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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莱斯格:互联网创新濒临毁灭性围剿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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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时代的创新影响了全球性的经济复苏,更大的影响还在于随之而来的全球各个知识领域层面创新的异常崛起。但是知识产权法律的无孔不入将有可能使全球人放弃既得的这一切。

中文译本可以看节选:
http://books.google.com/books?id=9rPg ... &resnum=1&ct=result#PPT49,M1

英文全书下载:
http://thefutureofideas.s3.amazonaws.com/lessig_FOI.pdf

网络时代的创新影响了全球性的经济复苏,更大的影响还在于随之而来的全球各个知识领域层面创新的异常崛起。但是知识产权法律的无孔不入将有可能使全球人放弃既得的这一切。

文化盲点将毁坏创新

一个时代的标志与其说是那些招致非议的思想,倒不如说是那些大家认为理所当然的思想。一个时代的特征就在于那些不需要为之辩护的思想。

这意味着,社会有时陷入困境。因为质疑的成本过于高昂,所以这些思想就可免遭质疑,有时就会因此带来问题。在这种时候,社会活动家或政治家最为艰巨的任务就是去播撒怀疑的种子。

因此,这就是我们面临的问题。我们生活在历史上最为重要的技术革命及文化革命的影响中。这场革命最有力、最广泛地激励着现代社会的一切创新。然而,对于繁荣("财产")根源的各种认识使我们陷入了迷惘。在迷惘中,我们改变着繁荣赖以滋生的环境。我们自以为知道繁荣的根源,我们无视繁荣的实质,我们在改变着因特网革命赖以存在的规则。这些改变将结束这场因特网革命。

我希望能够说服大家,在我们的文化中存有一个盲点,这个盲点会带来危害。在对这场革命及其所带来的创作的理解上,我们从整体上忽略了极其关键的那一部分的作用。因此,甚至到了这部分正在消逝(甚至被取缔)时,我们都未有察觉。无视其作用,也就看不到它的死亡。

这一盲点将损毁创新的环境。这里所说的创新,不仅指因特网创业者们的创新(尽管我认为这也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还包括更普遍意义上的作家或艺术家的创新。同时,它还将知识产权领域普遍存在的问题暴露无遗:把知识产权当作普通财产看待,就会带来错误。在我们的思维定势下,知识产权法所保护的权利的性质被简单化了,知识产权被等同于汽车、房屋等普通财产,于是,就有了永无休止地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呼声,而反对之声却难得一闻。

这里没有什么阴谋,只是文化上的盲点。这一盲点将导致因特网的变化,从而削弱其营造新生事物的潜能。这一潜能在因特网早期得到了体现,但随着网络的改变,它越发被埋没了。

抵御这些变化的斗争与传统左派与右派、保守派与自由派的斗争不同。目前,真正关键的斗争是旧与新的斗争。支持新事物的环境正被转型为支持旧事物--转型的推动者是法院、立法者以及构建早期网络的编码者。

旧与新。它们之间的斗争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如马基雅维里(Machiavelli)在《君主论》(The Prince)一书中所写:"创新的敌人就是所有那些旧体制下的成功者。惟独那些将在新体制下成功的人在支持着创新,然而并不热心。他们的冷淡部分是因为恐惧,部分是因为普遍心存疑虑。在未得到经验证实之前,他们从不真正地信任新生事物。"这正是我们面临的问题。那些得益于旧体制的成功者受到了因特网的威胁,他们将如何应对?那些将在新体制下成功的人们还没有站起来反抗旧体制,他们是否将那样做?现在看来,答案很清楚:他们不会。

因特网正在放弃资源的自由

对于版权法律师来说,"你CD上的音乐"就是"你的音乐"的这种想法是荒唐的。他们很可能要求"读一读许可",他们会说"读一下(堆积如山的)法律 "。这是你自弹自唱的文化,它游荡在你的周围。你已为这首音乐付出了费用,但是,这首音乐并不是你的。你没有权利拿到它,混录它,尤其是烧录它。律师会坚持认为,你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必须获得许可。但是,不要把好莱坞的仁慈与你的权利混为一谈。这就是版权法造成的结果。

让我们从关于音乐和创新的冲突中跳出来,从宏观的角度思考一下社会的资源。在这个模糊、宏观的意义上,资源是如何组织的呢?由谁来决定哪些人能够获得何种资源呢?

每个社会都有自由的资源和受控的资源。自由的资源是那些可以公开获取的资源,受控的资源是那些在使用前必须得到许可的资源。

在过去的百年间,政治争论的主要热点是,哪种资源控制体制(政府还是市场)是最佳的选择。这是一场政府与市场之间的斗争,斗争的焦点在于哪种体制最有成效。那场战争结束了。对大多数资源来说,在多数时间里,市场战胜了政府。

因特网是一种公共资源,因特网的显著特点是保持资源自由。对于自由的力量,因特网已向世界做了最好的展示。

但现实空间不会给我们带来公共资源--即使有再好的理由。因特网中有自由,但现实空间的生产特点却不允许自由的存在。

正当因特网提醒我们自由有巨大价值之时,正当我们开始看到自由资源的力量之时,它也正在经历着变化,正在放弃这种自由。早期因特网的(法律和技术)架构营造了自由创新的环境,但是,架构的特点正在改变。

这种改变导致被早期因特网消除的对创作的约束重新出现。并一点点消蚀着创作的力量,在崇尚控制思想的影响下,在那些靠控制发财的人的推动下,我们的社会和政治组织对因特网的变化表示赞同。这些变化将会重建控制,进而普遍地削减因特网及社会的创新。

我坚决反对眼前的这些变化,但是变化太大了,以至于我没有把握能够说服你相信整个变化是错误的。

笔者认为,无论何时何地,自由资源对于创新、创作向来都是至关重要的。缺少它们,创作就会被削弱。因此,尤其是在数字时代,核心问题是资源是否应该受到控制,而不是该由谁(政府还是市场)来控制资源。控制是可能的,并不能说明控制是合理的。在一个自由的社会,要维护控制的体制,就要证明控制的合理性。

在现实空间中,经济学所讲的约束是正当存在的,但是,客观地说,这些约束根本没有正当性。约束的存在是我们认为的结果。许多人试图重构这些约束是有重要原因的:他们将维护自己作为强权者的既得利益,以避免因特网所带来的竞争威胁。换言之,旧势力正在降服网络,以对抗新生力量。

我们将面临着一个可怕的未来

在我们的面前有两种未来。一种是我们正在成就的未来,另一种是我们能够成就的未来。我们正在成就的未来描述起来很容易,将网络与最新潮的电视融合起来,或者增加一种简捷的购物方式,就是随着因特网的发展,我们可以更好地主导自己的生活,可以对包括政府在内的那些规制我们生活的机构施加影响,从而拥有越来越多的个体自由。它基本上与现在无异,服务仍将是单向的。信息反馈的自由,以及为他人提供创作机会的自由仍如现在一样受着约束。这些约束不再是经济上的约束(高生产成本或极高的产品分配成本),而是法律所带来的负担(知识产权以及政府授予的其他专有权)。

第二种未来,即我们能够成就的未来,在那样的未来里,因特网革命的反对势力将占据统治地位。早期因特网试图引发革命的那股力量而今正反过来改变着因特网本身。这些力量在改变着网络的原始架构以及网络赖以生存的法律环境,所以,那种充满自由与创新的未来将不属于我们,我们的未来将再次出现近乎完全的对自由与创新的控制。

我所关注的自由是指早期因特网所特有的创作与创新的能力。正是这种自由促成了人类文明自工业革命以来最伟大的技术革命,正是这种自由带来了一个不同于过去的充满创造力的世界。

然而,这种自由已然消逝。几乎没有人注意到,20世纪90年代诸多技术创新的网络已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被改造了,并且网络的外围法律环境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这两种变化导致的结果是:创新的环境已根本不同于过去,或者说,不同于我们最初的期待。

除非我们现在有所行动,否则结果就将如此。如果我们不对产生创作与创新能力的源泉有更清楚的认识并对其加以保护的话,因特网就会被改变。

在一片萧条声中,不难理解当前正值因特网生命中的寒冬季节。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春天是否会到来?
杀戮正在进行

集中会威胁到创新--集中本身不一定有坏处,但是,全力集中则会为自己的利益而控制创新。

我们的传统不容许这种集中控制权的存在。我们所热爱的美国并不是凭借这种权力建造起来的,不管你是左派还是右派,都应当听取这位美国参议院的灵魂人物的忠告。哈奇认为,我们的选择将影响到集权者对未来的控制能力。他坚持认为,我们应当做出选择,使未来不易于被集权者操控。分散、多样、选择,这正是哈奇所捍卫的传统价值,这正是早期因特尔的架构。

我们的民主越来越受到法官的管制,我们所选举的国会越来越受到政治说客的影响,我们越来越深信,与因特网革命背道而驰的文化理念:控制的增加是有意义的。

正如评论家戈登·库克(Gordon Cook)所写:因特网革命导致了创新的大爆发--现在看上去却被错误地管理着......对发展新技术贡献最少的人看上去最有可能控制新技术......

令人吃惊的讽刺是:我们赢得了反对政府控制的政治斗争的胜利,却是为重新确立以市场为名的控制;我们以自由言论的名义而战,却是为了将权力交给那些将控制言论的人;我们捍卫财产的理念,却忘记了对它的限制,而将其范围扩展到我们的缔造者们从未想到的空间。

我们正在移走一种创新的架构,而再次采用一种控制的架构--没有通知,没有抗拒,没有疑问。受到自由技术威胁的人已经学会了如何扼杀这些技术。杀戮正在进行,我们却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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