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改变了世界历史吗？这样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我在《未来的力量》中说过，在本世纪里，影响世界的各种力量包括，日益增强的非国家行为，而从长时段看，"9·11"就是这样一个戏剧性例证。2001年，不是由国家组织的战斗人员在那天杀死美国人数量，超过了1941年的珍珠港。但这类"私人化战争"其实在"9·11"前就有了，1990年代的美国政府报告中就已经警告过。

"9·11"的长期影响取决于美国的反应，而我们已经吃到了教训。在过去的10年中，美国面临更多新的安全威胁，也提高了其安全防范，以防止"9·11"再次发生。这都是对的。但是，恐怖主义依旧是个大问题。分析师们常常假设，更多军力和强力，胜利才能在我们这边；但在信息时代，胜利还取决于谁讲得故事更好，也就是说，谁在主导叙述。恐怖主义其实也跟叙述和政治戏剧有关。小演员不能胜任大场面，军事上同样如此，但是小演员也可以用巧妙的力量针对特定目标，发动暴力袭击，以此震惊世界，主导话语权。这就像柔道一样，在柔道面前大Boss也会遭到伤害，从这方面看，本·拉登成功了。用最小得投入，获得最佳效果。

2011年9月11日的危机，给了小布什一个机会，让他表述这个世纪新的外交政策。布什把自己视为一位转折性的领导人。就像鲍勃·伍德沃德所评价的，"那给了他入侵伊拉克的钥匙。"如果没有"9·11"，伊拉克战争是不可想象的。由于没能力理解文化和政治差异，布什搞砸了。除掉萨达姆并没有解决恐怖主义这个问题，相反美国花的钱越来越多。

伊拉克战争这个无底洞带给美国沉重的债务负担，如今美国负债上万亿美元，而本·拉登仅用了很少代价就沉重打击了美国。我们为"9·11"支付的账单根本没办法计算。这个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世界经济的重心逐渐东移至亚洲，而美国却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中东的错误战争中。"9·11"的教训是，反恐战争中，军事强力可以对付像本·拉登这样的目标，同时你得小心翼翼的选择军事目标，但同等重要的是如何赢得主流穆斯林的信任，而这也是基地组织和其他仿效者也在做的事情。

幸运的是，在9·11之后，美国的政治策略开始有所改变。从长期看，要解决恐怖主义必须平衡使用硬势力和软势力，避免卷入任何一场占领性战争。但目前首要做的是增强美国自身经济实力。只有这样，在纪念"9·11"20周年的时候，我们才能把这个历史性转折看的不那么重要。

（本文系小约瑟夫·奈授权东方早报发表）

小约瑟夫·奈，美国著名国际政治学家，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前院长，曾在美国政府担任助理国防部长等职务，软实力理论之父。

早报记者 石剑峰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