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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人文与社会 :: 文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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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文章</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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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吕正惠：《神聖回憶：蔡翔選集》序──我們需要這樣的異質思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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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学科: 书评<br />关键词: 呂正惠，蔡翔，工人阶级，台湾<br />摘要: 蔡翔出身於上海工人家庭，也就是他所说的中国「底层」社会。蔡翔自己说：对我这一代人来说，本没有什么「两个三十年」，有的只是「六十年」，共和国六十年。后来发生的一切，可能都已隐藏在一种共和国的记忆之中。而这一记忆，被反覆唤醒，并被形式化。<p>我所交往的大陆朋友，年纪与我相近的，大都小我两、三岁，少数比我大一点，他们可以说都是跟著新中国一起长大的。他们都有完整的文革经历，也就是说，他们都下乡种过田，其中有的离开农村后，还当过工人。非常奇怪的是，除了一位之外，他们很少全面批判文革。后来我曾加以归纳，发现他们都不是出身於知识分子家庭；而例外的一位恰好出身於知识分子家庭，他父亲不但被打成右派，而且还在文革初期自杀，因此，他不可能对文革有好评，就是对共产党体制也没什么好感。</p> <p>文革结束前后，他们先后进入大学，读了研究所，有的还读了博士班，现在全部都是教授兼博士导师了，在社会上有稳固的地位。一般来说，他们很少谈政治，但并不表示他们对政治没兴趣，如果你跟他们谈，他们也乐於跟你谈，而且很坦白，不会有任何保留。</p> <p>我发现，他们对当前大陆政治、社会的看法并非一成不变。毕竟最近三十多年大陆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真是令人目不睱给，思想没有任何改变是不可能的。如果要 在其中选择一位，从他过去的文章中追寻他思想变化的痕迹，并且寻找他所以变化的原因，我以为蔡翔是可以考虑的。我们所以选择出蔡翔的选集，正是想让台湾读 者透过这本书，大致窥探一下思想变化之后所隐藏的社会变化，并从而对当代大陆社会有比较具体而深入的理解。</p> <p>蔡翔出身於上海工人家庭，也就是他所说的中国「底层」社会。蔡翔自己说：</p> <p>对我这一代人来说，本没有什么「两个三十年」，有的只是「六十年」，共和国六十年。后来发生的一切，可能都已隐藏在一种共和国的记忆之中。而这一记忆，被反覆唤醒，并被形式化。（代序：流水三十年）</p> <p>对於一个工人子弟来说，这是很自然的，毕竟共和国是诞生在对社会主义理想的追求上，而这种理想正是底层社会的人所共同向往的。但是，社会主义理想的追求最后却导至十年文革的专制。蔡翔又说：</p> <p>对十年「文革」的专制主义的记忆，这种记忆推动我们投入到80年代的思想解放运动中，追求人的自由和解放，追求一种个人的权利，直到今天，我还觉得这种记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底层问题与知识分子的使命）</p> <p>但是，这一次的思想解放运动却又造成了另一个想像不到的后果，就是：</p> <p>我们把现代化，包括把市场经济理解为一种解放的力量，理解为自由、平等和公正的实现保证。但到了90年代之后，我们才突然发觉，这样一种社会的发展模式，实际使我们的理想和追求化为梦想。（同上）</p> <p>这样，蔡翔又重新想到社会主义理想：</p> <p>「阶级」这个概念，在80年代一度少有人提及，我们当时很天真，以为阶级是可以被现代化，甚至被市场经济消灭的。但是，在90年代，我们重新看到了阶 级。阶级这个概念的复活，实际上也使我们许多的记忆，包括某些理论，也复活了。比如马克思主义，直到今天，它也仍然是值得敬仰、值得重视、值得研究、值得 继承的思想遗产。（同上）</p> <p>但这并不表示，蔡翔想走过去革命的老路，他很清醒的意识到：</p> <p>对於底层问题，我们既要考虑底层的生存现状，又不能走极端。因为这是有教训的。（同上）</p> <p>所谓「有教训的」就是指十年文革，革命的纯洁性异化成蔑视个人尊严的专制主义，这种错误是绝对不可以再犯的。</p> <p>以上我用最简单的方式，很粗略的勾勒了蔡翔思想的轨迹，循著这样的轨迹，就可掌握蔡翔大部份文章的思路。</p> <p>也许有人会问，难道我们需要读这样的文章吗？大陆的经验跟我们如此不同，我们有必要去了解他们这三十年的社会是怎么变化、人们的思想是怎么改变的吗？其 实，人类的整体反省，不只包括不同时间的历史，还包括不同空间的社会，如果没有对人类整体行为的好奇心，实际上也就说不上关心人类社会了。</p> <p>退一步说，即使从最功利的立场看，蔡翔的书也是值得我们阅读的。现在台湾社会日渐贫困化，很多人的中产阶级梦想已经破灭，正是在这样的时期，蔡翔的思考历程，以及他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责任感，尤其值得我们深思与反省。</p> <p>蔡翔有一段话，让我特别感慨，引述如下：</p> <p>整个的底层都进入了一个梦想。他们认为通过占有文化资源，也就是读书，就能改变自己的生存状况。这种梦想同时意味著，底层已经接受了来自统治阶级所给予的全部的意识形态和道德形态。就是说，他们不仅要改变自己的经济状况，还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社会地位。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就是进入上流社会，起码是中产阶级。这无可厚非，但是如果把它意识形态化，就会造成这一个后果：底层永远不会再拥有自己的代言人。这是目前中国最大的一个隐患。一旦知识分子进入这样一个利益集团之后，一切就都与底层划清了界限。（同上）</p> <p>这一段话让我想起台湾的教改。台湾的教改就是让每一位想读大学的人都有大学可以读，而底层的老百姓也认为，只要他的儿女读了大学，就可以改变社会地位和生活方式，至少使自己的子女进入中产阶级。事实是，从底层能够进入中产阶级的，到底是少数。因此，大量的大学毕业生失业了，教育投资的浪费姑且不说，社会还累积了一大堆无事可做、游手好闲的人。所谓的教改，实际 上是台湾的统治阶层对底层所进行的大规模的欺骗行为，而底层对此浑然不觉。</p> <p>更糟糕的是，台湾的知识阶层完全呼应统治 阶层的作法，没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看不出真相。他们的利益其实是和统治阶层暗中相连的，而他们连这一点自觉都没有。台湾的底层老百姓早就没有自己的代言人 了，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利益如何受到忽视。即使台湾经济已经萎缩到目前的状态，近40%的家庭月收入达不到三万五千元，而中间的公务员薪水阶层背了沈 重的税负，还是很少人从整体上批评台湾社会的不公正。台湾的媒体常常喜欢谈论大陆严重的贫富不均，好像台湾就不是这样。其实就台湾社会来说，其贫富悬殊的 严重程度也已经够令人惊心的，而却很少有知识分子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与其说台湾社会比大陆公正得多，倒不如说，台湾的知识分子严重的缺乏底层思考。</p> <p>蔡翔出身於底层，从来没有忘记底层人民的生活，同时也时刻提醒自己，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一定要防止自己成为和政治权力、经济权力三位一体的利益共同者。 这是他的文章特别动人之处。因此我建议，对本有兴趣的读者，一定要先读收在书中的前四篇文章，即〈底层〉、〈神圣回忆〉、〈1970：末代回忆〉和〈底层 问题与知识分子的使命〉。我想从中举一段例子让大家看一看。</p> <p>1977年大陆恢复高考，正在工厂当工人的蔡翔毫不知情，是他的工人朋友告诉他的。他不太想考，不少工人朋友催促他去考，他终於「吊车尾」考上了，成为知识分子。后来，他那个厂倒闭了，工人失业了，还住在陈旧的工人住宅区。他这样描述工人的生活状况：</p> <p>工友们都失业了，拿著低保，曾经都出去找过工作，但又都回来了。有的，就在家里的水表、电表和煤气表上动了点手脚，表走得很慢，钱省了不少。他们说， 交不起啊，物价涨得太快，这点钱不够用。又说，我们这些人现在是真正不要脸了。说他们生活得很凄惨，也不尽然，看怎么过，女工都是很会过日子的，一口家常 饭总还是有的吃。都早早地盼著快老，可以拿国家的退休工资。现在，许多人到了年龄，拿到退休工资了，日子也比以前好过一点，他们说，这是毛主席给的。 （1970：末代回忆）</p> <p>这就引发蔡翔的思考，难道社会的发展需要以一个阶级的尊严作代价吗？难道，这就是改革的宿命吗？他说，「想到我那些工友，总还是心有不甘」。如果一个社会的发展，虽然生活普遍好转，但是，还有78%的产业工人、农业劳动者、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以及商业服务业员工都属於这种没有尊严、没有社会地位的「底层」，难道这样的发展不需要反省吗？这样，蔡翔就从80年代的思想解放运动中跳脱出来，重新思考「社会主义社会」到底应该如何完成的问题。</p> <p>以我个人的接触，目前像蔡翔这种类型的知识分子，在大陆占有相当的比例。他们并不认为，80年代的思想解放运动错了，他们只是觉得，走到目前这种状态，思想必需调整，不然，整个社会的发展结果必然和他们当初的理想背道而 驰。1990年代中期的时候，我还对大陆知识分子过份迷信现代化和自由化不以为然，我没想到他们调整得这么快。许多大陆知识分子毕竟是看到「现实」的，在 冷酷的现实之前，他们不得不调整自己。说坦白话，我觉得他们在这方面的能力要比台湾知识分子强多了。</p> <p>即使就这一方面 而言，蔡翔的思考也比别人更具「辨证性」。现在还有一些大陆知识分子将共和国的六十年，分为前三十年和后三十年，其中的自由派说，前三十年是不好的，后三十年是好的，而极左派则反过来说，前三十年是好的，后三十年是不好的。正如本文在前头所引述的蔡翔的话，他认为，共和国的六十年是个整体。他一直从这个整 体感出发，从革命后的「社会主义社会」在面对现实问题时，不断产生危机，又不断克服危机这一「动态过程」来加以观察和反省。这样的反省方式，是实事求是和面对现实的，而不是一厢情愿的想像「假如没有五四运动、没有共产党革命」，中国会比现在还好。或者换一个角度，如某些左派所坚持的，「假如改革开放不是那 么往右复辟，中国不至於像现在这么糟」。历史是一个复杂的辨证过程，我们必需力求清醒的认识这个过程，并且吸取以前的教训，以便以后更少犯错误。蔡翔的这 种历史认识论很精彩的表现在〈社会主义的危机以及克服危机的努力〉这一篇长文上。如果对大陆近六十年的历史和文学有比较多的知识，就可以体会到这一篇文章 有多深刻。如果还比较缺乏这种背景，我建议放在比较后面阅读。</p> <p>跟这篇文章思想方法想类似，但涉及的论题比较小，因此也就比较好阅读的，是〈何谓文学本身〉。这篇文章分析了"纯文学"的概念如何在80年代建立起来，如可在当时对现有体制产生强大的颠覆作用，又如何逐渐狭窄化，成为逃避现实的借口，并为现有体制所接受。这一篇文章很清晰的论证了，一个概念，包括这个概念所包含的意识形态，都是具有历史性的，必需把它放在一 个历史过程中加以观察，它可以是最具革命性的，但也不过20年，它又成为最具保守性的。这篇文章充分显现，蔡翔的现实关怀让他能够很敏锐的看到文学的政治性。所以，他不只一次的说，「在文学性的背后，总是隐藏著政治性，或者说政治性本身就构成了文学性。」</p> <p>蔡翔就是从这样的敏锐认识来评论文学，因此他的分析常常既出人意表，但又非常深刻，这一点尤其值得台湾的文学研究者仔细体会。在这方面，我建议优先阅读两篇文章，〈酒店、高度美学或者现代性〉和〈旧时王谢堂前燕--关於王朔及王朔现象〉。后一篇文章把王朔的「痞子文学」和改革开放后失势的干部子弟连系起来，然后再说明 这种现象如何被商品化大潮后的大众所接受，分析得极其精彩。前一篇涉及到台湾研究者非常有兴趣的「城市空间美学」，只要稍一阅读，就可以发现，蔡翔和那些 套用西方现代性美学的人是多么的不同。他既了解西方的现代性理论，又深刻意识到这种理论移用到中国来所产生的变形作用，并且也充分意识到这种理论所遮蔽的 一些更严重的社会现实问题。也许有人会说，蔡翔不算是一个文学评论家，只能算是一个社会评论家。读了这两篇文章，就可以了解，一个关怀现实、密切注意现实变化的人可以成为多么深刻的文学评论者 。这一种特点，特别值得台湾的研究者学习学习。</p> <p>蔡翔的书，在现在台湾的许多读者看来，也许是相当「异质」的。但是，这是对台湾的文化气候非常有针对性的异质，可以救治我们一向的思想偏枯。在台湾社会走到最低潮的现在，他的文章尤 其值得思考台湾前途的人参考。所以我不嫌辞费，写了这么多。我最终还是希望，这本书能够在台湾找到一些知音。</p> <p>2012/4/4</p> <p>补记：蔡翔的文章在大陆语境下容易理解，反过来说，在台湾语境下就比较不容易理解。以上的序文主要是为台湾读者而写，希望为台湾读者找到一条接近蔡翔的道路，因此有些意思并没有完全发挥，希望在这里补充一下。</p> <p>新中国的前三十年，是为建设一个社会主义的理想社会而进行实验，其结果导致文化大革命，让很多人，特别是知识分子，对社会主义理想完全失望，因此有了 80年代的思想大解放。他们反过来崇拜西方式的自由、民主、市场经济，认为这样才能实现自由、平等和公正的社会理想。经过后三十年的另一种实践，他们又发 现，整个经济虽然发展得很快，但距离他们心目中的社会理想好像越来越远。这样，就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考模式。第一种认为，中国所以还存在那么多问题， 就是因为中国文化的传统包袱太重，现代化还不够彻底，也就是还没有像西方那样的市场化和民主化，这也是很多西方人，还有很多台湾人对大陆的批评方式。第二 种却完全不一样。基於前三十年的社会主义理想，他们发现，像后三十年这样的走资本主义路线是有问题的，最终他们质疑的是西方资本主义的文明模式，他们认为 这种模式必需重新反省。当然他们并没有想要回到前三十年的作法，但他们也不认为后三十年的实践应该照样继续走下去。第二种想法的人现在在大陆越来越多，一 般笼统的把他们命名为「新左派」。其实他内部思想的差异很大，不过可以说，他们都在进行现实与思想的探索，看看能不能走出一条新路，蔡翔就属於这种人。</p> <p>如果我们重视法兰克福学派以降西方各种「反现代性」的理论，如果从十九世纪末以来西方就不断有人质疑启蒙思想，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重视大陆方兴未艾的各种 新左派思想。基於新中国六十年来的历史经验，他们也许可以提出另一种「反现代性」的思考。如果我们这样看问题，我们就不能漠视大陆现在已经具有强大力量、 而在台湾还很少人注意的这一股所谓的新左派潮流。因为他们反省的绝对不只是中国经验，而是整个资本主义的文明模式。说不定他们的想法将来可能超越西方现存 的许多「反现代性」思潮，而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提供一种新的想法。</p> <p>4月5日</p> <p>《神圣回忆：蔡翔选集》将於2012年5月初由人间出版社出版</p><br />]]></description>
            <author>人文与社会</author>
            <pubDate>Sun, 29 Apr 2012 00:31:35 +16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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