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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人文与社会 :: 文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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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聂绀弩：杂文选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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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学科: 文学<br />关键词: 聂绀弩<br />摘要: 以下几篇：《阮玲玉的短见》，《上山》，《怀监狱》。<strong>《阮玲玉的短见》</strong><br /><br />　　男女平权是“五四”运动的主要课题之一 。它的涵义无非是说女人应该有和男<br />人同样的人权，应该有和男人同样的社会地位；同时也无非说明那时以前的女人是<br />屈服在封建道德——旧礼教的束缚之下的某种东西，是她们的父亲，丈夫甚至儿子<br />的附属物，（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家庭或闺房的必需品，然而不<br />是一个和男人一样的社会人。不错，“五四”以后，旧礼教的淫威已相当地减低，<br />一部分的女人已得到许多“五四”以前的女人所没有的某种限度的自由——恋爱、<br />婚姻、教育、职业等等；可是不但穷乡僻壤，没有知识，依赖男子为活的女人们的<br />生活，比“五四”以前的女人没有改变什么；就是住在都市上，受过相当教育，独<br />立生活着的女人像阮玲玉，也仍旧没有取得社会人的地位，和“五四”运动开始的<br />时候所预期的男女平权还差得很远。在这里，我不想分析何以成为这样的原因，那<br />分析且留待别的机会；我只想指出我们今天的社会仍旧是种怎样的情形，同时说明<br />阮玲玉没有得到社会的地位，是她不得不寻短见的一个重要的因素。<br />　　阮玲玉寻短见，以张达民的控告为导因。张达民何以能控告她和唐季珊呢？岂<br />不是因为张达民和唐季珊彼此都各以阮玲玉为自己的东西而发生争夺？岂不是因为<br />张达民和阮玲玉都以为阮玲玉背弃张达民正和奴隶背弃主人一样，所以才一个怀恨，<br />想把背弃的形式转换为贩卖的形式，以保持主人的尊严，因而索价，索价不遂，因<br />而控告；另一个则觉得“人言可畏”（阮玲玉绝命书）不能不以一死谢责的么？从<br />“人言可畏”这句话看来，可知不但张达民，唐季珊，阮玲玉三个人这样看，这样<br />想，就是社会上一般人也是这样看，这样想；既然社会上一般人和他们三个人都是<br />这样看，这样想，岂不是说明阮玲玉并没有得到社会人的地位，还不过是，或应该<br />是张达民或唐季珊的一件附属品么？不错，阮玲玉已经有了正当的职业，并且享到<br />了不小的荣誉，她对于艺术乃至社会的贡献，决不是衙蠹，市侩的张达民，唐季珊<br />所可望其万一；但尽管这样，一触及另外方面的问题，她在社会、在家庭、乃至在<br />她自己的观念里，她始终没有超过附属品的地位。正像伊索先生，那怕他的文学天<br />才为人所景仰，他的寓言为人所传诵，但他自己仍不过是他的主人的奴隶而已。如<br />果阮玲玉不是一个附属品而是一个社会人，在这样的场合，他不会像被贩卖一样地<br />被张达民索价，纵然被索价，也不会被控告而觉得“人言可畏”的吧。那么，有什<br />么理由会叫她寻短见呢？<br />　　然而阮玲玉如果是一个真实意味的奴隶，她也许不会寻短见。因为主人的苛虐<br />是可以被奴隶习惯，被认为正当甚至被认为恩惠的。同时在主人方面，他有充分的<br />权利可以公然处治一个背弃自己的奴隶，也用不着奴隶自己准备的安眠药。<br />　　如果我们的社会还是一个完全的封建社会，那情形也会完全不同。我们历来的<br />女艺人的地位的卑下是周知的。过去的且不说，就是现在的那保有最浓厚的封建气<br />分的旧戏班里的女伶乃至电影界的某几个个别的女明星，仍旧只是达官贵人、富商<br />大贾、公子哥儿们玩弄的侍姬、外室乃至夜度娘。从这一 事实可以推知，如果在完<br />全的封建社会里面，阮玲玉的地位，会比现在所有的还要卑下。并不是说如果地位<br />卑下就不会寻短见，只是说处在那种地位的人，她的知识思想乃至感情，会被蒙蔽<br />被束缚得更厉害，更容易学会屈服，更容易安于卑下，能够感到像阮玲玉现在所感<br />到的矛盾苦闷因以寻短见的机会是少有的。<br />　　现在的社会不用说不是奴隶社会，也不是完全的封建社会，像前面说过的一样，<br />一部分妇女们已经得到了恋爱、婚姻、教育、职业方面的相当的自由。她们不但不<br />是奴隶，并且也已经不是完全的附属品。她们的知识思想乃至感情上的蒙蔽或束缚，<br />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厉害，比较容易有一个觉醒的或半觉醒的灵魂来感知她们所接触<br />到的社会的一切。但是另一方面，封建势力还残存着，封建时代的文化思想——道<br />德观伦理观还或多或少地盘据在她们的脑子里。恐怕很少人能够说洗清了人们脑子<br />里的封建残余。那些旧的道德观伦理观，在大多数民众，也许还是唯一的精神的财<br />产；但对于一 部分过着另外一种生活的人，却是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不适应的，甚至<br />和他们的思想冲突的。平居无事的时候，纵然觉得不调合，却很容易持一种优柔的<br />态度，以为不肃清它，也不足重轻；可是一旦有事，它却冷不防地作起怪来，和你<br />斗争，不但你毁灭它，就是它毁灭你。阮玲玉的短见就是具体的说明。<br />　　据接近阮玲玉的人的谈话及她自己的绝命书看来，阮玲玉的脑子里的封建残余<br />是很有力的，但是由于社会情势的变易，她的生活环境的指唆，她已经和旧式女人<br />不同，也不能作一个旧式女人了。如果她的婚姻没有什么纠纷，新和旧的冲突也许<br />会潜伏着的吧。可惜她没有那们好的命运，一个看起来好像是很容易解决的纠纷倒<br />成了她致命的导因。到这时候纵然发见那封建怪物的毒恶，已经迟了。<br />　　杀阮玲玉的不是她自己，也不是张达民，唐季珊某个人，是到现在还残存着的<br />封建势力，是那盘据在我们每个人的脑子里的封建社会的道德观伦理观。“五四”<br />运动没有完成肃清封建文化的伟业，封建的毒焰现在反有日见旺盛之势。阮玲玉是<br />作了这不幸的时代的牺牲，但像阮玲玉的人，“真所谓滔滔者天下皆是也”，她不<br />是最初的一个，也不会是最后的一个的吧。为了纪念一个多才多艺的艺人，为了拯<br />救传统文化束缚之下的未来的牺牲者，我们对于残存的封建势力和封建制度留下来<br />的任何影响，是不能忽视的。在《太白》第十期，我发表过一篇《谈娜拉》，内面<br />有：“娜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新时代的女性会以跟娜拉完全不同的姿态而出<br />现”之类的话。但娜拉的时代虽然过去，新时代的女性身上应该同时负有作为反封<br />建的娜拉的任务，也只有通过新女性的势力，娜拉的愿望才能彻底实现。阮玲玉的<br />短见将成为新女性的一个有力的刺激。<br /><br />          <strong> 上山</strong><br /><br />  <br />　　是秋初的夜间，好几天没有下雨，天气有点闷燥。公园里的花草发着浓郁的香<br />气，月亮把屋的影子，树的影子，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使路变成黑白相间的花路。<br />走过了网球场，就开始上山了，几十步坎坎之后，拐弯，是一道青石的斜坡，没有<br />坎坎，本来就很滑，又不知什么时候，几块大石头崩在旁边，路上出现一个黑洞洞<br />的坑，只有靠山的那边有一道刚刚可以放一只脚那么宽的土路，而且有三四步远。<br />要用手杖拄稳了才能慢慢地踏过去，过了这一节斜坡就上了公路，公路宽阔而平坦，<br />月亮照得白白地，好像铺了一层霜一样，我解开衬衣，摸摸胸前，有点点汗，心跳<br />得很急促。微风迎面吹来，又觉得有一点舒畅。<br />　　什么地方有人讲话，越听越近，当走近二百四十五坎的时候，才完全听出他们<br />谈话的所在。二百四十五坎两边都是一些乱的小竹子，低矮而丛多，把那一带的山<br />坡全铺满了，除了露出二百四十五坎石阶。石阶左手一两丈远的地方，有一片长竹<br />林，竹林深处，有一两户人家，在二百四十五坎上下的时候，常常隐隐约约地看见<br />的，谈话的声音就从那竹林里出来。声音是四五个人的，都似乎很年青，当然，深<br />夜了，还这么高声地在月下谈话，这劲儿就很年青。他们显然是在辩论什么，几个<br />人在同时说，抢着说，都很急促而且激昂，似乎每个人都想用声音把别人的声音压<br />倒，却又压不倒；每个人的声音都妨害别人的而又为别人所妨害，不知他们自己能<br />不能够听清楚那些话里面的意思，我却上完了二百四十五坎，几乎什么话也没有听<br />出来。只听见两句─—一个说：“存在就合理”，一个说：“合理才存在”。虽然<br />没有听清楚他们究竟辩论的什么，却一面听，一面上，不知不觉上完了二百四十五<br />坎。<br />　　过了二百四十五坎，又是一节较平的公路。这儿是山，很荒野的，却有一条公<br />路，通过半山腰。听说，这山顶上有一个政治和尚，和阔人们有交往，阔人们要上<br />去看他，他要下山看阔人们，路局方面就特别开了一条公路，让他们的汽车可以上<br />下。可惜山太高，开起来工程太浩大，只完成了一半，就停顿了！绕弯太大的地方<br />没有人走，杂草在公路上丰茂起来，公路就变成一节一节的了。中国的一切，直到<br />现在，还都是为特权者所有，几千年家天下主义的思想，并没有经过什么折扣。一<br />方面是特权者自己。以为中国就是他的家，要什么就是什么；一方面是特权者的伺<br />候人，以为中国是他的主子的家，体会主子要什么就给办到。在这荒山上开辟公路，<br />就是一例。此外，特权者和他的伺候人还要尽量在老百姓面前显得优越，比如从城<br />里到这山麓，要经过几个钟头的公路车，车少人多，老百姓买票要排队登记，往往<br />从半夜两三点钟排起队，到早晨六七点钟才只有半数能登记得上；登记上了，又必<br />定有四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的人要到下午四点钟才搭得上车。但这不过老百姓如此，<br />至于老爷们，则有许多办法免除这一切麻烦。有不花钱的“换票”，有“半价换票”，<br />有“特约”，有“公务车”。他们都不用排队，随到随登记，每班车都规定在排队<br />登记的老百姓之前买票，首先上车，占据车上的几乎全部座位。我不相信一个老爷<br />的事情会重要过老百姓。急于老百姓的；不相信他们的腿或屁股尊贵于老百姓的；<br />不相信他们和老百姓不是同等价值。老爷们啊，到了今天，你们还不把老百姓当作<br />和你们—样的人看待，还不觉悟你们的无论什么，决不比任何一个老百姓高。告诉<br />你们：你们永远也不会得救的！想着想着，走到了松林。<br />　　松林里有一个土坡，没有坎坎，如果修坎坎，大概至少是两三百级。好几百或<br />一两千棵不很高大的松树排列在路的两旁，松枝黑压压地把天空都遮住了，路有三<br />四尺宽，和松林里的别的地方的颜色都不一样，从上头到下头，倾斜着，好像从人<br />脚下展开着一匹布似的。路上由于树列和树荫所形成的长弄，很象房屋里面的走廊。<br />抬头一望，那头的进口衬着天空，显出一个穹门形来，那穹门使我们感到一种无名<br />的忻悦，好像我一向都在这样狭窄而悠长的隧道里走，现在望见了尽头，要马上置<br />身于广大的天地里了。这路，在有些日子，就是不下雨，也常有湿滋滋的藓苔，险<br />峻处往往使人滑倒；现在却很干燥，似乎连露水也没有，从松荫的隙缝里筛下的破<br />碎的影铺在路上，不知是松枝在夜风里动摇呢，还是我走累了，脑子有些摇摇晃晃，<br />觉得那月影在地上动着。踏着动荡的月影和一些松软的松针，我一面上，一面喘气，<br />脚越来越拖不动，连身子也颇有些蹿蹿跌跌，一穿过松林，就在路边的土埂上坐了<br />下来。<br /><br /><br />　　这山，我上下过许多回，熟悉的很，坐着的这一带，是一片田野，但大部分是<br />光秃秃的，长着一些野草，田埂上偶然有几棵桐树，有一块，当中有一个屋顶形的<br />低矮的守夜棚。上面不远的路边的村子，有三五户人家，想是这一带的田地的垦殖<br />者们的住处，在这夜间，虽然有月光，却连影子也看不见。<br />　　月夜，在山野，在郊原，不知什么道理，总给人一种美感，比如这山上，除了<br />路，除了田野，除了对山的黑影，几乎什么也看不见，看得见的，也无不朦胧，但<br />人觉得舒适，觉得空旷，像在清流里游泳；临着江洋大海，觉得新奇而浪漫，像这<br />世界并不是存在的实体而只是想象中的存在；觉得人的地位在被毫无限制地提高，<br />人的灵魂，在无形中变得高迈起来，好像整个世界再没有别的人，不为别人所有，<br />只有自己是这世界的唯一的君临者了。在白天，在大城市里，被无数的人拥挤着，<br />被高大的建筑威胁着，被权贵们的车水马龙驱逐着，呵斥着，被搽脂抹粉，奇装异<br />服的浪子荡妇们鄙视着，人，有时候连自己也觉得渺少得像一只蚂蚁，甚至并不存<br />在！唯有置身于这种胜地良宵，这才觉得不但存在，而且存在得如此地显要，如此<br />地昂长修伟，仅是那大城市里的种种，连轻蔑地一瞥，也值不得给予了。<br />　　但是抬头望天，天空并不清朗。有一道微薄的雾弥漫在空中，月亮还未到天中，<br />形状像蚌壳一样，圆不圆，扁不扁，也不怎么好看。天的正中，从南到北一条长的<br />云约略两三丈长，像老松树那么粗，从头到尾，像一段经过绳墨刨削过的木头，几<br />乎没有一个地方比较粗些或细些，起初还微微一点弯曲，有如弓形，但刚一这么觉<br />得，它就变得直挺挺的了，颜色是灰的，像死人的脸，好像月亮并没有照着它，或<br />者纵然照着也不能把它变美，好像任故意跟月亮憋气，说你能把什么都照得好看么？<br />我偏要做出一个难看的样子，看你有什么办法？我最喜欢看云，日出日落前后的多<br />彩多变的云，可以难倒天下的图工，那美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夏日的午夜，坐在<br />清浅的河边，近瞰苍鹰的巨膀在沙滩上盘旋，遥望天边的白云起灭变幻，聚散流走，<br />人的思想就会跟着丰富而且高远起来，常以为古代那些不朽的神话就是这么一面握<br />着笔，一面望着云写出来的。晴明的秋夜，月光如水，轻云如罗，在高邈的蓝空底<br />下，给人怎样的一种幽美而恬静的感觉啊！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季节，除<br />了布满天空等于一无所有以外，几乎没有不美的，然而今夜我却看见丑的云，死的<br />云了。<br />　　一切的云，无不自成一种形状，不是像这就是像那，或者一时像这，一时像那，<br />或者一面像这，一面像那。我在地上，仰望着那头齐脚开的呆木头，看他还能够像<br />什么，注视了很久，终于让我看出—点道理：像一只膀子，一只臃肿，痴肥，没有<br />曲线的膀子，膀子的—端，有几个桠杈，像分开的手指。指缝里透出两颗小星，那<br />星，像我坐牢的时候，每打女牢门口过，必定爬在小窗口，隔着窗口望我的，我的<br />爱人的眼睛。当时我是怎样痛恨那女牢的门，把我和我爱人的门隔绝了呵；而现在，<br />那只大手，又隔在我和那些小星之间，我相信那些星决不仅两颗。<br />　　我好像看见过那只膀子。有一阵，有几个画家喜欢画一种奇怪的画，比如画人<br />吧，把人的头和躯干都画得很小很瘦，却把肢体画得很大很臃肿，一只膀子可以遮<br />住那人的全身，一个手掌可以遮住整个头。不懂得那是什么道理，也不知道是—种<br />什么画派，总觉得这种画在玩弄人的感觉，那膀子、手，或者腿和脚都非常丑恶而<br />可恨，甚至想：自己如果有力量，这种画家，非给点颜色他看不可，那横在天空的<br />膀子，就跟那种画家画的一样。<br />　　我好像接触过那只手，若干年前，曾经碰到一个大人物，即后来有人说他是<br />“一身猪熊狗”的。他并不高，却有一个几乎比别人大三倍的头。他的脸也比别人<br />大两三倍，铁青而又乌黑，分不出耳眼鼻口，真有点像猪或熊的样子，但他的眼和<br />口也是大的，眼睛还放出炯炯的光，口头又露出两颗牙齿，使人不禁想起旧小说上<br />的“头如巴斗，眼赛铜铃，口若血盆，青脸獠牙”之类的句子来。“这位是……”<br />介绍人说。“哦哦……”我们彼此都做出“久仰，如雷灌耳”的样子，于是就握手。<br />呵呵，他一伸出手来，把我吓了一大跳，多么大的一只黑手呵！一个个指头像萝卜<br />一样！当我的手藐乎其小地摆在他的掌心里的时候，我不觉眼盯住手背上的黑毛而<br />身上打起颤来。天空的手，就跟那只大手一样。哦，它在动，它要抓我呀！<br />　　我看着它几乎有半个钟头之久，它一点变化都没有，而且越看越难看，月亮渐<br />渐向它走近，微风凉爽地吹来，唧唧的虫声，响遍了山林……这么好的夜晚，却被<br />一块丑的云破坏了!我不是唯美主义者，但相信一切丑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谁高兴<br />鉴赏丑东西呢？丑东西对于人有什么好处呢？二百四十五坎那儿的青年说：“存在<br />就合理”，“合理才存在”，试问：像这样一块丑的云，它合什么理呢？为什么存<br />在呢？而且，它是谁的膀子？仗着谁的力最横亘在天空？人，有时对于天空的事情<br />很留心的。当天狗吞蚀着太阳或月亮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敲锣打鼓鸣鞭放炮来驱逐<br />那贪馋的魔物。现在这横在天空的魔手，为什么没有人起来驱散它呢，难道天下人<br />都睡熟了么？<br />　　我愤激地站起，决心不再看它；提上上衣，拄着手杖，打算背着它，也背着月<br />亮和那指缝里的星星们，踏着自己的影子走上山去。突然，远处有炮仗的声音，断<br />断续续的；这几天，因为日本投降了，这儿那儿常有人放炮仗，庆祝我们也跟着别<br />国一同得到了胜利，举目四顾，侧耳倾听，不知声音从何处来，更不知是为了庆祝<br />呢，还是真有人起来驱散这丑的云了！<br /><br />　　　　　　　　　　　　　 一九四九，八，一六脱稿<br /><br />                    <strong> 怀监狱</strong><br /><br /> <br />　　我常常怀念监狱，也常常对人谈监狱。<br /><br />　　“监狱并不是什么仁慈的东西！”这句话谁都知道。没有进过监狱的人，凭自<br />己的想象，不是超过监狱所实有的不仁慈，就是不及它实有的。这很自然，因为本<br />来是想象。<br /><br />　　什么都不可以绝对化，一绝对化就会变为形而上学。用一分为二的观点看，监<br />狱在不仁慈中有它的仁慈的东西，有很仁慈的东西。我将只谈这方面。<br /><br />                           一、监狱是学习圣地<br /><br />　　前天李四来，即曾和我在监狱推水，我曾填过一首沁园春词和一首七律赠他的<br />那李四。谈到监狱，他说：“坐了7年牢，前5年白坐了。什么也没学，后二年碰到<br />你，才有书看，知道怎么看。才一心一意，专心专意地看，接着一直看下去。脑子<br />也灵活起来了，有强烈的读书的欲望，或者说‘瘾’，不看就不舒服。那是我看书<br />最多的两年，但似乎只有在监狱里才能如此，一出狱就不行。例如《资本论》，刚<br />拿到手，咱们就分手了，你把书带走了。没法，出狱后，搞到一本，想看下去，但<br />总也看不下去。环境同脑子都不同了。”<br /><br />　　他说的监狱是山西稷山县看守所。他是在那里同牢房的，我们是在那里才公开<br />看书，买书的。看守所和监狱，应该有所分别，但看牢的人也未必十分清楚，且不<br />管它。李四的话是有道理的，我曾劝凡有点文化的人看《资本论》，也写信劝外面<br />的人。但有效的只有监狱里的人，外面的没有一个人有效。有一个小郑，在临汾山<br />西第三监狱， 不过中学程度， 他看见我读《资本论》，问：“好懂吗？”我说：<br />“有耐心就好懂。”“怎么叫有耐心呢？”我说：“以为一看就懂，看一遍就懂，<br />它是不好懂的。如果一遍不懂，再看一遍，再不懂，看三遍，看一卷嫌多，看一篇<br />（第一卷共七篇），先看一篇，把一篇弄懂了，再看其他各篇就好懂些。无论什么<br />书，要稍微得到一点理解，都不是看一遍就够。瞧！”我把《资本论》第一卷给他<br />看：一共七篇，每篇尾上都用红铅笔注着：年月日时至此第几遍，那时的注是第十<br />遍。这注是给自己看的，也是给别人看的，告诉他，我是怎样读这书的。小郑说：<br />“既然一遍看不懂，有什么兴趣看二遍呢？”‘所以说要有耐心。读第一遍不懂，<br />不是说一句也看不懂。总会懂一些，不过和不懂得部分不成比例。二遍也不会全懂，<br />不过要比第一遍懂得多一些，三遍懂得更多一些，这样做，总有一天，懂得的部分<br />会多过不懂的部分，以至于全懂。我看了十遍《第一卷》大概将近于全懂了，但离<br />通，还远哩，更不用说精通了。一遍比一遍懂得多，也一遍比一遍兴趣大，怎么没<br />有兴趣呢？”小郑说：“照你这样说，一辈子看书好了，还有什么工夫作别的事呢？”<br />我说：“第一，我说的我的经验，别人不一定适用。我是个学生，中学门坎未垮过。<br />数理化一窍不通，政治经济学毫无基础，读这书的时候已经70岁了，脑子一点也不<br />灵活，所以……至于别人，比如说你，可能比我强。第二，假定马列主义是一百部，<br />并不要每一部都要下这种功夫；对某几部真下了功夫，再读其他的书就容易了，一<br />通百通，触类旁通，那是另一番境界。”这小郑，这只进过中学的30来岁的年轻人，<br />听了我的话，就把第一卷借去了。我留心观察，他真在看，不多几天，看了大半本。<br />我问他：“懂么？”他说：“好懂极了。说得浅，解释多，似乎惟恐你不懂。”我<br />说：“这就对了，本来是写给工人读的。”<br /><br /><br /><br />　　爽兴说说我看这本书的经过。当未看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资本论》<br />难懂。作文字工作几十年，也未见有人真看这书的。在稷山看守所时，过了一年多，<br />由于一再申请，也由于我年纪大，不干什么活，干事才准许看书，并给买书（以前<br />在北京监狱，除了读报和讨论报上文章外，什么书都不准看）。最初替我买了一部<br />小《毛选》，后来又替我买了《反杜林论》、《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以及别<br />的。看这些书时，忽然想起：一不做二不休，何不趁此读读号称难懂的《资本论》<br />呢？因为这部书太大，万一买来看不懂，岂不真成了”吃不了，兜着走”了么？于<br />是做点准备工作，先看《价值、价格及利润》、（政治经济学批判》、《哲学之贫<br />困》等书，觉得勉强可懂，才写信回家要寄《资本论》第一卷（稷山书店没有），<br />且嘱只要第一卷，以防寄多了，看不懂 栋寄来了，看了一两遍，觉得能懂，就写信<br />要以后各卷。犯人的信，都要经干事检查的。好干事，看了我写的家信，跑到窗口<br />来说：如果性急等不及，可以先在外面向别人替我借一本第二卷。他果真这样办了。<br />借的郭、王译本，直行的，后来家里寄来了全集本二、三卷，又从二卷知道有第四<br />卷，是近几年由苏联许多专家整理出来的，于是又写信去要四卷书。只第一卷看的<br />遍数多，其他各卷多者也不过三四遍。但比起《反杜林论》和《唯物主义和经验批<br />判主义》两本书来，却是少的。那两书各看了二十几遍。<br /><br />　　看多遍，不但解决懂不懂的问题，也解决记忆问题。我记性坏，随看随忘，看<br />一百遍也记不住。不但看，还用种种方法——记、抄、默写都干过，但最后还是忘<br />了。和个别句段不懂，不碍全局一样，记不住，还是能改变思想。但这些，都是在<br />监狱比自由时容易办到得多，在外面，不但时间不充裕，尤其难有这样大的恒心。<br /><br />　　在北京半步桥监狱时，有一个门头沟矿工是文盲，从大学生张苏学认字，竟认<br />识了上千的字（但在另一号，有一个文盲公社社员，怎么劝他学认字他也不学。）<br />在这号里，十几个犯人中有七个高级知识分子。如巨赞、梅洛、徐迈进等。有些青<br />年工人特别要学点哲学，梅洛就给大家念《毛选》两论，随念随解释，念后还讨论，<br />几个“高知”争着发言，颇为动听。不过这是犯人自动组织的。<br /><br />　　在监狱里，碰到过两个青工异人。一个是上述的李四，是在梭山碰见的，本来<br />是地铁的，出狱后作了几年木工，那时不过二十三四岁，看《资本论》比我快，比<br />我理解得多。看《自然辩证法》理解得更多。另一个是小蒋，是瘸子，电工，25岁，<br />手边一本书都没有。对《毛选》无论提什么问题，他都记得在几卷几页。对先秦诸<br />子，也看过不少。这人谈笑风声，恢谐百出，是我们大家的宠儿。我在监狱作旧诗，<br />是从赠小蒋开始的，还记得首句：“沁园春寻蒋山青”。但不久我就调走了。哦，<br />应该说还有一个人，名董笑，不到20岁，是个扒手（行话谓之“佛爷”，大概是什<br />么也逃不过他的五个手指之意）。别的事不说，读报，抑扬顿挫，悦耳娱心，非常<br />得宜，从来没听过读得这么好的。批林批孔时，几个号的人要我讲读一些文言文件。<br />讲了之后，有人说：“看不懂，别人讲读，听不懂，你一念，不讲，我也懂了。”<br />但我自觉远不如董笑读报念得好。董笑曾对我谈鲁迅，谈鲁迅的《论雷峰塔的倒掉》，<br />这很使我惊异。我许多“同犯”中，鲁迅似并不曾存在，更不用谈具体篇章。<br /><br />　　野马跑得太远！本来是说学习，回转头来吧，从稷山再转临汾，号里每天早晚<br />都学习，就是读报讨论，个个都要发言。这次我所在的队叫“老残队”，我的打油<br />诗曾有句：“谁把《老残游记》续”，想不到真作“老残游”。学习中发言，以一<br />个瞎子说得很好，可惜连姓名都忘了。他自称是贼娃子，入狱时眼还未瞎。他是个<br />舌辩之士，脑子里逻辑性很强。声音洪亮，一发言千军辟易，万籁俱寂。但据说识<br />字不多，所谈也确与书本之类无关。尽是具体事实，尽是这监狱的前后大小事实，<br />好像是一本活监狱史，那些事也不知他怎么知道的。他的发言，都是根据本日的读<br />报或以前的读报，然后用本身在监狱内外和今昔的具体事件为证，所以说得特别贴<br />切洞详，无论措词有时很粗鄙，只要细心听，总可得点或悟点什么东西。<br /><br />　　除了这个瞎子，号内的人，每当学习，几乎都可说一套，不问深浅、高低、繁<br />简的总算是一套。别看轻这一套，真是得来不易，据我所知（我曾调过好几个队，<br />几个号），这些人，原来有的是文盲，进到监狱里才学认字，几乎全部原来连国家、<br />革命、政治、阶级、国民党、共产党、新旧中国乃至抗日战争都不知道（不知他们<br />住何处），都是在监狱里学习的。<br /><br />　　临汾比稷山究竟算大地方，各队都有公家准备的书，全狱有个大图书馆，马恩<br />列斯全集之类全有，而且不只一部。<br /><br />                         二、监狱里医疗卫生方便<br /><br />　　年老多病，不良于行，更不良于呼吸。住在效区，离医疗关系的医院远。三轮<br />已废除，街车无力挤上挤下，出租汽车难叫。单位有车，自己已是不干活，白拿工<br />资的人，不好意思常向单位要车，这些都不谈。到医院看一回门诊，在我说来，还<br />是折腾太多。请大夫到家里来看，那是另外的麻烦。尤其是临时小病，值不得就医<br />或自己就知道用什么药，叫人到单位找卫生员或到药店买，也都不太简单。因此，<br />我常常想起监狱的医疗的方便——<br /><br />　　监狱的医院开在监狱里头，有病，大夫到监号里来看。<br /><br />　　这就比外面任何单位都方便，除了医院本身。县看守所没有医院，不谈。<br /><br />　　在北京半步桥监狱， 生过一次肺炎。两三个月，透视了7次，不能走路，同犯<br />背我出进。<br /><br />　　在临汾监狱很有些特色。其中之一，就是犯人在外面本来干什么事，在里面还<br />是干那事，理发的还是理发的，木工还是做木匠，厨子还是做大师傅，大夫还当医<br />生，称为“医犯”（似乎只有医生如此，没有“木犯”、“厨犯”等称号）。临汾<br />监狱医院的大夫全是犯人，有几个是北京转去的，也有干部大夫，不轻易给犯人看<br />病，做些什么，不知道。大夫是犯人，确也有些好处，大夫与病人之间的关系，比<br />较密切，大夫更能照顾病人的情绪，病人也较少有在干部面前的那种自卑感了。但<br />是好的条件，是医院离监号更近。北京监号是楼房，生了病要上上下下，不免吃亏。<br />临汾则是平房，监号分若干队，每队一个院子，其中分若干号。医院就是其中的一<br />队即其中的一个院子。也就是其他各院各队各号的或远或近的左邻右舍。每天有一<br />定时间出诊，急诊随时可看，且可叫医犯到号里来看，或同犯用怠盾抬到医院去。<br /><br />　　我在老残队，老残队也有不老不残的人参加。否则连饭都没人给打了。老残队<br />有些人也参加点劳动，我参加的是“拣菜”，即在厨房洗菜、削土豆、萝卜之类，<br />但也有相当重的，如刨西葫芦、冬瓜。一个老西葫芦或冬瓜，重几十斤，搬不动，<br />皮有半寸后，刨的工具又极钝，有的就是在小木板上钉一条洋铁片，刨不动。一碰<br />到这种场合，旁边往往有年轻小伙子替我搬，搬来了还刨几下放在旁边，刨过几下<br />的瓜，再刨就省力多了。<br /><br />　　有一次，正在刨瓜，一个人蹲在身边看。一回头，就是那说我读文件一念就懂<br />的那人， 他也是北京转去的， 现在做“医犯”。他问：“你刨得动么？”我说：<br />“对付着刨。 ” 他说：“你有病，应该去看病。”我说：“我没有病。”他说：<br />“有病，你自己不知道。星期四一定去看病。”我说：“找你么？”他说：“找谁<br />都行。”到期，我去了，找了个年纪大的，我想他也许经验丰富一些。他看了我的<br />名字，问：“是你么？”诊病后，大声说：“你回号休息，不要劳动。”说完，就<br />把我的名字记入休息三天栏内，并说下星期再来看。下星期一我又找别个医犯看，<br />也叫我休息三天。这样，除了星期日，我都不劳动，一直过了很久。原来医犯有准<br />许病号休息三天的权（还要干部大夫批准，但似乎没有不批准的。）但这是一段附<br />带的话，本意只是想说明在监狱里看病，比在外面方便得多而已。我经常怀念医院，<br />主要就为这。还有，监狱里一般比农村讲卫生。比如临汾，每星期都理发。理发师<br />多，不怕理不过来。用水方便，有富裕时间。比如稷山时，凡初进来的犯人几乎都<br />是被子几年未洗，一阵气味，被上和身上都是虱子，进来了才在同犯的督促帮助之<br />下洗澡洗衣服，焕然一新。<br /><br />                           三、监狱伙食不太坏<br /><br />　　“一个人顶好不要和公安局打交道，一打上交道，就难免常在监狱出出进进。<br />来过一次，难保不来二次三次，以至更多（例如“佛爷”之类）。来就来吧，没有<br />好招待，请吃窝窝头。开店的不怕大肚汉，随便吃！”<br /><br />　　这是北京半步桥一个看守说的。看守，名称似乎不好听。犯人都叫他们“队长”<br />或“指导员”之类。但临汾的队长或指导员是正式职务。也有的叫做干事。临汾监<br />狱没有像北京那样的“看守”，监号，队，都是用犯人管，队门也是犯人看，通称<br />之为“值星员”，一个号里一个值星员，负责学习、打饭及一切有关事务。临汾的<br />犯人也好管，衣帽都是特制的，一望而知是犯人，身上也没有钱，每月发两元“零<br />花”，是一种只在监狱小卖部可用的“狱币”，自家有钱也要换成这种钱才可用。<br />可只给人很少的一点点，多的存在银行里，一句话，不容易逃走，谁都管得住。<br /><br />　　说“来了请吃窝窝头”，好像监狱吃得很坏，其实不然，甚至可说大谬不然。<br />北京半步桥，一星期改善两次，有时好像达到隔天一次。吃饭前，如果听见外面有<br />人喊“有回民没有？”就准是改善了。改善，总是每人可分到一碗肉，有的多到二<br />十几块。（至于回民，至少给两个盐鸡蛋，有时四个。）都是好肉（临汾比较差，<br />常吃肉，都是头蹄内脏，似罐头厂剩下的，烹调也差。但临汾也常吃鱼（带鱼），<br />（北京则一回也未吃过））。凡改善，主食也改善，不是白面馒头就是大米饭，不<br />改善也不坏，最多的场合是西红柿甩蛋汤，犯人见了，似有不屑一顾之态。有一阵<br />子关了一些学生。不知哪个号里有十几岁的小姑娘嗲声嗲气地喊：“看守叔叔，跟<br />我把馒头烤一下吧！”爽性插一段：黑龙江虎林监狱，逢年过节之前，总会有一两<br />个老头之类关进来。他们是附近居民，对于出进监狱之事非常内行，过节之前总有<br />办法（多数是打老婆）犯点事被抓进监狱去。看守见了他们就笑：“又来过节了！”<br />因为过节定有肉吃。过了节，因为犯的事小，也就把他放了。至于梭山看守所的伙<br />食很差，我本不想谈坏的方面，不谈。当我在半步桥吃得满嘴是油时，不免偶然想<br />到：如果全国农村，都吃到这种伙食，那将是什么情况。<br /><br />                               四、结 语<br /><br />　　把监狱说得这么好，似乎比外面还好，不怕有人看了，恨不进监狱，恨未犯法，<br />因之也就是鼓励犯法么？鲁迅说过：北京模范监狱，许多条件，有的条件比外面还<br />强，只有一个条件不好：不自由！一开始我说过，撇开一切方面，专讲我所经历的，<br />我所怀念的它的好的方面。<br /><br />　　其实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对我来说，最适宜于学习的，是稷山看守所，但伙<br />食很差。对文化落后的人，学习最好的是临汾监狱。医疗条件最方便的，主要是临<br />汾监狱，其次是北京。伙食最好的是北京，其次是临汾。各个监狱，都有这么一两<br />点好处，写在一起，说不定有人认为一切监狱，都具备这一切好处，这不怪我，这<br />不是我的意思。<br /><br />　　再说一点。本与监狱无关，而是从监狱看出的。不是说农村里穷么？不是说中<br />国人民能吃苦么？何以见得呢？从监狱最可看出。有些犯人，刚解放就被捕判刑，<br />多半是无期或死缓。判得对否，是法院的事，与监狱无关。且说一判刑，衣食服用<br />就都归公家供应，而且每月发两块钱零花。我再次到临汾时，知道有人把零花积着<br />不用，寄了几百块钱回家了。刚听，把我吓了一跳，怎会这样多？可不，1月2元，<br />1年24元， 10年240元，24年480元，二十几年，该有多少？难得的是他的家里（不<br />知情况如何）竟需要他每月两元的补助，而他自己二十几年，一分钱也未花！还有<br />把公家发的毛巾、肥皂、牙刷、袜子，积起来趁家里有人来接见时，偷偷交家里人<br />带回去。但往往带不回去。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br /><br />　　选自《聂绀弩杂文集》<br />]]></description>
            <author>人社</author>
            <pubDate>Thu, 12 Mar 2009 07:55:21 +16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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