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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泉墨:盗掘与盗购--关于美国推迟对中国文物进口限制的禁令

崔泉墨:盗掘与盗购--关于美国推迟对中国文物进口限制的禁令

已凿碎未及偷运 昭陵六骏

人文与社会;原用笔名略特
GJ提供昭陵六骏之一的浮雕照片,六骏浮雕均已凿碎而未能来得及偷运出境就被抓住,因此至今留存西安碑林。文物买卖对艺术的破坏是极大的。

目前本站<视界>栏目提供浏览流落英国敦煌文物的数十幅图片,美国大都会等博物馆藏中国文物的18幅图片。--人文与社会::Humanities.cn

最近一直在热议的美国限制中国文物进口案被推迟。中国盗墓贼和某些无良美国博物馆人员和收藏家、拍卖行要欢呼了。

几年前曾经去过芝加哥艺术馆,进了大门不远处,就有一块中国古代石棺上拆下的石板,精工雕刻,样式古拙。美国的博物馆一般都在展品旁边放一块说明,要说明名称,来源地,如何收得,何人捐献。在这块中国石棺侧面板的旁边,也有一块这样的说明,关于来源,则写着:“东方人民的礼物” (gift from the Oriental people)。

且不说“东方”(the Orient)这个概念带着多么浓重的殖民主义味道,中国人民肯定是没有同意过把这块棺板赠给芝加哥艺术馆。偷了东西还要号称是你们送我的,可谓无耻之尤。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比芝加哥艺术馆收藏了更多中国艺术品,其中包括从龙门石窟盗割的一件北魏菩萨头像、一件宾阳中洞北魏皇帝礼佛图浮雕和两件唐代迦叶头像,此外还有佛手等等。

龙门石窟的《皇帝礼佛图》和《皇后礼佛图》这两幅浮雕曾经雕刻于宾阳中洞左前壁。但是它们如今,一幅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一幅在美国耐尔森·艾京斯(Nelson Atkins)美术馆。它们现在都是千疮百孔:因为它们是被一块一块凿碎,用麻袋运往北平,又在北平拼接后运到美国的。耐尔森博物馆在表功文章中声称1930年代买到《皇后礼佛图》时,花了两年多才把几百块碎片粘合起来。

经常有些无知之徒辩称文物流失国外是得到保护,反而免遭浩劫等等。这些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走私偷窃文物的罪恶过程中,有多少精美宝贵的艺术品被损坏甚至毁灭。

据龙门石窟研究所研究员王振国介绍:“《皇帝礼佛图》和《皇后礼佛图》被盗凿的时间大约在1930年至1935年。参与盗凿的有河南省偃师县杨沟村石匠王光喜、王水、王惠成三人。

按北平古玩商岳彬和当时的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东方部主任普爱伦先生 (此人1925年去敦煌剥壁画不成,才转向龙门下手)签订的秘密合同,由洛阳东关的古玩商马龙图出面,勾结偃师杨沟村的伪保长王梦林、该村土匪王东立、王毛、王魁等人,持枪胁迫石匠们秘密进行盗凿。3名石匠借着微弱的手电筒亮光,对着照片打凿的。据王光喜后来交代说,常去的有3个人,主要工作是凿宾阳洞北壁下面的身子,按凿的多少收钱。据3名石匠交代,他们盗凿浮雕的时候,先把头凿下,再凿其他部位。”

龙门石窟研究所甚至保留着当年岳彬与当时的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东方部主任普爱伦先生签订的秘密合同:

“立合同人普爱伦、彬记今普君买到彬记石头平纹人围屏像拾玖件,议定价洋一万四千元。该约定立之日为第一期,普君当即由彬记取走平像人头六件,作价洋四千元,该款彬记刻已收到。至第二期,彬记应再交普君十三件之头。如彬记能可一次交齐,普君则再付彬记价款六千,如是,人头分两次交齐,而该六千价款,亦分二期交付,每次三千。至与(于)全部平像身子,如彬记能一次交齐,而普君再付彬记价款四千。如是,该身仍分两次交齐,而此四千价款,亦分两期,每期二千。以上之货,统计价洋一万四千元。至与(于)日后下存应交之货何年运下及长短时间,不能轨(规)定。倘该山日后发生意外,即特种情形不能起运,则该合同即行作废,不再有效。此乃双方同意,各无返(反)悔,空口无凭,立此合同为证。”

1950年,混迹北京琉璃厂的岳彬因犯盗卖国家文物罪被公审枪决。然而,被美国人非法购去的中国文物却留在了美国。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有号称是中国以外最好的中国佛教雕塑收藏,在塞克勒(Sackler)厅中摆满了大大小小佛像,包括山西广胜寺的元代彩画大约60平方米,以及大量从山西割下的佛头,下图中的背景里隐约可见其二。

 

这些都是悲怆历史。然而博物馆还要继续扩张,拍卖行要招揽生意提成,收藏家要购买以投资,这历史还要被他们继续下去。根据1970年巴黎公约《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凡是缔约国都要遵守其相应的条款,有义务被要求归还非法进口非法转让,并已确认原属地的人类文化财产。”如果这项条约被认真执行,美国日本欧洲的多少博物馆将要为之失色?据解放日报的记者报道,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一位负责人来龙门参观时,“面壁思过”,向着那幅礼佛图被盗凿原址,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说了句大实话:“很遗憾,但是不可能归还,这是我们的‘镇馆之宝’,还给你们了,我们就要解散。”(《回首已是百年身--龙门佛首归来最新追踪》解放日报2005年11月7日)

解散就是失业,就是失去特权,就是贫穷,难怪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亚洲艺术部的主席詹姆斯·瓦特强烈批评考古学家们和他们对严格限制措施的要求。

瓦特冠冕堂皇地说:“考古学家们过分强调他们自己的重要性,利用当前的政治和社会氛围而以一种极为有害的方式行事。他们不应被授予文化和文物研究的垄断权。”

然而他欲盖弥彰地做了个补充:“我并不赞成非法盗掘,但这是无法制止的。每当农民耕地或工人挖地基,都有可能挖出一个新的古代墓葬。考虑到中国的收入水平现状,出售文物获得收益的诱惑难以抗拒。”

瓦特先生和他的同事们当然最知道应该怎样去进行难以抗拒的收购,怎样用金钱去诱惑或是贪婪或是孱弱的人心。有了盗购,才有了疯狂的盗掘。不明白这个因果关系的,请去翻检一下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中国文物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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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本站海外遗珍图册:http://wen.org.cn/modules/myalbum/viewcat.php?cid=8

敦煌遗珍图册(主要为英国博物馆藏):http://wen.org.cn/modules/myalbum/viewcat.php?ci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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