年文革运动高涨时期,历史地理研究室的工作被迫中断,有一年半的时间,我也无法干预学校的工作,那时张春桥要我负责全市文教组的工作,我不敢接受,为什么?我怎么指挥得了那些红卫兵?一旦卷入他们的派别之争,最后还不是挨斗嘛!工、军宣队进驻学校以后,学校的秩序稍稍恢复到可以控制的状态,我才能回学校做一点工作。

我讲这一番话,是说明回过头来追溯我与谭先生相处的日子,它离不开建国以来那三十年的大环境,那是一个革命运动激情澎湃的时代,群众运动不断的时代。那个时期,从总的方面讲,确有不少成就,但在那个大环境下,它既充满着热情,又往往有许多非理性化的过激的事情夹杂其间,它或多或少伤害了人与人之间基本的相互关系,包括师生之间的感情。总之,我们应该客观地历史地对待这个历史时期,在当时的大环境极其困难的条件下,谭其骧先生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只要有机会,他还是继续努力地工作,为自己的理想去奋斗。只有放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来考察谭先生在这个阶段所作出的贡献,才能明白它的来之不易。也许我不该在大家高兴的场合,一起来庆贺谭先生百年诞辰讨论他学术成就的场合,说这些非常扫兴的事,我想还是说一下好,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嘛。这就算我的开场白吧。

下面言归正传,想先说一下谭先生所以能取得成就,他如何为学为人的那些最基本的信念,正是这些信念支持着他一生坚持不懈努力奋斗。他留给后人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终身坚持的那些信念。

谭先生的求真精神

谭其骧先生是我的老师,从五〇年那一年进复旦起,我与他师生相处前后也有二十多年。七六年以后,与他相离了十二年,那是因为我被隔离服刑。即使如此,他还关心我,通过师母李永藩与我夫人张惠娟联系,表示关切。我出狱以后,还去他家探访过他几次。在过去与谭先生相处的日子,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求真以求是的精神。用谭其骧先生自己的话,那就是"求是师求真,要求是求真,必先辨是非真假"。真理是我们大家一心追求和奉行的目标,那么真在前,理在后,真是真实,研究历史的前提便是恢复历史本来的面目,理是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找出事物内在的规律。从是与非讲,还包括对事的价值取向。说到底还是毛泽东同志所说的立场问题,也就是如何能为广大人民谋取最大的利益,这是我们判断事物的是与非、正确与错误最基本的立足点。在真与理之间,真是前提,如果连真也不敢讲,那还有什么理好讲呢?要讲也是歪理,对于我们搞历史研究的朋友来说,求真是手段,达理才是根本目的。再以真善美这三者的关系讲,也是相对应的。真,有时不一定是美的,也许是丑的,不一定是善的,也许是恶的,真只有与善和美结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而善和美,便是对事物的价值取向,各人可以有不同的取舍,总还不能对不起养育我们的这片土地和绝大多数人民吧!我想这就是谭先生一生为学行事所遵循的基本道理,这也是他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遗产。

我是五〇年进复旦,五二年以后,一直忙着做党务工作,先后在物理、数学、新闻系做党的工作,五六年才回历史系参加教学工作,那时我担任总支的统战委员,分管学术工作,从那时起联系谭先生绘制杨守敬历史地图的事,谭先生告诉我,这是毛主席在五四年交给吴晗的二项任务,标点《资治通鉴》与绘制一套历史地图。读历史书,没有图可不行啊!时间和空间是历史发展必不可缺的因素,弄不清事件的地理方位和那时的地理环境,怎么说得清事物得来龙去脉呢?这里就有求是与求真的内在联系了。因为是毛主席交代的任务,在我心目中,能帮助谭先生完成这一项任务,当然是非常光荣的事,也希望谭先生能尽快尽早地完成这项任务,让毛主席读史的时候有一份比较详细的历史地图放在手边,便于他研究和思考历史问题。这一点,我想与所有参与过杨图工作的同志是共同而又相通的,也曾经是参加杨图绘制工作的同志共同的目的。又如文革期间,由于群众运动的冲击,绘图工作一度停顿下来了,"九大"以后,学校有了军宣队,我可以回学校走走,看到绘图的工作停顿下来,我就想着怎么尽早让谭先生能恢复工作。我想了一个办法,让《文汇报》派记者采访谭先生,让他介绍杨图工作的来历,因为这是毛主席交下来的任务,然后由《文汇情况》报上去,引起张春桥的注意,后来张春桥看了情况,找我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让我去复旦设法尽快恢复这项工作,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历史地理研究室恢复工作,这是文革期间,文科最早恢复科研的一个项目,如果这不是毛主席交代的任务,没有这根令箭,那就很难那么早就恢复工作的,很难让被人称作"反动学术权威"的谭先生来继续主编地图的工作。

但是在如何完成这一个历史任务的态度上,谭其骧先生与其他人也有差异。如我这样,包括吴晗,都有一个急于求成的想法,希望尽早尽快地完成这一任务,实现毛主席的愿望。而谭先生强调的则是要完成这项任务必须建立在求真以求是的基础上,比如杨图绘制中关于国家疆域的范围,用什么作底图的问题上,是用《大清一统舆图》还是用今天共和国的地图作底图,吴晗与谭先生都发生过争执,吴晗是求快,谭先生是求真求好。尽管吴晗是领导,任务都是毛主席通过吴晗下达来的,而每次争执,最终都是吴晗曲从于谭先生。为什么?因为谭先生的意见正确,而且绘图的事,毕竟只能依靠谭先生来完成,别无他人。我相信,吴晗也懂得唯有如此,历史地图才能传世。同样也唯有如此,才能在一九八八年最终完成八册《中国历史地图集》的出版,这样做可以告慰毛主席的在天之灵。

吴晗那时所以有那样的想法,也很自然,不仅他有,我也有过,文革期间,杨图恢复工作后,是我在那里照管着杨图的工作,平衡杨图工作的内外关系,然而我也有求快的想法,希望尽早尽快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毛主席病重了,如果能早一天让他亲眼看到一册历史地图集,也能多少得到一点慰籍吧。记得七四年清图的工作扫尾时,为了尽快完成清图工作,对相关部门提出修改的合理意见,谭先生问我如何处理时,为了争取早日完成,我说了以不改为原则。为什么我会这样说,希望快一点完成清图的工作,不要因少数地名的修改耽搁图的进度。是我提出清图印好后,先送毛主席阅,因为这是他老人家最早提出的这个任务,这件事报告到张那儿,张阻拦了,说是待八册完成以后一起报送毛主席那儿。其实张也有苦衷,不便明说,他清楚地知道毛主席已病重,因为他实际上是毛泽东与周恩来二个医疗小组的负责人,有一段时间他在中南海为毛的医疗值班,他知道毛主席两手已拿不起厚厚重重的清图了,视力也不允许他看清地图上的点和线及各种文字标记了。从内心讲,其实他何尝不想让中国历史地图尽早地呈送给毛主席看呢?问题是已经太晚了。从谭其骧本人内心世界何尝不是想尽早把《中国历史地图集》尽早送给毛主席看呢?在他弥留之际,口中嚅嚅不息的还是毛主席,这一份心意大家都是相通的。尽管如此,求真求是还是压倒一切的,不仅是对毛主席负责,也是为了对祖国的历史负责,对中华民族的文明史的认同,这才是高于一切的,做人为学就应该有这样一种爱国主义的情怀!

一九八九年三月,在社会科学院召开庆祝《中国历史地图集》全部八册出版的庆祝大会上,胡乔木同志代表中央讲了一番很中肯的话,第二天《人民日报》报导了他的讲话,他说:

"科学和科学家完全有理由受到社会的尊重和重视,科学事业是在困难与寂寞中成长起来的。政治家们对待科学和科学家,一要倡导、支持,二要保持一种客观的态度。政治家是掌握一定权力的人,很难承认自己是不正确的,当他对于周围事物用一种标准去衡量时,会认为某些合标准,某些不合标准。在这种情况下,就应要求采取宽容态度。

领导者要真正采取宽容的态度,就必须脱离自己长期生活中形成的固有观念,脱离自己的习惯和利害。为了让这种宽容真正实现,应有这种准备:即使认为某种意见是错误的,也要承认它有存在的权利。领导者不应让自己长期形成的习惯和利害影响自己对科学问题的判断,只有这样,中国的科学才能发展。"

到现在看来,胡乔木同志这一番话还是对的,科学的成功,只有通过求真以求是,至少不能把眼前的利害得失放在第一位,我是做党务工作出身,以后再做教学和历史研究的工作。从事过党务工作,或者叫做领导工作者,往往从即时的利害得失考虑得多,缺少求真求是的精神。这一点与搞科研工作的同志往往因视角的差异,产生不同的观念,实际上求真以求是才是根本的利益、长远的利益,作为领导者权衡的往往是眼前的利害得失,要宽容就是要尊重科学家所从事的科学研究,在自然科学上是如此,在人文科学上也应是如此。历史地理便是一门边缘交叉科学,既是自然科学,也是人文科学,地貌的变革是自然科学,疆域与政区的沿革是人文科学,二者关系密不可分,同样只能在求真的基础上求是。在杨图的领导工作上,吴晗是项目课题的领导者,谭其骧是课题的实际操作者,最终领导还只能尊重客观的规律。如果吴晗不是采取这样的态度,那我们今天也许看不到呈现在我们面前这八册《中国历史地图集》了。在我分管历史地图工作的这一个阶段,我这个思想还是明确的,有分歧时,最终是谭先生说了算,因为他是主编,我相信他的判断比我正确。在我心目中,他始终是我的师长,不管形势如何变化,这一点态度我没有变过。如何对待科学家,如何看待科学研究,我们是搞历史研究的,如何研究中国历史,研究中国近代史,特别是研究当代的历史,这更是我们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不能只看鼻子底下这点利害关系,许多问题要看得长远一些,求真与求是仍是我们的第一要务,而且文品与人品是紧紧相连的。所以为人作文缺少求真求是这样的精神,那么我们的研究,便很难取得真正的成果,很难成为传世的作品;那样做的话,从长远看不仅对党和人民的事业是非常不利的,对相关的个人也是非常不利的。(待续) 

===================

 

 

《中国历史地图集》是一部以历代疆域政区为主的普通地图集。也是迄今为止国内外同类地图中质量最高、内容最详、印制最精的一种。由已故中国科学院院士谭其骧主编,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有关研究所、中央民族学院、南京大学、云南大学数十位学者历时三十余年合作完成,1974年起曾以中华地图学社名义出版内部试行本;1980年决定进行修订后公开发行;1982-1988年由中国地图出版社出版;1992年由香港三联书店出版繁体字版。

《中国历史地图集》(以下简称《图集》)按历史时期分为8册:第一册:原始社会·夏·商·西周·春秋·战国时期;第二册:秦·西汉·东汉时期;第三册:三国·西晋时期;第四册:东晋十六国·南北朝时期;第五册:隋·唐·五代十国时期;第六册:宋·辽·金时期;第七册:元·明时期;第八册:清时期。按年代分为20个图组,共有304幅地图(不另占篇幅的插图不计在内),549页。地图上的内容包括:已知原始社会遗址和其他时期重要遗址的分布,中国历史上各民族建立的政权的疆域政区或活动范围、民族分布,秦以前见于记载的全部可考地名,自秦代开始全部县以上地名、一二级政区的界线,可考的长城、关津、堡寨、谷道、陵墓、庭帐等,主要的河流、湖泊、山岭、海岸线、岛屿等,共收地名7万多个。各册均有中、英文的编例和地名索引。

本书出版后在国内外均受到关注和好评,其理论创新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1.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两千多年前就出现了疆域辽阔的统一政权,但由于封建正统观念和大汉族主义的影响,也由于少数民族的历史大多未得到足够的记载和研究,以往的历史地图集只画中原王朝或汉族政权,抹煞了少数民族的历史地位和作用。《图集》以充分反映几十个民族共同缔造伟大祖国的历史事实为目的,确定以19世纪40年代帝国主义入侵中国以前的清朝版图为历史上中国的基本范围,各历史时期所有在此范围中的民族建立的政权,无论是汉族或其他民族,都得到了显示。一些边疆少数民族政权如突厥、吐蕃等也尽量选用它们的极盛疆域的年代。《图集》既反对只承认汉族政权、中原王朝为主的谬论,也否定了把少数民族政权、边疆地区政权都当作中原王朝附庸的错误观点,有利于正确了解历史,增强爱国主义、民族平等和民族团结的观点。

2.以前的历史地图集大多以文献资料为定点上图的依据,而历史记载极为浩繁,编者精力有限,错漏很多。在文献记载本身错误的情况下,地图上的差异更难避免。《阁集》尽量吸收了80年代中期以前的考古学、地理学及相关学科的研究成果,用于核实校正文献记载。边区图的编绘还吸收少数民族文献资料,参考国外研究成果,因而内容更加精确完整。对基本靠文献确定的点线,也组织认真研究,尽可能纠正前人的错误。

3.我国以往的历史地图,一般都以一个朝代为一幅全图,内容非常简略,地名位置也不准确。杨守敬《历代舆地图》才采用了将全国分解为数十幅图的方法,但因所有图幅采用同一比例尺,而历史时期各地区开发程度和记载的详略极不均衡,因此中原地区往往地名过密,几乎难以辨认,而边疆地区却显得空白过多。同时这种平均分割往往将同一政区分属不同图幅,查阅十分不便。《图集》在总结了杨图经验的基础上,采用以各历史时期大行政区(或监察区、地理区)分幅,按内容密度确定不同比例尺,彻底解决了问题。由于采用高精度地图为底图,古今对照更为精确,科学性强,便于查阅。

4.历史上疆域、政区、地名变化很大,大多在同一政权时期内屡有改易,而各正史《地理志》对时间断限一般不够重视,往往混淆一朝不同年代的建置,前后相差数十、百余年。《图集》无论总图或分幅图,都确定标准年代(个别无法确定的,尽量确定一较短的标准时期),各时期尽量显示同一年代的政权疆域和政区建置。对时间较长的朝代,使用多幅总图显示不同年代的形势。

5.《图集》编者在河流、湖泊、海岸线等历史上变化较大的自然要素的处理上,进行了一系列专题研究,吸收了最新研究成果,改正了不少传统的错误说法,如云梦泽、洞庭湖、郡阳湖、黄河、长江、海河的变迁过程都在经过深入研究的基础上,采用了新结论。这对于正确认识自然环境变化的规律,进行国土整治的长远规划都具有积极意义。

《图集》不愧为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结合的一项重大成果,不仅是以往历史地理研究和历史地图制作的科学总结,也为今后进行编绘反映历史时期各种地理要素及其动态变化的专门地图和综合地图奠定了基础。

由于《图集》内部本的定稿正值"文化革命"期间,不可避免地受到极"左"思潮的影响,在修订本中己尽可能作了增改,但限于时间,尚未能完全清除。另外,大多数地名主要根据文献资料定位,与实际情况不免有所距离;古代水道的复原更难十分准确;这些都有待于进一步提高,有的只能随着相关学科的发展而逐步得到补充和修正。

《图集》出版后,受到各方面的重视和高度评价,中央领导胡乔木等称之为建国以来最重大的两项社科成果之一。新华社、中新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日报》、《解放日报》、《文汇报》及港台报刊均有报道,《中国社会科学》、《历史研究》、《历史地理》、《读书》等刊物先后发表多篇评论,一致认为《图集》集中反映了我国历史地理学和相关学科已取得的成就,是最权威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图集》在历史学、地理学及相关学科得到广泛运用,目前在学术著作、工具书中的各种历史地图,基本上都以《图集》为底图,或据《图集》中有关图幅改编,绝大多数《图集》的画法和相应的依据成为学术界普遍接受的定论;各类教学挂图基本都据《图集》中地图改编。

谭其骧先生在《图集》的《前言》中指出:

任何一个时代的历史地图都反映了当时人们的历史地理知识和绘制技术所能达到的水平。随着近代科学技术在我国的传播和发展,人们迫切希望出现一部用现代制图技术绘制的详细而精确的中国历史地图集。然而为什么直到解放以前,始终没有出过一部这样的图集呢?这主要是由于:一、详细而精确的今地图是制作详细而精确的历史地图的先决条件,而解放前的中国不论在技术上还是在财力上都无法提供这种保证;二、历代疆界、政区、城邑、水系等各项地理要素的变迁极为复杂频繁,而文献记载或不够明确,或互有出入,要一一考订清楚,并在图上正确定位、定点、定线,工作量繁巨,需要大批学者、专家的通力合作,这在解放前的中国自然是很难做到的。本世纪二十年代顾颉刚先生倡导成立的禹贡学会,曾经把绘制这种图集作为学会的重点工作之一。可是限于经费和人力,经过三年多的时间,连用作底图的今地图还没有画全,就因日本侵略者的入侵而中断,编绘历史地图的计划,终成泡影。实践证明,这一良好的愿望只有在解放后的新中国才能实现。

很显然,政府的重视、经费和人员的保证,是《图集》这样一项大型研究和应用项目得以完成的前提。

只有健全的主编负责制才能保证学术权威能真正发挥主导作用。"文化革命"期间,主编负责制受到批判,红卫兵、工宣队一度决定一切,对《图集》造成很大破坏,虽经修订,至今还留下隐患。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恢复了主编负责制,使修订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

《图集》从开编至公开发行本出全,历时三十多年。但实际上,政治因素造成的方案一改再改,多次推倒重来,特别是"文革"期间的破坏,浪费了大量时间。只有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路线得到恢复,才通过了尊重历史事实、讲究科学性的修订方案,并在修订工作中得到贯彻。国家的安定、党的路线的正确是社会科学研究能够正常开展蓬勃发展的基本保证。

 

前言

我们伟大的祖国历史悠久,幅员辽阔,历史资料浩如烟海。远在两千多年前,就出现了杰出的地理著作《禹贡》、《山海经》;以此为基础,很早就产生了一种重视历史地理的学术传统。班固所撰《汉书·地理志》不仅记叙了西汉时代的地理,同时又是一部用西汉地理注释前代地名的历史地理著作。郦道元的《水经注》,也用了大量的篇幅存古迹,述往事。唐宋以来传世的著名的舆地书,祖述班、郦,几乎无一不是由当世追溯往古。可以说,中国古代所谓舆地之学,审其内容,几乎都与历史地理密切相关。

重视历史地理,当然会导致历史地图制作的兴起和昌盛。中国古代制图史上的权威、公元三世纪西晋裴秀用"制图六体"制成的《禹贡地域图》,公元八世纪唐中叶贾耽用古墨今朱法绘成《海内华夷图》,都是世界地图学史上有重要地位的历史地图。此二图久已亡佚(见存西安碑林伪齐时上石的《华夷图》和《禹贡图》是贾氏图的缩本),而将近九百年前北宋符中税安礼所绘《历代地理指掌图》,"始自帝喾"。迄于北宋,"著其因革,刊其异同",共有图四十四幅,至今犹有翻刻本传世。税氏以后直到清末,传世的木刻本历史地图集不下十余种。

清代集舆地之学大成的杨守敬,在其门人协助下,于本世纪初,编绘刊行《历代舆地图》线装本三十四册,始于春秋,止于明代,古今对照,朱墨套印,见于《左传》、《战国策》和各史《地理志》的地名,基本上都上了图,这是历史地图绘制史上的里程碑,较前此诸图更为详细。杨氏之后民国年代所出版的几种用新法绘制新式装帧的历史地图,内容较杨图远为简略。

任何一个时代的历史地图都反映了当时人们的历史地理知识和绘制技术所能达到的水平。随着近代科学技术在我国的传播和发展,人们迫切希望出现一部用现代制图技术绘制的详细而精确的中国历史地图集。然而为什么直到解放以前,始终没有出过一部这样的图集呢?这主要是由于:一、详细而精确的今地图是制作详细而精确的历史地图的先决条件,而解放前的中国无论在技术还是在财力上都无法提供这种保证;二、历代疆界、政区、城邑、水系等各项地理要素的变迁极为复杂频繁,而文献记载或不够明确,或互有出入,要一一考订清楚,并在图上正确定位、定点、定线,工作量繁巨,需要大批学者、专家的通力合作,这在解放前的中国自然是很难做到的。本世纪三十年代顾颉刚先生倡导成立的禹贡学会,曾经把绘制这种图集作为学会的重点工作之一。可是限于经费和人力,经过三年多的时间,连用作底图的今地图还没有画全,就因为日本侵略者的入侵而中断,编绘历史地图的计划,终成泡影。实践证明,这一良好的愿望只有在解放后的新中国才能实现。

1954年冬,以范文澜、吴晗为首,组成了"重编改绘杨守敬《历代舆地图》委员会",简称"杨图委员会"。1955年初,开始在北京展开编绘工作。当时设想只是把杨守敬的图予以现代化,即:把杨图显著讹脱之处改正增补;把以《大清一统舆图》为底图的杨图的历史内容移绘到今地图上;把木版印刷的线装本三十四册改制成几册现代式的地图。"杨图委员会"设在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编绘工作由复旦大学谭其骧负责,制图工作则由地图出版社负责。

工作开始后,就发现原设想是行不通的,"重编改绘"杨图不能适应时代的要求。在历次杨图委员会会议上,对原计划多次进行修改,主要是这么几项:

一、杨图只画中原王朝的直辖地区,甚至连中原王朝都没有画全,而我们伟大的祖国是几十个民族共同缔造的,各少数民族在各个时期不论是隶属于中原王朝还是自立政权,都是中国的一部分。我们所画的地域范围应该包括各边区民族的分布地及其所建立的政权版图。

二、杨守敬是清朝人,他所谓的"历代"不包括清代,现在清朝已成历史,对这样一个重要的朝代的疆域当然不能不补绘。

三、杨图以刊行于1863年的《大清一统舆图》为底图,这个底图与根据现代测绘技术所制成的今图差别很大,想直接把杨图"移绘"到今图上是根本不可能的,必须根据历史资料重新考虑定点。

四、杨图内容的脱漏讹误处比我们开始时估计的要多得多,必须一一查检原始资料,仔细考核,并吸收近人研究成果和考古发现,在以最新测绘资料制成的今地图上定点定线。

五、各史《地理志》对断限一般都不够重视,往往混一朝前后不同年代的建制于一篇。杨图自汉以后各册全部径按《地理志》(或《补志》)编绘成图,一册之内,所收的往往不是同一年代的建制,相去或数十年,或百余年。为了提高图幅的科学性,不应受正史《地理志》的束缚,各时期尽可能按同一年代的政权疆界和政区建制画出,至少在同一政权的直辖区域内不容许出现不同年代的建制。

六、杨图把一代疆域用同一比例尺画成一大幅图,然后分割成数十方块,以一块为一幅,按自北而南,自东而西次序编排装订成册,一个政区往往分见于前后几幅图上,查阅极为不便。应改为按历史时期的大行政区(或监察区或地理区域)分幅,各幅按其内容的不同密度采用不同的比例尺。

随着原计划的逐步修改,工作量当然也就相应地成倍增加。特别是边疆民族地区,为各史《地理志》记载所不及,全凭从诸史有关纪传和有关群籍中搜集地名,考订方位,编绘的难度更有过于中原地区。同时由于我们缺乏经验,工作中的崎岖曲折远远超出事前的预想,光是底图,就改换了四次之多。每一图组开编时定的编例,在编绘过程中一般都得作出若干改变。这样在探索前进中不得不用去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

随着工作量的增加,编绘、制图队伍也相应地逐渐扩大。1957年编绘工作移到上海,在复旦大学内组成了一个五人小组,两三年内陆续增加到二十多人,从而在1959年成立了历史地理研究室。此后又陆续邀请了中央民族学院傅乐焕等、南京大学韩儒林等、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冯家昇等、近代史研究所王忠等、云南大学方国瑜等参加各边区图的编绘工作,历史研究所、考古研究所等单位参加原始社会遗址图和其他图的编绘。编绘人员最多时达七八十人,长期参加者也不下二三十人。制图工作在五十年代末曾改由武汉测绘学院承担,六十年代初又移交国家测绘总局测绘科学研究所负责。主办单位仍沿用杨图委员会名称不改,范文澜改任顾问,具体领导工作主要由吴晗、尹达担任。

最后一次杨图委员会会议召开于1965年夏,根据当时估计,全部编稿大致可在1967年完成。会后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各单位的编绘工作全部被迫停顿,测绘科学研究所撤销。三年之后才得复工,但在文化大革命极左思潮破坏之下,编者能够勉强坚持这一集体事业,所受到的严重的阻碍和干扰,是可以想象到的,这里就不一一缕述。终于在1973年完成编稿,交付地图出版社制印。自1974年起,用中华地图学社名义,分八册陆续出版内部试行本。

内部本发行后,在受到国内有关学术界热烈欢迎的同时,读者和编者也发现了它存在这不少缺点和错误,有些是必须予以改正或增补的。1980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虑到这一情况,及时作出决定,由编者对内部本进行必要的修订补正,争取早日公开出版。

现在这套公开发行本,就是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支持之下,由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和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南京大学历史系、中央民族学院的有关同志,以内部本为基础,自1981年起用一年多时间修改增补定稿,由地图出版社就原版修补制成的。

为了尽快公开出版,我们不可能多做增改,公开本不同于内部本之处主要是:

一、内部本每一个历史时期不管历史长短,都只有显示某一年代疆域政区的一幅全图,看不到这个时期的前后变化。公开本对前后变化较大的若干时期都酌量加画几幅全图,南北朝增至四幅,唐增至三幅,宋金、元、明都增至二幅。

二、在唐图组内增补了一幅八世纪中叶的突厥图;将原来的741年吐蕃图改按吐蕃极盛时期的820年画出。

三、在内部本有些全图上,各边疆地区所画疆域或政区往往不是同一年代的情况,公开本一律按同一年代画出。

四、增改了经近年来的考古发现和研究成果证明内部本中的脱误之处。

五、内部本在着色、注记和边界线画法等方面处理得不够妥善之处,公开本酌情改正了一部分。

此外各图幅或多或少增改了一些点、线;增补了几幅插图。但文革中被无理删除的唐大中时期图组、首都城市图和一些首都近郊插画,被简化为只画州郡不画县治的东晋十六国、南朝宋梁陈、北朝东西魏北齐周、五代十国等图,以及各图幅中被删除的民族标记和一些县级以下地名,若要一一恢复,制图工作量太大,只得暂不改动。内部本有些图例定得不很妥当,有些点线定位稍有偏差,也就不再改动。

虽然如此,公开本仍然存在着不足之处,主要有下列两点:

一、历史上每一个政权的疆域都时有伸缩,政区分划时有变革,治所时有迁移,地名时有改易;各图组的每一幅图都按照这个时期中的某一年代画,这样做科学性固然比较强,但凡是这个时期出现过的与这一年代不同的疆界和州县名称、治所,除一小部分用不同符号注记或括注表示外,大部分在这套图上是查不到的,读者如要在图上查找这些地名,那就不免失望。

二、古代城址有遗址保存到近现代,曾经考古、历史、地理学者调查考察过而写有报告公开发表或见于著作,我们得据以在今地图上正确定位的,只是极少数。极大多数城邑只能根据文献上"在某州县某方向若干里"一类记载定位,因为既没有现成的调查考察报告,又不可能付出大量时间去做这种工作,因此,图中的点线和历史上的实际位置有误差的,肯定不在少数。特别是古代的水道径流、湖泊形状等,更难做到正确复原。

要消除这两项缺点,不是在短时间内所办得到的。这将伴随着我国历史学、考古学、地理学、民族学等学科的发展而逐步得到改正补充。

当然,除了上述两项缺点外,其他错误和不妥之处还很不少。在内部本发行后,已有不少读者提出了各种宝贵意见,有的在这次修改中已采用,有的碍于体例或其他原因,未能照办。对这些同志我们表示衷心的感谢!现在图集公开出版,希望有更多的读者进一步予以批评指正。

尽管还存在着缺点和错误,这套图集毕竟是中国历史地图史上的空前巨著。全图集八册,二十个图组,共有图304幅(不另占篇幅的插图不计在内),549页;每一幅图上所画出的城邑山川,或数百,或上千,全图集所收地名约计七万左右。从开始编绘到今天公开出版,历时将近三十年之久。先后参与编绘制图工作的单位有十几个,人员逾百。有不少人都停止了自己原来的研究计划,夜以继日地投入这项工作达十余年之久。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把我国自从石器时代以来祖先们生息活动的地区的变化,在目前力所能及的条件下,努力反映出来,使读者能够通过平面地图的形式看到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的伟大祖国如何在不同的人类共同体内结邻错居,尽管在政治隶属上曾经有分有合,走过艰难曲折的路途,但是却互相吸引,日益接近,逐步融合,最后终于凝聚在一个疆界确定、领土完整的国家实体之内,从而激发热爱祖国、热爱祖国各族人民的感情,为崇高的人类进步事业而工作。整个编制的成功确实体现了科学研究工作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组织协作的优越性,体现了全体工作人员的高度觉悟和热忱。所以曾经参加图集绘制工作人员的名单见第八册。

已故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都很关怀图集的绘制工作,非常遗憾的是,他们没有能看到图集的出版。

吴晗同志是编制图集热忱的倡导者和杰出的领导者,不幸在十年动乱中被迫害致死,这是我们深感悲痛的。

曾为图集的编制贡献过力量的白敏、冯家昇,傅乐焕、胡德煌、施一揆等同志都已先后去世,在此图集出版之际,谨表悼念!

 

 

《中国历史地图集》总编例

1.原始社会遗址图三幅,一幅显示全国所有已发表的原始社会时期的遗址,另二幅用扩大比例尺分布显示遗址比较稠密的东部地区的旧石器时代遗址

和黄河流域及其附近地区的新石器时代遗址。

夏、商、周三代各有全图一幅,商,周二代各加一幅用扩大比例尺显示地名比较稠密的中心区域图。周代另加一幅王畿附近地区图。

2.自春秋战国至明清各重要历史时期都制成分幅图若干幅,尽量容纳见于各该时期记载的各种地名,这是本图集的主体图幅,比例尺小或六、七、八、九百万分之一,大至二、三百万分之一。一幅若有部分地区地名过密难以容纳,则另制放大比例尺的插图附见图幅四角。每一图组另制全图一至四幅,用以显示每个时期某一年代或前后几个年代的全国概貌,内容从简,比例尺为二千一百万分之一。

3.春秋、战国二图组的分幅图,凡见于这两个时期的地名,不分先后,一概入图。秦以后各图组的分幅图,其疆域和政区建制各选取该时期中某一年代为准,根据该时期的总志、地理志和其他有关记载,排出这一年代的政区建制表,据以画出各级政区。凡此年已废或始建于此年以后的郡县,一般只选画前后朝所没有的,采用聚邑注记符号予以表示;如其驻地当时已有别的地名,则在该地名旁括注郡县名称。聚邑除确知为后起者外,凡见于各该时期记载的,一律入图。

4.春秋战国时期各国辖境难以详考,全图、分幅图都不画国界;惟战国中叶公元前350年左右可大致钩勒,另制诸侯形势图一幅,画出国界。

5.秦以后各图组的政权疆界和政区建制的断代年代,其选择的条件是:一、该时疆域政区相对比较稳定,并具有代表性。二、有比较详确明细的文献依据。若不具备这两个条件,一般采用这一时期后期的某一年。

同时期并存几个大政权,尽可能采用同一年代编绘,但有时为资料所限,或为了要显示边区政权强盛时期的情况,亦得另选不同年代。同一政权的直辖地区,一律按同一年代编绘,惟羁縻地区间或另选不同年代。

一个图组的分幅图如年代相同,全图亦即采用这个年代,径以各分幅删节缩拼成图。如分幅图年代不同,全图采用多数分幅的年代加以缩绘,对其不同年代分幅的地区,则依所定年代的情况改绘。一个图组或需要二至四幅全图用以显示这一时期前后疆域政区的变化,则各全图自选一有代表性的年代编绘。所选择的年代只有一部分地区与分幅图的年代相同,其余不属于这一年代的地区都按这个年代另编。全图年代不要求与分幅图完全取得一致。

6.秦以后各时期的分幅图都画出县级以上政区的治所,郡级(秦至隋的郡、唐至宋金的府州、元代的路和直隶府州,明清的府和直隶州厅)以上政区的辖境。县治以下的聚邑、关津、堡寨等,隋以前凡见于记载的基本商都画出,唐以后则画出其一部分。各时期只画出见于当代记载的地名,凡只见于后代记载而不见于当代记载的地名一律不画。

府州郡县治所无确址可考而大致方位可指者,不画符号,作无定点注记于适当方位;凡大致方位无也可指者,列名于图框外或图幅背后。列目于《地理志》的名称因断限年代不同而不见于图的,均列表附于图后。

7.东晋十六国图、南北朝时期,或因前后朝变化不大,或资料不足,故只取南齐、北魏画分幅图,画全州、郡、县三级,以窥一斑。其余各朝皆画简图,或只画一级政区界,或只画政权界,各级政区只选画一部分;五代十国也同样处理。各时期边区政权,也因资料不足,或只在全图中表示,或一个、几个政权合一幅简图。除渤海、南诏、大理画出一级政区界线外,其他政权内部皆不画界线。

8.各级政区治所一般根据《水经注》、《元和郡县志》和《太平寰宇记》等唐宋至明清的总志所载故址考定入图,一部分查对了地方志和其他专著,一部分采用了近代考古学者的调查和发掘报告。边区部分主要根据各史"四夷"传和有关边陲资料。政区界线除有明确记载者外,一般根据该政区当时领有哪几个县,这几个县相当于现今哪些县钩出,有时还参考了志书上所载州县的四至八到。有些地区缺少当时可资定线的依据,则袭用前一时期或后一时期的界线。有些边地州郡定点太稀,无法钩勒,则画其可画部分,允许中断,不强求连接。

9.图上只标出具有政区性质的部族分布注记,凡有政区建制的地域,一般不再标当地部族名称。

10.河流湖泊当代有记载的按记载选择一部分入图,无记载的按前代或后代画。海岸线根据今人的研究画出。山川不见于当代记载的,一般即不作标注,有时不能不注,则采用前代或后代名称。

11.画出战国、秦、汉、辽、金和明代的长城、边塞,有遗址的和没遗址的采用不同符号。北魏、北齐、北周和隋代的长城记载过于简略,又无遗址可寻,故不画。

12.分幅图多数系在内部本原版上修补挖改而成。全图多数出自新绘。今行政区划改用1980年的建制。

13.十八世纪五十年代清代完成统一之后,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帝国主义入侵以前的中国版图,是几千年来历史发展所形成的中国的范围。历史时期所有在这个范围之内活动的民族,都是中国史上的民族,他们所建立的政权,都是历史上中国的一部分。这套图集力求把这个范围内历史上各民族、各个政权的疆域政区全部画清楚。有些政权的辖境可能在有些时期一部分在这个范围以内,一部分在这个范围以外,那就以它的政治中心为转移,中心在范围内则作中国政权处理,在范围外则作邻国处理。

14.全图凡中国内部各政权分别着不同的较深色,邻国皆着同一淡色。分幅图主区着比较鲜艳色。邻区有与主区同属一政权者,有属于另一政权而仍在中国范围内者,有不在中国范围内者,分别着色。

15.历史上有些地区本属两个政权间的瓯脱地带,不应勉强划属某一政权,图中不画界,用着色示意或为两不管地带,或为双方势力交错地带。

16.各图组图幅的排列,若同时有几个政权,先中原,后边区,或依政权建立先后为序;同一政权内各政区,按当时官书或正史《地理志》中的次序排列。

 

后记

1980年秋定议《中国历史地图集》的内部本为基础进行修订并公开出版时,曾计划在1984年底前将全部八册出齐。但因种种原因,到1984年实际只出了一至六册,第七、八两册预计要到今年底明年初方能出版。所以当我提笔写这篇后记时,首先应向读者表示深切的歉意!

关于这部图集的编制经过与内容得失,已在第一册的前言中作了扼要的交待。现在看来,特别是从一至六册出版后所引起的各方反应看来,还有如下几点需要在这里作一些补充说明:

一、这部图集是由原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和中国社会科学院主持的一项科研项目,参加编绘制图工作的,都来自各科研单位、制图单位和大专院校,图集所反映的观点都是参加工作的学者、专家独立研究的成果,编例是经参加者集体讨论制订的,图内的点、线、面也是根据这些参加者自己的研究判断画出来的。所以,这是一部数以百计的历史、地理、考古、制图各行专业人员合作完成的学术著作,它的观点和处理方法不代表任何政府部门。

二、学术旨在求真求实。力求搞清楚历史真实情况,用最好的方法在地图上表示出来,这是我们参加编绘工作者的共同信条。但由于史料不够详细,或记载有矛盾,学者们对这部图集所画到的某些方面很可能存在着多种不同看法。有些问题确是难以判断哪一种看法最符合历史实情。但编绘地图不象撰写论文那样可以众说并陈,一般只能采用一种编者认为最恰当的办法予以表示。因此,尽管我们在图上采用了某种画法,这并不等于说我们认为这是唯一正确的画法。

事实上,在我们编者之间,对有些问题的看法也并不一致,但在图上表达出来的只能是其中一种画法。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一般都反复讨论,尽可能取得一致的看法,有时甚至采取了某种折中的办法。作为主编,我当然应对本图集的全部成果负责。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在"文化革命"期间出版的内部本的有些画法并不符合我们本来的意图,在这次修订中,我们对一些重要的问题进行了认真的修改和补充,但对于内部本数以百计的图幅中数以万计的点、线、面,再要一一细看,实在是力不从心,时间也不许可,这一点也得请读者们原谅。

总之,这部图集里所画出的各个历史时期的各种点、线、面,只能说是比较审慎的、可靠的,不能说全都是绝对可靠的、十分准确的。我们编者有此自知之明,请读者也不要轻易把它们都看成为不可动摇的定论。如果能被认为这是值得注意的一家之言,我们便感到满足了。

三、本图集是一套中国历代疆域政区图,也可以称为一部中国历代的普通地图集。内容只画历史时期各个政权的疆域和各级政区、重要地名,具有政区性质的民族分布,以及作为地图必不可少的框架海岸河流;而不画其他任何自然、经济、政治、军事、民族、文化等现象("文革"前的图稿曾绘有民族标记,"文革"中因嫌烦而删除)。所以这样做,道理很简单。本图集即使以疆域政区为限,篇幅已经很大了,实在不宜再事扩展。当然,所有各个历史时期凡自然地理、经济地理、政治、军事、文化地理各方面的发展变化过程只要有资料可据,都应该,也可以画成历史地图。不过,所有这些门类的历史地图,一般都得以比较精确的历代疆域政区图作为底图才画得好。所以这套图集的完成,正是为我们编制其他各种历史地图打下了比较厚实的基础。我可以在此奉告读者:从1982年起,中国社会科学院已经组织了有关的学者专家着手编制一部包括各种题材的巨型历史地图,争取在九十年代问世。

四、关于本图集的科学性,前言提到了有两点不足之处,这里还要补充两点:

1.在各个历史时期一统政权"地东至某处,西至某处,南至某处,北至某处"的版图之内,事实上往往错居着或多或少朝廷和地方官管不到的、由当地土著君长统治着的部族。不仅秦朝的闽中郡内还有无诸和摇两个东越君长能在秦末率众从诸侯灭秦;西汉设在西南夷地区的牂柯、益州、越嶲等郡内,还有统治着一部分土地、人民的夜郎王、滇王、鉤町王、漏卧侯等君长;并且直到近代,个别地区也还存在这种现象。本图集分幅图的比例尺多数是三、四百万分之一,本来是可以把这些地区大致表示出来的。但内部本却一概未予理会,公开本虽然有所改进,仍未能全部表示出来。有些地方倒不是没有注意到,而是由于想不到合适的可行的表示方法,只得暂时不予表示。

2.唐、宋时代的羁縻州,元、明时代的土司和明代的羁縻卫、所,从有关文献记载看来,既不能说全部都是,也不能说全部都不是唐、宋、元、明王朝的领土。正确处理的方法应该是仔细认真分析史料,适当予以区别。但本图集未能做到这一点,而是采用了完全作为王朝领土处理的办法。有的羁縻地区和王朝的关系可能还赶不上"属国",却也被画进版图。当然,由于史料不足,要把所有羁縻地区的具体情况全都搞清楚是很困难的,因而不可能要求都区分得很清楚。但是完全不做区别,应该说是一个缺陷。

所有已发现的图集中的缺点、错误和不妥之处,我们将尽可能在再版时予以改正、提高。不过有些问题我们自己可能发现不了,或发现了无法解决,所以我们诚恳地希望随着图集的广泛流布海内外,能够获得比前几年更多的广大读者的批评指正。

五、现在和读者见面的第七、第八两册,增加了一些"前言"中没有提到的内容。主要是:

1.清图组增补了一幅二十世纪初清末疆域全图,读者通过将这幅图与那幅十九世纪初清朝盛世全图进行比较,可以明瞭近代帝国主义列强的入侵,如何改变了中国的版图。

2.帝国主义除通过侵略战争,订立不平等条约,侵占我大片领土外,十九世纪末又强迫清政府订约"租借"我沿海港湾,甚至违约占夺我边屯。这些地区面积较小,难以在全图上表示出来,但在中国近代史上是很重要的事件,所以清图组又增补了一幅用较大比例尺绘出的清末"租借地"和"江东六十四屯"图。

3.明延平郡王郑成功及其子经、孙克塽统治台湾二十二年,仍奉南明永历正朔,故在明图组内增加了一幅郑氏台湾图。清平郑氏后二百年间,台湾是福建省的一府,见清图组福建幅。光绪十一年至二十一年(1885-1895),是台湾的建省时期,分设了若干府、州、县,因不见于嘉庆、光绪二全图,故增绘了一幅光绪二十年(1894)台湾省图。通过这两幅台湾专幅,可藉以展示明清两代在台湾的政区建制变革始末。

第八册的出版,还不能说是图集的编制撰述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图集中所有的点、线、面是怎样考订判定它们在地图上的恰当方位的,我们在编图、修订过程中都写有释文。在今后三两年内,我们计划把这字数以百万计的释文整理出来,陆续分册出版。到了释文出齐那天,我们才可以说自己的任务业已完成。

从1955年算起,到现在历时已达三十三年。我在1982年年初撰写图集的"前言"时,曾对参加过这件工作而当时已去世的白敏等五位同志表示悼念。从那时起到现在,又有韩儒林、尹达、方国瑜、夏鼐、姜君辰、翁独健六位同志也永远离开了我们。在此我要对这六位同志致以深切的悼念。

在这篇后记下面,载有一份根据参加此项工作各单位提供的资料编成的三十多年来曾经参加过半年以上图集编撰绘制工作的全体人员名单。除列名者外,还有一些单位的领导同志如地图出版社的沈静芷、张思俊等同志都对图集的问世做出过种种贡献,在此未能一一列举。而图集之所以能达到较高质量,获得广大读者赞誉,当然也与中华印刷厂的同志们在制印方面所作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谨向这些同志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中国历史地图集》

主办单位 中国社会科学院(原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

主 编 谭其骧

编制人员

复旦大学

谭其骧 吴应寿 王文楚 邹逸麟 周维衍 王天良 祝培坤

项国茂 嵇 超 胡菊兴 赵少荃 林汀水 魏嵩山 赵永复

孔祥珠 张修桂 郑宝恒 杨 宽 章 巽 张家驹(上海师范学院)

王仁康 周源和 章左声 陈家麟 钱林书 牟元珪 张鸣环

李新芳 刘明星 李德清 林宝璋 程显道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在复旦大学参加工作)

田 尚 陈可畏 陈有忠 徐寿坤 卫家雄 毛凤鸣 文锡进

许文华 朱玲玲 李志庭 杜 瑜 杨鸿嵩 黄永祥 曾昭漱

王立本

中央民族学院(东北地区编稿)

傅乐焕 郭毅生 张锡彤 陈连开 贾敬颜 王仲翰 韩公阡

李子谦 徐宗元 王国栋 王 彬 佟锦华 于道泉 黄布凡

洛桑群觉 徐盛(多吉)

南京大学(蒙古地区编稿)

韩儒林 陈得芝 施一揆 丁国范 丘树森 蒋赞初 孟昭庚

施复榆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新疆、中亚地区编稿)

冯家昇 翁独健 马恩慧 邓锐龄 肖之兴 杜荣坤 林家有

罗致平 任一飞 修世华 田继周 廖宝昀 汪公量(中央民族学院)

楚明善(中央民族学院)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青藏地区编稿)

王 忠

云南大学(云南地区编稿)

方国瑜 尤 中 朱惠荣 郑绍钦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原始社会遗址编稿)

夏 鼐 王世民 郑乃武

资料人员

复旦大学 吴浩坤 陆惠鸿

中央民族学院 乔云诚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 王秀文

北京大学侯仁之,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徐坪芳,中央民族学院吴丰培、胡德煌,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黄盛璋等曾编成部分图稿。因编绘体例改变,未能采用,特致谢意。

尚有江武子等曾担任部分编稿,因故未予采用。

地图制图设计人员

国家测绘局测绘科学研究所

刘宗弼 卢运祥 金竹安 尹萃芬 丘崇尼 叶永祥 叶俊富

李训康 杨节铿 姜关根 姜耀祖 夏金波 马绪根 刘子健

李撷英 潘菊亭 钟迪初 苏钊安

中国地图出版社

邹明方 石奉天 麦柏南 陈德生 陈瑞英 胡秀霞 潘兴良

史发枝 尤文波 樊鸿林 魏铁生 甄抗夷 张泳如 赵杏英

江孝谦 洪根寿 张金敏 杨建华 张桂娟 关继科 徐颂德

张武冰 张先恩 刘学荣 郑月乐 王世华 殷子楠 罗古纯

丘佐盛 吴林昌 王长森 刘冠玉 莫琴英 荣亦安 袁素英

易利珠 钱佩芝 黄锐文 陈淑兰 蒋蔚欣 刘垂光 王淑华

万丽凤 马密君 罗蔼时 沙旭力 徐文敏 魏淑敏 吴莉生

潘仁英 季永乾 言道良 陈志安 金 符 张照铨 俞敦斐

顾乃福 庄晋南 王原顺 卢宜玉 黄秀莲 杨素珍 王俊芳

贾忠生 夏铭竹 徐丽娟 张 萍 周云淑 赵淑敏 李绍民

肖芝兰 傅玛利 许美瑜 陈 潮 陆用森 牛平汉 吴春凤

王晓兰 王京莉 赵明前 郭子华 羡春明 杨玉芳 徐宝荣

时德涵 刘世刚 朱 甦 马克成 赵西林 黄衍其 姚志雄

范开业 袁德法 计伯仁 赵 群 朱太俊 陈宗贵

复旦大学

刘思源 慎安民 郑永达

武汉测绘科技大学

张克权 邹毓俊 林瑞金 袁璇英 段体学 苗先荣

修订编稿人员

第一册 杨 宽 钱林书(复旦大学)

第二册 王文楚(复旦大学)

第三册 魏嵩山(复旦大学)

第四册 周维衍(复旦大学)

第五册 赵永复(复旦大学)

第六册 魏嵩山(复旦大学)

第七册 周维衍(元时期) 赵永复(明时期)(复旦大学)

第八册 王文楚(复旦大学)

第一册 原始社会遗址部分 王世民 郑乃武(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第二至八册蒙古地区 陈得芝(南京大学)

西北地区 邓锐龄(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

第五至八册青藏地区 邓锐龄 王森 常凤玄 黄 颢

祝启源(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 洛桑群觉(中央民族学院)

修订地图制图人员

中国地图出版社

计伯仁 潘兴良 俞敦斐 尤文波 刘冠玉 江孝谦 周云淑

徐丽娟 胡邦波 陈洪玲 于红军 潘丽华 贺湘京 赵文玉

李治浩 朱 甦 陈才昆 陈林生 贾金福 邹义和 邹明方

石奉天 陈淑兰 顾乃福 张小琴 王立红 王惠芳

英文翻译 周敦仁(复旦大学)

英文审订 凌大夏(中国地图出版社)

封面题字 顾廷龙(上海图书馆)

封面设计 冯光美(中国地图出版社)

 

 

原始社会图组编例

一、本图组根据已发表的考古工作成果编绘。

二、全图一幅,画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内从中国猿人起到夏代以前所有已发现的原始社会遗址。边区和少数民族地区的下限稍晚。

三、原始社会早期遗址图一幅,主要画出旧石器时代遗址,也包括为数不多的中石器时代遗址。这些遗址主要分布在我国东部地区,图幅即以此为范围。

四、黄河流域原始社会晚期遗址图一幅,主要画出新石器时代遗址,包括若干铜石并用时代遗址。这些遗址多数密集于黄河中下游地区,南至太湖流域,北至内蒙古高原,图幅即以此为范围。

五、为图幅比例尺所限制,不可能将遗址一一画出,一般以今县为单位表示。有代表性的重要遗址,另行标出。

六、遗址所属时期和文化,分别用不同颜色和符号表示。

 

夏、商、西周组图编例

一、夏时期(约从公元前二十一世纪到前十七世纪)全图一幅,附安邑、帝丘附近详图,根据《诗经·商颂》、《左传》、《古本竹书纪年(辑本)》、《世本(辑本)》、《史记·夏本纪》等有关夏代史料编绘。考古遗址因何种文化属于夏代,学术界尚无定论,暂以已发现的二里头文化遗址为限。

二、商时期(约从公元前十七世纪到前十一世纪)、西周时期(约从公元前十一世纪到前770年)全图各一幅,根据甲骨卜辞、金文、《尚书》、《诗经》、《左传》、《国语》、《古本竹书纪年(辑本)》、《世本(辑本)》、《史记》等有关商周史料编绘,并选取了部分考古遗址入图。

三、商周时期黄河中下游和淮汉流域见于记载的地名和已发现的考古遗址较多,全图限于比例尺,不能全部容纳,特另制商、西周中心区域图各一幅,缩小范围,扩大比例尺,使在此范围内所有地名和遗址,都能在图上画出。

四、夏商都城曾多次迁徙,各种记载不同。图中夏都以《古本竹书纪年(辑本)》所载为主,用数字标明先后次序;见于其他记载者采用同样符号注记,但不标次序。商都综合《古本竹书纪年(辑本)》、《尚书序》、《史记·殷本纪》之说排定次序,亦用数字标明。

五、夏时期方国名和都城名相同者,用一种注记表示。凡都城有迁徙者,亦用数字标明其次序。部族只用注记表示其大致方位。

六、商周图中凡采用甲骨、金文的国名、部族名、城邑名等,能释成今字的,用今字注记。各家今释有不同说法的,只采用其中一种。

七、商周图中凡同一国、族、地名,古籍记载用字有歧异者,正式注记采用其常用者,以比较不常见者见括注。

八、商周诸侯封国分为大小二级,用不同符号表示;国都名称和国名不同者,另行注出。部族方国一律用注记表示其大致方位。

九、商周诸侯国曾迁都者,按其先后标明次序。

十、夏商水道海岸线难以推断,图上一概不画;仅在适当位置注出见于记载的水名。西周始根据后世情况追溯,对海岸线水道酌予表示。凡山、水、泽原记载往往只见名称、不缀山、水、泽等字样,图中一律加注"山"、"水"、"泽"等字。

 

春秋、战国图组编例

一、春秋(公元前770年至前477年)、战国(前476年至前221年)两个时期各图幅,根据金文、《诗经》、《左传》、《国语》、《古本竹书纪年(辑本)》、《战国策》、《山海经》、《禹贡》、《史记》等史料编绘,并选取了部分考古遗址入图。

二、春秋时期、战国时期全图各一幅,画出全国范围内见于记载的重要诸侯国、部族、都邑、山川泽薮、关塞、长城等和位于边区的一些考古遗址。

三、春秋、战国各有分幅图若干幅,按当时主要诸侯国疆域分幅,用较大比例尺将见于记载有方位可考的地名和已发现的考古遗址尽可能全部画出。春秋分为秦晋(附成周、新田附近扩大图)、郑宋卫、齐鲁、楚吴越、北燕五幅;战国分为韩魏、赵中山、齐鲁宋、燕、秦蜀、楚越六幅。

四、因资料缺乏,全图、分幅图都不画疆界,仅在适当方位标出国名、地区名、郡名等。战国时期另制《诸侯称雄形势图》一幅,画出公元前350年时各国的大致疆界。

五、春秋战国时的诸侯国、部族、都邑等,不同资料中的名称往往不同,图中选取有代表性的名称作正式注记,其他用括注附见。

六、全图中诸侯国不分大小,其国都用同一符号表示,分幅图中分为大国小国二等,采用不同符号。

七、国名除标注于国都符号旁外,大国在其疆域范围内另用较大隶体字标出,小国不另见。

八、诸侯国、部族曾经迁徙者,尽可能一一画出,用数字标明其先后次序。

九、不同封国而名称相同,图中仍循前人惯例于国名上冠以方位字,如上鄀、下鄀、东虢、北虢等,以资区别。

十、根据杨宽《战国史》,画出战国时期各国封君的封邑,用较小于国都,较大于一般城邑的符号表示。

十一、春秋时期开始出现县,图中用城邑符号表示,注记加"县"字。战国时期开始出现郡,因无法确定郡治所在和郡境范围,故只在适当位置作与地区名相同的注记,加注"郡"字。

十二、部族名按其强弱大小,在大致方位上用大小不同注记予以表示。

十三、凡见于记载的山川泽薮,尽可能画出。原记载只出现专名而不缀以山川泽薮等字样的,图中一律加注"山"、"水"、"泽"等字。

十四、河水下游河道,采用谭其骧《西汉以前的黄河下游河道》(载《历史地理》创刊号)一文中的考证结论,春秋时期画出《汉志》河、《禹贡》河两条道,战国时期画出《汉志》河、《禹贡》河、《山经》河三条道,表示河水在各该时期曾先后或同时流经这几条河道。

 

秦时期图组编例

一、本图组包括全图一幅,分幅图四幅。

二、全图画出秦朝后期的疆域政区包括内史、四十八郡和"置吏"十余年的西南夷地区夜郎、滇等部族,以及当时我国边区各族的分布地。秦朝内部只画出郡治和部族方位,不画界。秦辖境以外的边区各族因记载过于简略,只用注记表示其大体方位,不画疆界。西域国、族无明确史料记载,概称城郭诸国。

三、分幅图四幅,将秦朝疆域按自然区域分幅,每幅各包括若干郡。西南"置吏"诸部族分属何郡无可考,姑另作一区附见淮汉以南诸郡幅。

四、关于秦郡的总数和名目,自来有多种不同说法,本图采用了考订秦郡诸家中最后出的谭其骧为《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历史》卷所写《秦郡》的说法,秦末除京师附近为内史辖区外,全境分为四十八郡。郡界主要据谭其骧《秦郡界址考》(《长水集》上册)画出。

五、秦制以郡统县,而秦县见于记载者极少。图中画出的县,一部分是见于唐宋以前史籍中的"秦置"县;一部分是见于战国记载而在西汉时尚存在的县;此外,凡见于秦灭六国至西汉统一以前的地名西汉时是县的,也作为秦县画出。

六、郡县以外,凡见于当时记载的山川聚邑等,也尽可能画出。

 

西汉时期图组编例

一、本图组包括全图一幅,分幅图十三幅,简图一幅,插图四幅。

二、全图画出西汉朝后期的疆域政区包括司隶部、十三刺史部所察各郡、国和西域都护府辖区,以及当时我国边区各族的分布地。汉朝内部画出十四部界,标注部名,画出大部分郡、国治所;西域只标出国名,不画界。边区各族因记载简略,只标注其大致方位,各族之间不画界线,惟匈奴按其大致活动范围画界。

三、分幅图按汉朝当时的监察区司隶部和十三刺史部分为十二幅,另西域都护府一幅。司隶、荆州、幽州、交阯四幅,各附插画一幅。

四、关于西汉的分部,旧说无朔方,称交阯为交州,本图采用了顾颉刚《两汉州制考》(载前历史语言研究所《蔡元培先生六十五岁庆祝论文集》)的考证结论。

五、西汉后期的地方行政区划以一百零三郡、国统辖一千五百多个县、邑、道、侯国。郡和国用注记分别,治所符号不分。邑、道、侯国治所一律用县治符号,注记不予区别。各郡都尉均在其治所旁加注记表示。

六、《汉书·地理志》所载郡、国名称是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年)的制度,但郡、国辖境系成帝元延(公元前12-前9年)、绥和(公元前8-前7年)之际的情况,今从《汉志》记载画出郡、国辖境改用元延、绥和之际的郡、国名称(参考周振鹤《西汉政区地理》,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

七、西域都护府驻地作郡治处理,所辖属国的首府作县治处理。校尉治所用县治符号,并加注记标明,其他各城皆作聚邑处理。诸国辖境用表面注记标示其大致地区。

八、已废或后置的郡县尽可能标出,用聚邑级符号注记,括注其置废年代。

九、水系泽薮以《汉志》为据,参证《水经注》记载画出。如班说和郦说不同,以班说为准。《汉志》所载间有为当时地理知识所限,与实际情况不符处,不画。

十、匈奴等部简图一幅,画出匈奴境内部族分布、著名山川、庭帐和城等。

 

 

并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太原郡于离
定襄郡都武襄阴复陆
朔方刺史部无考县名
北地郡除道五街回获
上郡木禾京室洛都原都推邪望松宜都
西河郡驺虞鹄泽乐街徒经广田益阑宣武千章
武车饶县方利西都平陆觬是博陵盐官
五原郡固陵文国蒲泽莫(黑旦)

 

 

兖州、豫州、青州、徐州刺史部

 

 

兖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东郡利苗
山阳郡中乡郑国甾乡栗乡曲乡
泰山郡式县
豫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沛郡辄与高国高柴漂阳东乡临都
汝南郡归德
青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平原郡合阳
千乘郡繁安
齐郡昭南北乡平广
北海郡瓡国平的羊石乐都石乡上乡新成
胶东国昌武
徐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琅邪郡虚水雩叚云国柔国即耒武乡伊乡参封博石慎乡
驷望高陵临安石山
东海郡兰祺山乡建乡于乡平曲(侯国)武阳都平
临淮郡开阳播旌西平开陵昌阳广平兰阳乐陵
泗水郡于县

 

 

东郡北海间诸郡

荆州刺史部

荆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江夏郡 襄县

扬州刺史部

冀州刺史部

 

 

冀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巨鹿郡武陶
常山郡平台都乡
广平郡平利阳台城乡

 

 

幽州刺史部

 

 

幽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涿郡成国利乡
右北平郡廷陵薋县骊成聚阳平明
幽州刺史部无考都尉治所
右北平郡治薋县

 

 

益州刺史部北部

益州刺史部南部、哀牢

凉州刺史部

 

 

凉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陇西郡予道
天水郡奉捷兰干
安定郡复累安俾卤县
凉州刺史部无考都尉治所
天水郡属国都尉治勇士县满福
武威郡治休屠县熊水障
张掖郡治日勒县泽索谷

 

 

交趾刺史部

 

东汉时期图组编例

一、本图组包括全图一幅,分幅图十三幅,简图一幅,插图三幅。

二、全图画出东汉顺帝永和五年(公元140年)的疆域政区包括司隶校尉部、十二州刺史部所察各郡、国(王国)、属国和西域长史府辖区,以及当时我国边区各族的分布地。汉朝内部画出十三部界,标注部名和部刺史治所;画出大部分郡、国治所;西域只标出国名,不画界。边区各族因记载简略,只标注其大致方位,各族之间不画界线,惟鲜卑按其大致活动范围画界。

三、分幅图按汉朝当时的监察区司隶校尉部和十二刺史部分为十二幅,另西域都护府一幅。司隶、豫州、荆州四幅,各附插画一幅。

四、东汉永和中的行政区划以一百另五郡、国、属国统辖一千一百八十个县、邑、道、侯国、公国。郡、国、属国用注记分别,治所符号相同。邑、道、侯国、公国治所一律用县治符号,注记不予区别。

五、东汉仅少数边郡设置都尉,在其治所旁加注记表示。又设有使匈奴中郎将、护乌桓校尉、护羌校尉、东夷校尉等主卫护内附诸族,中惟前二者有治所可考,即在其治所旁加注表示。

六、郡、国、属国的名称、辖境和治所,都按《续汉书·郡国志》画出。《续汉志》所载以顺帝永和五年簿籍为据,但是年九月上郡、朔方二郡已内徙于冯翊、五原,而《续汉志》仍列出全部属县;章帝章和元年置阜陵国,永和时见在,而《续汉志》竟不载,因无可确考,姑从《续汉志》画出。

七、已废或后置的郡县择要画出,用聚邑级符号注记。

八、西域都护府以和帝永元六年至安帝永初元年(公元94-107年)为准,治所作郡治处理,所辖属国的首府作县级处理。校尉、都尉等治所用县治符号,其他各城皆作聚邑处理。诸国辖境用表面注记标示其大致地区。

九、水系泽薮除据《续汉志》画出外,又据《后汉书》纪传、《说文》、《周礼》郑玄注、《水经》、《汉书》注引应劭说予以增补。凡较大水道湖泊不见于东汉记载而前代已见后代仍有者,画出而不加注记。

十、鲜卑等部简图一幅,以桓帝永寿二年至灵帝光和元年(公元156-178年)为准,画出鲜卑及其西北诸部境内著名山川、庭帐和城等。

 

 

徐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下邳国潘旌
青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东莱郡葛卢

 

 

东郡齐国间诸郡

冀州刺史部

冀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常山国 都乡

荆州刺史部

荆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南阳郡 成都

扬州刺史部

益州刺史部北部

益州刺史部南部

凉州刺史部

 

 

凉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汉阳郡兰干
武威郡左骑
张掖属国候官左骑千人司马官千人官

 

 

并州刺史部

 

 

并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太原郡于离
上郡候官
西河郡乐街平陆益兰
五原郡文国

 

 

幽州刺史部

幽州刺史部无考县名

玄菟郡 上殷台

 

三国时期图组编例

一、本图组包括全图一幅,分幅图十四幅,简图一幅,插图六幅。

二、全图画出公元262年魏(景元三年)蜀(景耀五年)吴(永安五年)的疆域政区及当时我国边区各族的分布地。魏蜀吴三国境内画出州界、州治、部分郡国治所,和西域长史府的辖境治所以及所辖部分属国的首府。边区各族因记载简略,只标注其大致方位并钩出若干条部族的活动范围界。

三、分幅图魏十二州分为八幅,另西域长史府和乌孙为一幅;蜀一州分为二幅;吴三州州各一幅。魏幽州、雍州、蜀益州北部、吴扬州、交州各附插图一幅。

四、三国地方行政区划为州、郡、县三级,另有王国相当于郡,又有王国、公国、侯国、伯国、子国、男国相当于县。图中与郡相当的王国以注记相区别,治所符号相同;与县相当的王、公、侯、伯、子、男国用县治符号,注记不分。

五、《三国志》无志,魏蜀吴境内的州郡县建置,据清人吴增仅《三国郡县表》,参谢钟英《三国疆域表》、洪亮吉《补三国疆域志》画出。

六、蜀汉设庲降都督,统南中七郡,仍隶属于益州。分幅图益州分南部、北部二幅,南部幅七郡即庲降都督所辖。南北部各郡之间仍作郡界,不作州界,都督治所建宁郡仍用郡治符号,加注庲降都督四字。

七、魏吴境内设有各级农官,皆画出其治所,注出全称;多数相当于县,即作县级处理,少数作聚邑处理,惟吴毗陵典农校尉领县比郡,作郡级处理。

八、魏设有匈奴中郎将、护鲜卑校尉、护乌丸校尉、东夷校尉,监护北边内附诸族,即在治所旁加注表示。

九、吴于若干幅员辽阔的郡分设都尉领县而仍隶于郡,以东、西、南、北部为名,即在其治所旁加注表示。

十、西域长史府治所用州治符号,其所辖各国用表面注记标示其大致方位,戊已校尉治所高昌城及鄯善、龟兹、于阗、疏勒、焉耆王国首府用郡治符号,其他诸国首府用县治符号。

十一、已废或后置郡县尽可能画出,用聚邑级符号表示,注出"郡"、"县"字样。

十二、水系泽薮除采用《三国志》记载外,一概以《水经》为据。

十三、鲜卑等部简图一幅,以公元236-262年(魏青龙四年至景元三年)为准,画出诸部鲜卑及西北诸部以及境内著名山川和庭帐城邑等;附盛乐附近插图一幅。

 

西晋时期图组编例

一、本图组包括全图一幅,分幅图十三幅,简图一幅,插图四幅。

二、全图画出晋太康二年(公元281年)的疆域政区和当时我国边区各族分布地。晋境内画出十九州和西域长史府的辖境和治所、部分郡国治所和西域属国首府。边区各族因记载简略,只标注其大致方位,并钩出若干条部族的活动范围界。

三、分幅图晋十九州分为十二幅,另西域长史府合乌孙为一幅。司州、梁益二州、扬州、交广二州四幅各附插图一幅。

四、西晋地方行政区划仍为州、郡、县三级,另有王国相当于郡,公国、侯国相当于县,处理方法同三国。益州南部罢庲降都督改设宁州。诸农官或罢或改为郡县。诸领县都尉或罢或升为郡。北边诸族监护官惟存东夷校尉。

五、《晋书·地理志》多脱误,本图组州郡县建置据清人毕沅《晋书地理志新补正》、方恺《新校晋书地理志》等考订成果予以补正。

六、西域长史府处理方法同三国。

七、已废或后置县择要画出,用聚邑级符号注记,注出"县"字。

八、水系泽薮除采用《晋书》记载外,又据《尔雅》、《山海经》郭璞注予以增补;凡较大河流湖泊虽不见于当时记载,但前后代皆有者,仍画出而不作注记。

九、鲜卑等部简图一幅,插图一幅,年代同西晋,内容及表示方法悉同三国鲜卑幅。

西晋时期全图

司州

兖州、豫州

冀州、并州

并州无考县名

太原郡 于離幽州、平州

平州无考县名

辽东国 乐就 力城

雍州、秦州

雍州无考县名

北地郡 灵州

凉州

梁州、益州

梁州无考县名

汉中郡 蒲池

涪陵郡 万宁

巴西郡 平州

益州无考县名

牂柯郡 并渠

宁州

宁州无考县名

永昌郡 雍乡

青州、徐州

徐州无考县名

临淮国 潘旌

荆州

荆州无考县名

上庸郡 安富 北巫

湘东郡 利阳

武昌郡 高陵

扬州

扬州无考县名

建安郡 东平

晋安郡 宛平 罗江

鄱阳郡 晋兴

交州、广州

交州无考县名

合浦郡 南平 毒质

合浦属国 始定

交阯郡 交兴

新兴郡 封山

武平郡 武兴 进山 根宁 安武

九真郡 扶乐

九德郡 扶芩 曲胥

广州无考县名

始安郡 始阳

苍梧郡 鄣平 农城 都罗

郁林郡 新邑 晋平 安始

桂林郡 武丰 粟平 羊平 夹阳 武城 军腾 长安

高兴郡 化平 西平

 

东晋十六国时期图组编例

一、本图组包括全图一幅,简图六幅,插图五幅。

二、全图画出公元三八二年前秦、东晋间肥水之战前夕的疆域形势,包括其时秦、晋境外的边区各族;秦、晋境内选画部分州、郡治所;山川地名择要入图。

三、东晋简图一幅年代与全图同,画出州、郡治所和州界,但长江下游侨郡错杂,酌情选画。此外,又选画一部分县治和山川地名。

四、十六国按时代先后分为公元三二七年(晋咸和二年)、三六六年(晋太和元年)、三八二年(晋太元七年)、三九五年(晋太元二十年)、四○九年(晋义熙五年)五组,各绘简图。除二赵、三秦、四燕、五凉、成、夏十六国外,同时期的代、魏、仇池、慕容、宇文、段部等一并见图,每国至少一见,前凉、前后西三秦、魏皆两见。只画出政权界,各政权内部一律不画政区界、酌情画出一部分州、郡治所和少数几个县治城邑,山川地名择要入图。

五、插图五幅,四幅是前凉、前秦、后凉、西凉所领西域地区的缩图,一幅是前秦部分地区的扩大图。

 

南北朝时期图组编例

一、 本图组包括全图四幅,分幅图十六幅,简图九幅,插图七幅。

二、 全图为1.宋魏时期,以公元四四九年(宋元嘉二十六年、魏太平真君十年)为准;2.齐魏时期,以公元四九七年(齐建武四年、魏太和二十一年)为准;3.梁、东魏、西魏时期,以公元五四六年(梁中大同元年、东魏武定四年、西魏大统十二年)为准;4.陈、齐、周时期,以公元五七二年(陈太建四年、齐武平三年、周建德元年)为准。画出各该时期的疆域形势,包括中原王朝境内和境外的边区各族概况,王朝境内的部分州、郡、县治所,若干重要山川地名。

三、 分幅图包括(南)齐九幅,(北)魏七幅,年代与齐魏时期全图同。画出州界与州、郡、县治所,难以稽考的州、郡、县列表附于图后;侨郡、侨县只绘与州、郡、县及县以下地名不同一处的,同一处的也见附表。

四、 魏北边诸镇具有政权性质,级别略与州相当,治所用特定符号表示,辖境范围因元可查据,但作表面注记于适当位置,不画界线。

五、 南朝宋、齐青、冀二州与梁、秦二州皆共一刺史,诸州郡县各有所辖,但因壤地错杂无法表示,故图中二州间不画界线,图面注记分别作青州冀州,梁州秦州。

六、 简图为南朝宋、梁、陈各一幅,北朝东、西魏、齐、周各一幅。宋以公元四六四年(大明八年)为准;其余六幅年代皆与全国同。此外,又有四四九年的西域图一幅,包括其时的北魏辖地和境外诸国;又北边柔然等部一幅反映公元四四九年情况。宋图画出州界、州治和大部分郡治和少数县治;梁、陈、东魏、西魏、齐、周不画州、郡界,画出大部分州治和一部分郡治、少数县治;山川地名择要入图。

七、 插图为南齐、北魏首都建康、洛阳附近扩大图各一幅,又齐成都、龙编附近,魏营州、长安、姑臧枹罕 附近扩大图各一幅。

 

 

南徐州无考县名
南琅琊郡承县谯县
豫州无考郡、县名
南顿郡和城南顿
北谯郡宁陵谯县
陈郡南陈苌平项县西华 阳夏
西汝阴郡楼烦汝阴宋县陈县平豫 固始 新蔡 汝南 安城
北梁郡北蒙北陈
汝南郡瞿阳安城上蔡
豫州无考县名
梁郡梁县城父
晋熙郡南楼烦齐兴
北新蔡郡鲖阳新蔡
弋阳郡南新息上蔡平舆
安丰郡新化扶阳
齐昌郡阳塘保城
南汝阴郡宋县安阳阳夏宋丘樊县郑县东宋南陈边水
南豫州无考郡、县名
汝阳郡武阳汝阳
南豫州无考县名
南谯郡北许昌曲阳
庐江郡始新和城西华谯县
颖川郡临颖邵陵南许昌 曲阳
南兖州无考县名
海陵郡齐昌
山阳郡东城
盱眙郡长乐
南沛郡肖县相县
北兖州无考郡名
高平郡济北郡泰山郡鲁郡
北徐州无考郡、县名
沛郡相县肖县沛县
北徐州无考县名
钟离郡虞县零县
马头郡巳吾
济阴郡顿丘济安
青州无考县名
北海郡胶东剧县平寿
齐郡西安宿豫益都
冀州无考县名
北东海郡曲城
侨州郡县附表
侨郡名

侨县名

侨寄地
南徐州
临淮郡海西射阳淩县淮阴东阳
淮陵郡司吾武阳甑城阳乐
南东莞郡东莞莒县安丘新乐武进等县地
南清河郡东武城清河贝丘
南彭城郡彭城武原傅阳蕃县薛县开阳洨县僮县
南高平郡金乡高平
南济阴郡城武单父
南濮阳郡廪丘东燕会县鄄城
豫州
西南顿郡西南顿和城谯县平乡州城
南豫州
汝阳郡武津汝阳
颖川郡临颖邵陵南许昌曲阳南谯、历阳二郡界内

 

 

南朝齐 江州

江州无考县名

南新蔡郡 慎安 阳唐 宋县

南朝齐 广州 越州

 

 

广州无考郡、县名
齐建郡初宁永城
广州无考县名
新宁郡威平城阳 威化 归顺 初兴 平乡
苍梧郡抚宁丁留怀熙广宁荡康侨宁 思安
高凉郡西巩禽乡平定
永平郡掓安卢平员乡苏平逋宁开城毗平 丰城
晋康郡永始熙宁武定义立
新会郡新熙永昌招集始成
广熙郡宾化宁乡长化定昌宝宁
宋康郡石门化隆遂度威覃单城开宁 海邻舆定绥定
宋隆郡招兴崇化建宁熙穆崇德
海昌郡招怀永建始化新建
乐昌郡乐山宋元义立安乐
郁林郡建安始集龙平宾平中胄归化晋平威化
桂林郡腾溪潭平龙冈临浦武丰程安威定安远安化
晋兴郡熙注桂林郁阳
齐乐郡观宁臻安宋平绥南封陵
越州无考郡、县名
思筑郡越中郡吴春俚郡
马门郡钟吴田罗马陵思宁
齐宁郡开城延海新邑建初
富昌郡南立义立归明
越州无考县名
安昌郡龙渊石秋抚林
高兴郡宋和宁单威成夫罗南安归安陈莲高城新建
临漳郡丹城劳石容城长石都并缓端
合浦郡朱卢新安晋始朱丰安丰
永宁郡杜罗金安蒙县廖简留城
百梁郡始昌宋西

 

 

南朝齐 交州

 

 

交州无考郡、县名
日南郡 西捲象林寿冷 朱吾 比景 卢容 无劳
交州无考县名
武平郡根宁南移武兴
新昌郡封山新道晋化

 

 

南朝齐 荆州 郢州 湘州

 

 

荆州无考县名
南义阳郡平氏厥西
新兴郡定襄新丰
郢州无考郡、县名
东牂柯郡宜县南平阳 西新市 西平阳 东新市
方城左郡城阳归义
北新阳郡西新阳安吉长宁
义安左郡绥安
南新阳左郡南新阳新兴北新阳角陵新安
北遂安左郡东城绥化富城南城新安
新平左郡平阳安城
郢州无考县名
齐兴郡绥怀齐康葺波绥平齐宁
西阳郡期思义安左东安左
湘州无考县名
始兴郡灵溪
临贺郡抚宁
侨州郡县附表
郡名侨县名侨寄地
郢州
武昌郡义宁鄂县

 

 

南朝齐 司州 雍州 宁蛮府

 

 

司州无考郡、县名
东义阳左郡永宁革音威清永平
淮南郡阁口
围山左郡及刺章平北曲洛阳围山曲陵
东新安左郡第五南平林始平固城义昌新化始安
新城左郡孝怀中曲南曲陵怀昌
永宁左郡中曲陵孝怀安德
司州无考县名
建宁左郡阳城
安陆郡宜化
宋安左郡仰泽襄城
齐安郡始安义城义昌义安
南义阳郡平舆义昌南安
北淮安左郡高邑
东随安左郡西随高城牢山
南淮安左郡柏源
安蛮左郡怀县中聂阳南聂阳安蛮
北随安左郡济山油潘
雍州 宁蛮府无考郡、县名
北上洛郡齐安郡 齐康郡 招义郡 左义阳郡 东襄城郡 怀安郡 北弘农郡 西弘农郡 汉广郡 中襄城郡
南上洛郡上洛商县
西新安郡新安汎阳安化南安
建昌郡永兴安宁
义宁郡筑县义宁汎阳武当南阳
北建武郡霸县北鄀高罗西苌秋平丘东苌秋
弘农郡邯郸圉县卢氏
永安郡东安乐新安西安乐劳泉
武宁郡新安武宁怀宁新城永宁
高安郡高安新集
怀化郡怀化编集遂城精阳新化遂宁新阳
北河南郡新蔡汝阴上蔡缑氏洛阳新安固始苞信
新阳郡东平林头章新安朗城新市新阳武安西林
雍州 宁蛮府无考县名
新野郡池阳交水惠怀山都
始平郡武阳始平
京兆郡新丰魏县
扶风郡郿县
河南郡新城河阴
南天水郡华阴西县
华山郡蓝田
顺阳郡槐里清水郑县
南襄郡新安武昌建武武平
蔡阳郡乐安新化杨子新安
安定郡思归归化皋亭士汉士顷
义安郡郊乡东里永明义宁西里南锡义清
侨州郡县附表
侨郡名侨县名侨寄地
司州
汝南郡平舆北新息真阳安城南新息安阳临汝汝南上蔡州城

 

 

南朝齐 梁州 秦州

 

 

梁州 秦州无考郡、县名
东晋寿郡 弘农郡东昌魏郡 略阳郡 北梓潼郡 广长郡 弎水郡思安郡 宋昌郡 建宁郡
南泉郡三巴郡江陵郡怀化郡归宁郡东楗郡北宕渠郡 宋康郡南汉郡始宁郡
南梓潼郡东宕渠郡 江阳郡南部郡南安郡建安郡寿阳郡南阳郡宋宁郡归化郡
始安郡平安郡怀宁郡新兴郡南平郡齐兆郡齐昌郡新化郡宁章郡隣溪郡
京兆郡义阳郡归复郡安宁郡宋安郡
北阴平郡阴平平武
南阴平郡阴平怀旧
怀安郡怀安义存永丰绥城预德
梁州 秦州无考县名
齐兴郡齐兴安昌安富略阳
上庸郡齐安北巫新安安富
晋寿郡邵欢
新巴郡晋城
宋熙郡阳安元寿嘉昌
汉中郡西上庸
魏兴郡广昌南广城
晋昌郡安晋宣汉苌寿新兴延寿安乐
南新城郡阆阳乐平
北巴西郡安汉宋寿
巴渠郡晋兴始兴始安
南上洛郡上洛商县流民北丰阳渠阳义阳
白水郡兴安平周
南宕渠郡宕渠宣汉宋康
北上洛郡商县丰阳流民秬阳阳亭齐化西丰阳东邺阳齐宁
京兆新宁新附
侨州郡县附表
侨郡名

侨县名

侨寄地
梁州 秦州
武都郡下辩上禄陈仓
略阳郡略阳临汉
安固郡安固南桓陵
西扶风郡郿县武功
京兆郡杜县蓝田魏县
始平郡始平槐里宋熙
天水郡新阳河阳
安定郡宋兴朝那
华阳郡华阳宕渠兴宋嘉昌 白马戍
南太原郡平陶 南郑县地
南安郡桓道中陶
金城郡金城榆中临洮襄武
冯翊郡莲芍频阳下邽万年高陵
陇西郡河关狄道首阳大夏
仇池郡上辩仓泉白石夷安
东宁郡西安北地南汉

 

 

南朝齐 益州

 

 

益州无考郡、县名
齐开左郡甘松僚郡
天水郡西县上邽冀县宋兴
安固郡桓陵临渭兴固南苞清水沔阳南城固
益州无考县名
蜀郡永昌
晋原郡汉嘉
宁蜀郡垫江广汉升迁
汶山郡
请您支持独立网站发展,转载请注明文章链接:
  • 文章地址: 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c18/3138
  • 引用通告: 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trackback.php/3138

张晓波:第一次淞沪之战与民国政治 霍布斯鲍姆:马克思如何改变世界(访谈)
相关文章
朱永嘉:诗文两则
朱永嘉:一段故人和往事的回忆——兼记王守稼、谭其骧与陈旭麓
朱永嘉:释辛弃疾《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朱永嘉:王安石与苏轼在政治哲学上的两种不同思路
朱永嘉:从《水浒传》的高衙内说到严嵩父子、王安石父子、苏洵父子以及卢武铉的高山跳崖
朱永嘉:关于宣室的两个故事
朱永嘉:六十年前在上海的那些日子
朱永嘉:海婴走了,我想念他
谭其骧:历史上的中国和中国历代疆域
朱永嘉:在求真中求是——纪念谭其骧诞辰一百周年(中)
朱永嘉:为余秋雨订正一些历史事实
朱永嘉:曹操的《求贤令》与《让县自明本志令》
朱永嘉:在求真中求是——纪念谭其骧诞辰一百周年(下)
朱永嘉:《刘邦与项羽》前言及目录
朱永嘉:五一劳动节随感
朱永嘉:刘邦与知识分子群体
朱永嘉:漫谈中国历史上的冤案、错案和疑案

专题
朱永嘉

API: 工具箱 焦点 短消息 Email PDF 书签
请您支持独立网站发展,转载本站文章请提供原文链接,非常感谢。 © http://wen.org.cn
网友个人意见,不代表本站立场。对于发言内容,由发表者自负责任。



Xoops 苏ICP备10024138 | © 06-12 人文与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