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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孔坚,贾樟柯,刘家琨,韩寒,陈丹青,孙继伟:世博论坛暨第四届嘉定汽车论坛发言

对话城市。目前这个版本只有1.俞孔坚演讲《“大脚”走向生态城市》(概述),3.刘家琨演讲《需要建设的不仅是房子》(概述),4.韩寒发言《汽车与现代城市生活》,5.陈丹青演讲《都市生活与人的品质》和发言后对话。以下内容待收录:2.贾樟柯演讲《河流与时间:传统江南风景的当代理解》。孙继伟为上海嘉定区区长,有回应。
以“汽车与郊区生活:我们理想的现代新城”为主题的“世博论坛暨第四届嘉定汽车论坛”于11月18日在嘉定新城规划展示馆举行。
“嘉定汽车论坛”是建设汽车产业新高地、引领汽车文化生活理念的开放式对话平台,从2004年举办首届论坛以来,已经举办过三届,今年是第四届。综合“世博区县论坛”和“嘉定汽车论坛”两个论坛的定位和要求,本次论坛合二为一,立足嘉定新城建设,从探讨理想的新城样式入手,通过公共话题的形式,激活公众对城市生活品质的自觉意识,以负责任的态度面向未来生活。
陈丹青、贾樟柯、俞孔坚、刘家琨、韩寒等文化名人将担任论坛的演讲嘉宾,从城市化文化、城市规划、汽车运动等领域进行发言并与现场听众交流互动。本次论坛由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上海世博会事务协调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主办,中共嘉定区委宣传部、嘉定新城发展有限公司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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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孔坚:大脚”走向生态城市 (概述)

11月18日下午,北京大学教授、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世博园主景区景观项目总设计师俞孔坚,在“世博论坛暨第四届嘉定汽车论坛”上“严批”了中国当代城市现状。

  俞孔坚表示,中国当代的城市是“小脚审美观”与“巨物主义”的混合体,充斥着畸形之美。而要建立理想之城,就需要进行“大脚革命”,给城市“放足”,使城市走向生态。

  “小脚加巨物”贵族文化引领大城市走向“死亡”

上来第一句话,俞孔坚就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尽管今天的主题是郊区和汽车,但是我本人恰恰反对汽车。”他表示,理想城市应该是生态的,而许多大城市的价值观和文化是“小脚加巨物”的贵族主义畸形产物。 “池塘里面养金鱼,桃花不再结果,稻田不再种稻。 ”俞孔坚将当代城市现状生动地比喻成裹了脚的妇女,“充斥着畸形之美。这种所谓的高雅,实际上是剥夺了健康之后的畸形。 ”
  
  俞孔坚表示,中国有着长时间的裹脚习惯,他认为,裹脚始终伴随着中国城市化的进程,由此而来的,是历史上诸多的文学家都赞美小脚,他说:“正是因为这种价值观,很多人都觉着,小脚是美的,是城里人,大脚是土的,没有文化,没有水平。不仅中国如此,全世界都是这样。千百年来,城市贵族们为了有别于乡巴佬,定位了所谓的美和品位,而城市和景观,是贵族文化最宏大的体现。”

就像中国有着1000多年的裹脚历史,中国城市化的开端也是从裹脚开始的。 “中国目前消费了世界54%的水泥和30%以上的钢材,这些钢材和水泥都拿去裹脚了,并努力使城市成为巨无霸。”俞孔坚认为,“‘小脚城市主义’和‘小脚’审美观,加上美国的巨物主义,这就是中国当代的城市化。 ”
  
  俞孔坚表示,21世纪史无前例的城市化,给小脚美学和小脚城市主义提出了巨大的挑战,中国有13亿人,在未来20年内有50%到70%的人要进入城市,这些人会带着同样的贵族梦想进入城市。他们背后需要消费的资源,是日常普通农民消费的几百倍。中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理想,同一个梦想,这个梦想是不现实的。俞孔坚说:“中国的小脚城市主义和小脚审美观,加上美国的巨物主义,这就是中国当代的城市化:走向死亡。现在有662个城市,有400个城市缺水,中国75%的河流被污染,中国城市周边地下水是64%是受污染的,中国50%的湿地消失了,我们耗去了土地的生命。 ”

  要还大地一双大脚

  谈到具体的城市建设战略,俞孔坚在论坛上表示,中国城市建设应提倡“大脚美学”,“首先应该反规划建立一套生态基础设施,提供生态系统服务,把土地本来的功能还给它,让土地重新拥有生产力。 ”

  俞孔坚同时表示,自己反对人力对自然的过度干预,“人类应该珍惜脚下的文化和遗产,对自然做最小的干预,同时对旧有场地进行重新利用。 ”他反对人力对自然资本的过度干预,他说:“中国有世界22%的人口,却只有7%的资源,这点资源非常有限。”

  对如何利用自然的力量来使城市中的人们得到快乐,俞孔坚在论坛上以世博园为例说,“黄浦江是五类水,两岸都有不少垃圾。我们的设计就是如何用土地自身的净化剂来净化水和土壤。通过设计改造,如今园区内的列五类水变成了三类干净的水。另外我们引入了稻田、向日葵,这都是大脚丫子,不需要整天浇灌都可以自己生长。而大量的茅草、工业厂房被保留下来,通过再利用如今变成一个立体的花园。 ”

  “建立理想之城,就是需要革命,大脚美学的革命。第一是要反规划,改变现有的规划模式,建立一套生态设施。第二,必须认识到自然是美的,到处都是美的。”俞孔坚最后总结说。

“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城市建设应该回归生存的艺术。”针对以上种种情况,俞孔坚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俞孔坚最后总结说:“城市需要大脚美学的革命。第一是反规划,改变现有的规划模式,建立一套生态设施。第二必须认识到自然之脚是美的,到处都是美的,而不是浇灌的花朵。”


刘家琨:《需要建设的不仅是房子》(概述)


当代小说家、著名建筑设计师刘家琨在谈到新城建设话题时表示,理想新城的建设并不是物质、人口的集中,更重要的是精神和文化的凝聚。
  
  从“5·12”地震以后的沿袭说起,刘家琨看到了灾区复建中的激情,也感受到了民间力量的凝聚。震后曾经作为志愿者深入到灾区一线的刘家琨一定程度上见证了灾区重建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有自己很深的感悟。什么是新城建设?新城建设难道就只是房屋的一个重建吗?
  
  “随着救灾援建的过渡,大家热情依旧,我通过很多人的接触,可以快速的看到社会的行动,社会精英在社会中取得地位,很多建筑精英汇集了很多方案,都是非常有创意的。那些操作真是有创意的,但是漂亮没用。”在重建的过程中,刘家琨感受到了当地农民的变化,他发现农民不那么热爱他们的土地了,“我觉得这方面有感情的缺失,在少数民族的地区还能这样做,传统里面有这样的凝聚力,也不是那么在乎经济。我觉得这是文化凝聚力的问题,情感凝聚力的问题。”
  
  在由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分析的基础上,刘家琨一针见血地指出,理想新城的建设并不是物质、人口的集中,更重要的是精神和文化的凝聚。“应该先有一个关于人生活的构思,然后还是构成,否则很容易做成躯壳一样的城市。世界上有很多例子,漂漂亮亮的物体,到最后都是空虚的冷落。”他认为,在上海建立一个理想新城,要意识到对全国的榜样作用,想要做到“多、快、好、省”是很难的,不管什么样的建筑建设,一定要给一个合理的周期。
  
  刘家琨说,推行这样一种理想梦想和建设的时候,要保持思想的清醒,不要欺负常识,要强调包容性,也要强调反规划性,强调生活的混杂性,强调东方人的人生观。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推动,新城是造不成的,一定要在规划中间,给出自由生长的空间。
  
  “要决定不建什么,比决定建什么都需要见识和勇气。一个有见识的建筑师,比一个成熟的建筑师贡献更大。我举一个例子,我楼下的一条街,各种各样的小铺都有自己的风格,本来是一个商业魅力,突然有一个命令全部改成大玻璃铺面。做决策的人,搞规划的人权力大,责任也很大。”刘家琨说。



韩寒:汽车与现代城市生活

  大家好!
  我很少来这样的场合,我比较习惯回答问题,我觉得在上面讲总有一种想要说服人的感觉。只参加过一次,当时区里面请一些在外面混得比较好的人回来,我有幸是比较好的人,当时讲了高速公路修的多方便。论到我讲的时候还有点紧张,讲了两个问题。这次是嘉定区两位朋友请我来的,还有在位的几位老师,都是我比较敬佩的人。我也准备了一点东西,主要也是为了约束自己。
  讲的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糟糕,与世博会的口号有一点出入。我一个同学,邀请我一起吃饭,我的朋友当一个很小的职位,当时说“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不够好,应该是“城市,让美好的生活更美好”。
  不知道从那一年开始,上海要给每一个区定一个方向,金山区被并成了了化工业,嘉定很幸运,松江发展的也很多,闵行区、南汇区渔业发展比较好。嘉定区我每年都要来几次,这里面有F1的赛车场。虽然建得太豪华一些,当时应该是最豪华的赛车场。后来中东建了两个赛车场,把嘉定的赛车场比下去了。
  最近油价又涨了,我有些朋友用过以后,反映油启动起来很困难,车辆有点发抖,油耗非常大。发改委跟法院一样是服务于政府的。不知道发改委打飞机的笑话大家听过没有。有人发现,只要发改委一涨价,就要坠一个飞机,有美国的、伊朗的等等。我恳求在和平的年代,中国政府不要随意使用发改委这个武器。
  油价最好一步到位比较好。在短期内,一两年内不会有什么影响,不久的将来油价应该在10块钱一升,中级的目标再加上通货膨胀应该在20块钱一升,应该是全世界油价最贵的一家了。
  涨到20块钱一升,政府是有理由的,比如是为了促进环保,因为大家都喜欢用环保这个词,很多人对环保的概念非常凸显。拿汽车来说,开小排量的车是环保的,这个理念在中国不成立。假设是300万的大排量的汽车,交税应该有30万左右,如果像增收的目的一样,用于环保事业,这些大排量的车主对环保事业的贡献是很大的。
  我现在在做杂志,我的杂志社在浦东,离开我住的地方大概20公里,每次开过去要花2个小时,平均时速是每小时13公里,我住的地方要通过一个地道,地道是闵行区,闵行区没有丝毫要拓宽的意思。有一天沪杭高速修路,那时我请朋友吃饭,我从家里6点钟出来,到一家必胜客去,但是到哪里已经关门了。于是我就买了自行车、电动车。
  我是一个非常不喜欢大城市的人,我生来就是一个乡下人,从小在向下长大,一直到初中时候还是农村户口,父亲和母亲都是农村户后,父亲是文革时候考取华东示范大学,后来因为肝炎退学了。退学以后自学,但是还是拿到了大学文凭。父亲当时在农村的文化站工作,我也受了他很多影响。但是父亲开车不行,还好这点没有受他的影响。
  我的母亲非常焦虑,因为我的户口是农村户口,我不知道户口有很重要的意义。好在现在户口不是那么重要的,只要有套房子就可以了,这也是社会的进步。当时我也不在乎户口的问题,妈妈担心我要谈恋爱,其实当时我已经谈恋爱了,但是那个时候的恋爱比较单纯,女朋友从来不问家里房子有多大。当时我们互相留了电话,那个时候装电话是很激动的事。有的时候通过电话聊天,我觉得我家的电话哪儿都好,就是声音就点空,后来已经爸妈也在楼上听。
  在龙州的时候,当地要发展经济会想一些办法,当时有一个龙游石窟,后来才知道是龙门石窟。有一个肯德基会觉得很温暖,而不是像上海有那么多的中心,我对这些是没有感觉的,跟我是没有关系的。
  我当时在北京住望京,后来到了朝阳区,是北京最好的区。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命中注定,住的地方不是特别合适,但始终在郊区。在上海以前在金山,后来在松江。可能是天生更喜欢郊区,有蓝蓝的白云天,但是向下很多不是这个白云天了。
  我觉得城市是实现年轻人梦想的地方,尤其是上海。经常有人问我中国会不会出现垮掉。我说不会,如果中国要出现怎么样的一代,首先是房地产业先垮掉,然后年轻人才会有理想。年轻人的理念有很大的转变,旅行是大部分年轻人的理想。80年代有很多年轻人去流浪,现在如果有人去流浪一定是认为不正常的。歌词中经常有让心去流浪,这意味着人还在城市里面。
  北京一个国土司的领导讲,大量的人涌入城市,从房价长远来看,还是要涨价的,但是会通过税收的方式将涨价的这部分返还给民众。这个说法是比较新颖的。说房子没有特别大的意义,因为不被大家说的很烂了。上海的公寓是203万一套,在外环线之内,没有1万块钱的房子里。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拿房价和国外资本主义国家对比,因为我们走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那个司长说的话,好比汽油涨了20块钱一升,再多加5块钱的税,这个税用于经济的发展。这个提法是非常新颖的,无论是物业税对房价的影响。我认为房价的多少完全是政府的意思,政府已经维护证券的稳定,要让足够多的公务员和官员得到好处,行政的成本是非常大的。政府的收入主要靠两块,一块是土地,一块是税收。
  地都卖完怎么办?就是所谓推进城市化的进展,高房价对政府来说有很多的好处,一个是自己赚得比较,第二是朋友赚得比较多,因为房地产和政府有关系。房奴还有一套房子,所以他们最害怕失去。高房价对执政地位有帮助,所以房价不会低的。我并不奢望政府有什么举措,让老百姓用5年或者10的收入买到房子。
  我最近发现,老是攒不下钱来,虽然我的收入还算不错。因为身边的朋友都要到要买房子的时候,很多时候缺钱会想到我,其实我住的房子也很破。正是因为,我才在抱怨社会,我觉得太贵了。他们的问题是,如何将生活过下去,尤其在上海,除非你是无产阶级高官的儿子。
  中国的大城市就是这样,毁灭100万个理想,用这100万个理想诞生出1到2个新富。事实上,我个人很不喜欢这样,我的同学无论是生活还是恋爱都非常现实。这两年大学扩招了,我并不奢望大学扩招能多培养人才,我觉得可以稀释大学生很脑残的萌动,从学校出来的学生是很可怜的。现在的大学生真的很幸福,因为他们出来的时候并不是忙自己的事业,更多的是被房子所困扰。一方面房子替代了户口,一方面上海这个城市不能给人安全感。在这个地方生活下来不是很容易,随着世博会的临近我们的生活成本越来越贵,出租车是13块钱起步,地铁是3块钱起步。
  
  我认为上海不是一个真正大都市,因为我觉得一个真正的大都市是可以安居乐业的。上海政府把上海当成冒险家的乐园,保险家的乐园虽然好听,但是我不赞成。我觉得这样的城市并不适合居民居住,这也是把为人民服务当成养猪做。
  我提这些建设性的意见,在座的各位,包括新闻媒体的从业者,包括以前的领导,都怀有自己的理想,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中,到最后都变成了迫于生计。任何一个精神独立,作品带有批判色彩的人,对自己的行业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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