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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卢:中国观察(一):中国经济的过去与未来

经略第九期(校订)
经略·图志九,本期图志关注中国经济的盛衰变化。
本期图志关注中国经济的盛衰变化。过去一百九十年来,中国经济由盛转衰,又从弱变强,经济实力的强大趋势不仅仅将带来国家国际地位的上升,也会影响个人的心理、观念、视野和行为。今天,我们立足现在,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必得以中国重新回到世界舞台中心位置这一现实为基准。是为中国观察之第一要务。

 

壹、回望故国

 

去年仙逝的经济史家弗格森对中国经济历史数据的整理分析,业已成为其他国家观察中国的标准范本。弗格森以1820年为中国近代经济的起点,作为中国由盛转衰的起点。但是,纵然已开始下降,中国经济在1860年前都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两次鸦片战争、八国联军侵华加速了经济的下滑速度,也加快了西欧、美国经济的上升速度。从图1的左图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出,中止这一下滑趋势的正是新中国的成立,并且在经济改革开放前都保持了稳定的增长,改革开放更是开启了经济地位的迅速上升。从图1的右图中,我们可以再次看到,从前,中国人构成了三分之一个世界,今天,中国人构成了五分之一个世界。人口大国与经济大国相结合,将会释放出所有其他国家无可比拟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创造力,而在这个过程中,任何成就都可能很小,任何失误也都可能很大。这是我们的劣势,给我们极大的压力,让我们中的部分人极度忧患;也是我们的优势,给我们强大的动力,让我们大多数人更自信地筹划未来。

 

图1  中国经济地位的盛衰大势

中国GDP变化    

Source:  http://blog.oecdfactblog.org/?p=173

过去,为什么中国在经济仍堪称强大的形势下,却败给英国、法国乃至列强联军;今天,为什么在中国已以无可阻挡之势回归世界中心地位之际,却有不少人认为我们又到了国家民族最危急的时刻。这两个问题可能都需要少谈些外因,多谈些内因:前者如国家治理结构的外强中干,后者如个人知识结构的滞后退步。认识你自己,仍然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你真的了解你的国家吗?你真的了解你自己吗?你参照的那个美丽世界真实吗?你抱怨的这个全新的古老文明虚幻吗?是的,每个人头脑里那个思维的城堡都可能很完美,很惬意,但是,大家愿不愿意稍稍往前一步,走出自己的封闭小宇宙,看看外面的广阔大世界呢?

 

貳、中印美三国志


图2显示,在人类历史上,东风长期压倒西风。1820年,中国、印度共同占据世界经济的半壁江山,中国约为34%,印度约为16%,此时的美国只是个农业共和国,份量连中印的零头都不如,是个规规矩矩的小弟弟。

图2  

1820-2001中印美三国经济地位变迁

Source: http://www.beyondvc.com/2006/09/globalization_a.html

随着西欧的殖民扩张和技术革命,工业化的西风开始压倒传统的农业东风,美国才开始慢慢赶超印度和中国。1910年前后,美国的非农业人口正式超过农业人口,城市化和工业化初步完成,直到二战后的1950年,美国经济实力达到其历史顶点,之后即开始下滑。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之后,下滑趋势愈加明显,而中国和印度开始加速,十年前,2001年,两国总量已经大幅接近了跟美国的距离。 

弎、中印美英四国志

图3显示,进入新世纪以来,在中国、印度、英国、美国四国中,中国一枝独秀,虽有波折,但没有太大起伏,总体仍在大幅增长,平均在9%以上。印度则在2000、2002和2004年中出现三次大的起伏。

 

图3  中印英美四国经济增长速度比较

中印英美四国经济增长速度比较

但中印经济增速仍明显快于英美。进入新世纪以来,英美就开始了严重下滑,2002年后才开始好转,而2007年又跌入"万劫不复"之境。实事求是地说,美国才真是到了国家、民族最危急的时刻,自1929-33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正在将这个国家变成人民抗争的热土。 

肆、世界经济十强榜

图4列出了世界经济的十强,依据2005年的 市场美元价格,十强分别为美国、日本、德国、中国、英国、法国、意大利、加拿大、西班牙、巴西。八国联军中只有俄罗斯(已经沦为三流国家,其出口经济实力甚至低于新加坡)不在其列,而西班牙2007年即沦为笨猪国家。2040年,预计中国将超过美国,位列第一,美国、印度、日本、墨西哥、俄罗斯、巴西、德国、英国和法国分列其后。

 

图4   世界十大经济体地位排名
世界十大经济体地位排名

Source:  http://www.beyondvc.com/2006/09/globalization_a.html

而根据更反映实际状况的可变美元价格(购买力平价)计算,2005年,世界经济十强分别为美国、中国、日本、印度、德国、英国、法国、意大利、巴西、俄罗斯。而中国超过美国的时间已经修正为2016年前,也就是五年后。 

伍、世界经济二十强

图5提供了更直观和更大范围的比较,反映了下述趋势:中国和印度都将是新的发达国家,印度将在1990-2050年间持续增长,而中国将在2030年停滞,2030-2050年之间则呈下降趋势。老牌发达国家如七国集团在1990-2050年间呈连续下降趋势。中国经济在2030年则只是略低于七国集团,在2050年则与七国集团总量相当。

 

图5 中国、印度、七国、二十国经济比较
中国、印度、七国、二十国经济比较

 

整个世界经济在1990-2050年间都没有太大的增减,基本都是20国集团把持,20国以外的国家经济份额只占25%左右。20国总值之所以变化不大,是因为过去的发达国家在持续下降,而新兴发达国家尤其是中国、印度、巴西则在持续上升。

陸、中国、美国经济增长的比较

图6 引用了弗格森为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所做的中国经济长期观察报告中的数据图表。

1700年,英国的美洲殖民地经济总值不及中国的百分之一,那时还不存在的美国尚不能望中国之项背。而在1700-1949之间,中国经济基本处在农业经济的停滞期,中国这个古老的文明因此被亚当·斯密称为停滞的文明国家。尽管如此,英属美洲殖民地及后来的美国仍然是在一百二十年后,1820年,才达到中国经济的十分之一。

图6  中国、美国的长时段比较(1700-2030) 


Source: Maddison 2008, Chinese Economic Performance in the Long Run.

殖民化、工业化、城市化进程加速了美国赶超中国的步伐,正如1871年刚刚统一的德国全国上下誓言赶超英国,美国进步时代期间的1890年成为美国经济接近并超过中国的转折点。新中国成立至今的六十多年间,中国一直在努力追赶美国,到五年后的2016,中国将重新超过美国,如果中国掌握了新技术革命的钥匙,到2030年就有可能将美国大步甩在身后。

柒、国富进程

如图7所示,根据1990年的可变美元价格计算,自1952年算起,至2030年止,中国经济一直在增长,1952至1978年改革开放前,也在增长。1990-2003年间,中国增速最快。2003-2030年间,中国增速低于印度,但快于世界其他重要地区。

图7  六十年来的国富过程及其未来 

六十年来的国富过程及其未来

Source: Maddison 2008, Chinese Economic Performance in the Long Run. 

2003年,中国已接近美国,更接近西欧之和。2030年,中国既超过美国,更超过西欧,而印度仍像1820年那样不及中国的一半。未来十九年,今天的大部分中国人都将亲身见证这一人类历史发生根本转变的重大时刻。

捌、民强进程

根据1990年的国际可变美元价格计算(图8),1952至2030年间,与世界其他地区相比,中国的 人均国民收入也将大幅增加。1952年时,中国的人均国民收入还不到美国的二十分之一(5.2%);1978年甚至略微下降,但也接近二十分之一(5.3%);1990年,是美国十二点五分之一(8%);2003年,已是美国的六分之一(16.5%);2030年,中国人的人均收入将达到美国的三分之一,西欧的二分之一。

图8  六十年来的民强过程及其未来 

六十年来的民强过程及其未来

Source: Maddison 2008, Chinese Economic Performance in the Long Run.

而中国人均收入的增长速度在1990-2003年间则是世界最快的:7.52%, 2003-2030年间中国的民强速度也大大超过富国。对于我们这样一个有着十几亿人口和悠久历史和文明的大国,这样的民强程度已经足以影响世界。就全世界范围而言,中国的国富速度和民强速度都远远超过其他地区,鲜有可与我们竞争的。

玖、一个想象:中国人如何看世界

图9 来自2009年3月的英国《经济学人》。让我们看看他们如何思考我们中国人的世界观。中国看世界的出发点是长安街,中国人的视野过了东单不远,就看到太平洋,先看到我们的一线大城市、建在山上的香港特区,然后是醒目的、插着五星红旗的台湾省。台湾左边是几个小岛组成的日本,香港右边是南洋群岛,再往右是盖有一座中式小庙的澳大利亚。

 

图9  从长安街看世界

从长安街看世界

Source:  http://bigthink.com/ideas/21421

越过这个水平线,往前,就看到了美洲,这是个有着一条巨大裂缝的大岛,最左端是加拿大,最右端是拉丁美洲,中间是美国,自由女神变成了挎着讨饭盆的乞讨男神,手中高举牌子上书:行行好,多给点吧!那条巨大裂缝就是华尔街,往右就是因为破产被迫挂牌出售或者被银行收回出售的房子。

大岛再往前,大西洋对面,就是欧洲,欧洲右边是非洲,在中国人眼中都是个岛屿,只是大小不同,用途不同。欧洲是个出产奢侈品的地方,欧洲人把象征自己文明的神变成了奢侈品商标,把中国以前常用的编织袋、热水袋、布鞋弄成了自己的新发明,把偷窃当成了创造,把愚蠢当成了聪明, 把懒惰当成了骄傲。当然,就败家程度而言,欧洲还是比美国轻些,美国人穷得只能卖房子,欧洲人还有奢侈品可卖。非洲则是个旅游和石油之岛,有金字塔和钻井塔架。

最后,才是模模糊糊的地平线。

问题是,我们中国人真的如此自信地看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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