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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朔:台灣大選已出現“黃金交叉”

亚洲周刊
马英九這個政府沒有殺人放火、沒有重大貪腐,為何那麼快就失去人民的支持呢?最主要的原因當是這個政府平庸而又僚氣,平庸而又僚氣的政府,注定了缺少熱情,它無法聆聽人民的心聲,它做的事人民當然無感。

我已多次指出,台湾的选举民调并不可信,它早已成了选举操作的一环,由於许多人都有一个倾向,不希望自己投的那一票是无用的票,因此把民调炒高,可以集中这种流动的选票,从而有利於当选。

操作选举民调进而影响选民行为其实是有用的。过去几个月,台湾的主流偏国民党媒体,它们的民调都是马英九一路领先,不但领先民进党的蔡英文,甚至亲民党宋楚瑜的参选也对马英九毫无影响。看了这种民调,一般人都认为马英九赢定了。马英九蔡英文此消彼长但主流媒体因为立场而有偏爱,民调也多少有点操作的现象,最怕的就是主流媒体中有一家在审度情势之后,察觉到这种偏差已离开现实太远,因而以更客观的态度修正民调,一家修正,其他家自然逼得也必须修正。

因此,最近台北的老牌自由派媒体《中国时报》率先修正民调,认为马的领先已大幅缩小,根据11月8 日该报公布的民调,马蔡若只有两党参选,其比数为44.9%比41%,若三党参选,马蔡宋则为41.7%比38.2%比10.4%,若只有两党参选,未表态选民还是高达14.7%,由於未表态选民以支持民进党的较多,根据台湾选举的经验法则,《中国时报》的民调似乎已显示出蔡英文已居於上风。

在《中国时报》带头修正民调之下,其他媒体也开始更趋公正。在这个星期内,台北的里昂证券及 TVBS 都更爆炸性的公布了它们的民调及评估:--里昂证券公布它委托盖洛普公司所做的民调,马英九为44.2%,蔡英文为43.1%,宋楚瑜为 12.8%,马蔡差距只有1.1个百分点,在误差范围内,这意谓马蔡已成平手。--台北的TVBS 电视,以一种所谓的「区辨分析法」,根据已表态选民的特性,以电脑自动辨别分析, 得出的数据是: 若现在就投票, 蔡英文为47.3%,马英九为45.8%,蔡英文已领先1.5 个百分点,相当於20.6 万票,这是一种推估性质的民调,蔡英文已首次胜过马英九。TVBS的民调已比《中国时报》的民调引起更大的震撼。

民调的操作虽然常见,但这种操作却有其限度,若A 候选人较强,则可以将他强过1%操作成强过 5%,这种操作至少还没有违背A较强的事实,但若人们已不感觉A 较强,民调仍操作A较强的印象,不但老百姓会觉得奇怪,媒体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台湾最近民调大转弯,原因乃是愈来愈多人感觉到马英九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么强,而蔡英文也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么弱。当人们的这种感觉形成,形势改变在前,民调自然也跟调整。民调的改变有可能加速形势的改变。

根据台湾的民调,国民党在一路穷扯滥打民进党副总统候选人苏嘉全的农舍问题时,马英九的民调达到高峰。但据我的观察,台湾相当多的中间人士对国民党这种排山倒海、穷扯滥打的选举方式其实是极为反感,因此农舍风波一过,国民党自己一开始犯错,整个民意立即大幅度反弹。它的道理就和五都选举时,国民党在陈菊淹水时人去了哪里这个小问题上穷扯滥打,最后反而造成陈菊的狂胜如出一辙。咬住对手一个小问题,即以不符比例的方式纠缠烂打,它虽然看起来抢到了版面,它却是虚妄的。

农舍风波闹完,接下来是民进党的戏上场了,民进党把募款俗民化,激发了选民的热情;而同时则是国民党自以为是在两岸和平协议及老农津贴上犯下政策性大错;而各部会则重要的小错不断,所有这些大大小小的错误,等於坐实了国民党政府混乱无能的印象。当这些事情不断出现,两党在选民心目中消长立见,媒体的民调也跟急速改变。

在台湾,两党一消一长,必然会有个交叉点,这个交叉点有的人称之为「黄金交叉点」,有的人则称之为「死亡交叉点」。此刻的台湾应是已过了或到了交叉点的时候。在台湾以前的选举经验里,从来不曾有过离选举还有两个月之久就已出现这种交叉点。这对国民党是绝对不利的徵兆,意谓可能民进党有足够的时间把它的领先性拉大拉开。

因此,11 月10 日副总统候选人吴敦义在主持行政院院会时炮火四射,他对最近犯错饱受批评的教育部、农委会、林务局等部会大力指摘,说这些部会「无能」、「败家」。当部会首长的面骂人「无能」、「败家」,这是近侮辱的骂人,堂堂行政院长及副总统候选人居然用如此重的话来骂人,的确已显示出他们对形势及民调的逆转已感受到了危机,他们开始慌了。根据台湾媒体报道,国民党的党政高层都大惑不解,「马的民调怎么掉这么多」,因为几天前国民党的自己民调,马还稳定领先蔡英文,而且是在误差范围之外,怎么只几天而已,领先业已不再,而且可能转败!

马政府问题出在平庸加僚气对台湾政治不了解的香港人或大陆人,一定对马英九民调下滑,甚至可能败选大惑不解,他2008 年以大胜200 多万票当选,怎么才3年多这种优势即全部挥发光。

他这个政府没有杀人放火、没有重大贪腐,为何那么快就失去人民的支持呢?最主要的原因当是这个政府平庸而又僚气,平庸而又僚气的政府,注定了缺少热情,它无法聆听人民的心声,它做的事人民当然无感。平庸的政府也无法提出新的愿景。平庸可以当太平时代的大官,但成不了复杂时代的领导人,平庸并没有比贪腐好太多。今天台湾的官员里平庸当道,老百姓都讲不出几个大官的名字,平庸的特色就是没没无闻与尸位素餐!

我早已指出过,经过3 年的改变,台湾已经蓝小绿大,民进党在中台湾及南台湾已大幅领先国民党,最近蔡英文会移师台北,为决战北台湾做出部署,那时台湾的政治会更有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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