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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人文与社会 :: 文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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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焦循：《花部农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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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学科: 戏剧<br />关键词: 焦循，花部，昆曲，昆山腔，花雅之争，雅部，乱弹<br />摘要: 焦循戏曲理论的另一部分就是对花部俗曲的高度颂扬，焦循写了《花部农谭》以示自己对花部的爱好与表扬。花部也称“乱弹”（“乱弹”有广狭之分，其广义指各种乡戏土剧，其狭义专指其中一种，这里取广义），是当时人们对各类地方戏剧概括性称谓。雅部指昆山腔或昆曲，它占尽明嘉靖至清康熙约一百五十年的戏坛风流。正当昆曲备受文人雅士青睐之际，乱弹则在民间艺人栽培下，在市井乡民的笑声和掌声中不断成长起来，丰富着自己的民间艺术个性。经过声闻不显的漫长阶段之后，终于在康熙末年尤其是乾隆末以后逐渐与雅部并驾齐驱。但是清代不同时期的官僚士大夫崇雅贬俗，斥逐民间戏曲，使得清统治阶级以法令公告的形式强行维护民间独尊地位和毁禁民间地方戏。焦循在“花雅之争”中明确表示“独好”花部，这无疑是向当时官方戏曲禁令挑战。 花部农谭  清　焦循<br /><br />焦循（1763-1820年）清代学者。少年曾就读於扬州安定书院。曾于三十三岁赴山东居阮元（时为山东学政）家，并随阮元至浙江赴任。嘉庆六年（1801）中举人，翌年应礼部试不第，即返乡奉侍母亲不出仕。经学以外，又精天算、考古。<br /><br />　<i>　电子版基于“计算机瓦岗寨”网站（<a href="http://wagang.econ.hc.keio.ac.jp" title="http://wagang.econ.hc.keio.ac.jp" rel="external">http://wagang.econ.hc.keio.ac.jp</a>）上千田大介先生等的整理本（<a href="http://wagang.econ.hc.keio.ac.jp/texts/xiqu/huabu.html" title="http://wagang.econ.hc.keio.ac.jp/texts/xiqu/huabu.html" rel="external">http://wagang.econ.hc.keio.ac.jp/texts/xiqu/huabu.html</a>），据《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中国戏剧出版社1959年版，1982年重印）第八册《花部农谭》校对。如有录入错误及其它问题，竭诚欢迎指教（电子邮件<a href="mailto:xmupw@21cn.com" title="xmupw@21cn.com">xmupw@21cn.com</a>）,来教请标明“电子文本纠误”，以免误删。——如舸斋谨识</i><br /><br />--<br /><br /><br />　　梨园共尚吴音。“花部”者，其曲文俚质，共称为“乱弹”者也，乃余独好之。盖吴音繁缛，其曲虽极谐于律，而听者使未覩本文，无不茫然不知所谓。其《琵琶》、《杀狗》、《邯郸梦》、《一捧雪》十数本外，多男女猥亵，如《西楼》，《红梨》之类，殊无足观。花部原本于元剧，其事多忠、孝、节、义，足以动人；其词直质，虽妇孺亦能解，其音慷慨，血气为之动荡。郭外各村，于二、八月间，递相演唱，农叟、渔父，聚以为欢，由来久矣。自西蜀魏三儿倡为淫哇鄙谑之词，市井中如樊八，郝天秀之辈，转相效法，染及乡隅。近年渐反于旧。余特喜之，每携老妇、幼孙，乘驾小舟，沿湖观阅。天既炎暑，田事余闲，群坐柳阴豆棚之下，侈谭故事，多不出花部所演，余因略为解说，莫不鼓掌解颐。有村夫子者笔之于册，用以示余。余曰：“此农谭耳，不足以辱大雅之目。”为芟之，存数则云尔。嘉庆己卯六月十八日立秋，雕菰楼主人记。 <br /><br />　　花部所演有《铁邱坟》者，一名《打金冠》，为薛刚打杀伪太子，夷其三族，逮其兄薛猛于阳河诛之。伪太子者，武氏私幸薛怀义所生，所为驴头太子者也。徐勣闵薛氏之鬼馁而，乃自以其子易薛之子而抚育之。其《观画》一出，竟生吞《八义记》。乃《八义》之程婴，本诸太史公之《晋世家》，婴乃赵氏家臣，以己子易赵子，见其忠于所事；若勣于薛氏，既非故主，亦非深交，而公然以己之子易薛之子，在己大为不仁，于薛亦不足为义，岂非无稽之至者哉！而何苦为之？及细究其故，则妙味无穷，有非《八义记》所能及者。《观画》之后，薛氏子去之韩山，起义师，直入长安讨武氏。韩山者，邗上也，即徐敬业起兵之事也。今则不曰徐敬业而曰薛交，若曰：以徐勣之人，岂得有此忠义之子，能起义兵为国讨乱？当日所谓徐敬业，实薛氏子薛交也。是徐勣之子也，而非徐勣之子也。徐勣之人，焉得有此忠义之子！作此戏者，假《八义记》而谬悠之，以嬉笑怒骂于勣耳。彼《八义记》者，直抄袭太史公，不且板拙无聊乎？ <br /><br />　　《龙凤阁》慷慨悲歌，此戏当出于明末。《击宫门》一出，即隐移宫之事也。李娘娘，即选侍也；杨波即杨涟，涟之为波，其意最明；徐量即是徐养谅。但故谬为神宗事耳；神宗太后虽亦姓李，其父李伟有贤称。 <br />　　陈家谷口之败，杨无敌与子延玉并死于难，其端由于王侁忌功不救。时督师者潘美。业本欲待时而动，美不能用其谋；及侁遁，美不能禁，美亦沿河而去。业力战谷口，见无人，乃大呼：“奸臣误我！”还战，遂死。则美之陷业可知，不尽关乎侁也。美，良将也，岂一王侁不能制？自此败之后，国威大损。宋之弱，实由于美矣。后太宗以足创甚，召寇准于青州，而寿王之位定；澶州一役，庶洗从前之耻。花部有《两狼山》剧，演杨业死事，则全归狱于美。延昭愬枉于朝，召寇准谳定其狱，而潘之害贤，寇之嫉恶，淋漓慷慨，豪发毕露，若曰：业之死，向令得准断之，则美之罪当不止于夺官而已。宋之于辽，自潘而弱，自准而振，且恨当时未有忘身徇国、秉道嫉邪如准者讯之，杖之，大声指骂之，假鬼神嬲弄之，乃使美得逃其咎也。尤谬悠者，则潘方统重师，朝廷遣官逮之，莫敢动，适王侁怨美杀其兄，乃擒美致槛车，而侁即统其军。盖美陷业而委其罪于侁，史如其所委者书尔；而特于杨业口中出“奸臣”二字，美之为奸臣，实以此互见之，有《春秋》之严焉。为此戏者，直并将侁洗去，使罪专归于美，与史笔相表里焉。侁，音莘，演者或误为仄声，非是。 <br /><br />　　唐张仁龟，本张尚书之庶子，其嫡不容，尚书乃使远为张处士之子，有手书为据。仁龟稍长，渐知其为尚书子，乃窃据而逃之京师；既登第，仕为官，遂忘处士养育之义。处士以无据，郁恨而死。已而仁龟出使，自缢于驿亭，相传为张处士冥诉阴谴之。事载《北梦琐言》。花部中演为《清风亭》剧，张处士仍姓张，仁龟则谬为薛氏子。其本末略同：处士夫妇以织扉磨豆为生。拾得此子，有血书乞人收养，处士力贫抚育，得存活。至十数岁，适其生母过此，乃窃血书逃去，登第，出使矣。张自此子出逃，其妇日诟，以思儿得疾，不复能磨豆。张日扶其病妇至清风亭望此儿归。盖年皆七十许矣。久之，愈衰老，困苦行乞，而食暇则仍延颈于清风亭。一日，传有贵官至，将憩于亭。坊甲洒扫见二老人，因曰：“吾昨见此官，殊与翁媪之逃子面相似。明日官憩此，翁媪其潜近处。吾验视诚然，来为翁媪告也。”二老人喜甚。明日，坊甲验视不错，乃欣然招二老人。二老人欣然至，入亭视之，良是。往呼儿，其子怒曰：“是何乞儿，妄谬至此。”翁媪乃历述十数年养育事，仍不动，惟曰：“持据来。”据则已窃去，固无有也。于是二老人乃蒲伏叩头曰：“公贵人，我小民岂敢以抚育微劳冒认父子；但十数年相依，姑作一家仆乳婢，携我两人，生食之，死棺之，免饿毙于路，他无敢望矣。”其侍从奴仆感动，跪代为乞。此子曰：“此两乞丐，得二百钱足矣。”乃以钱二百给之，撝于亭外。媪让翁曰：“儿恨尔，尔素督责其读书过切；我则保持之，虽长，未尝一日离诸怀也。尔姑退，我独求之，伊当怜念我。”媪复入，此子怒詈益甚。媪大哭，以钱击其面，触亭而死。翁见媪久不返，往视，见媪死，亦大恸，以首触地死。此子转诃斥坊甲勾引，坊甲亦强项不服。此子竟撝驺从去。乃作天雷雨状，而此坊甲者冒雨至亭下，见有披发跪者，乃雷殛死人也。视之，则前之贵官，右手持钱二百，左手持血书。坊甲乃大声数其罪而责之。此即张处士郁恨而死、仁龟得阴谴之所演也。郁恨而死，淋漓演出，改自缢为雷殛，以悚惧观，真巨手也。据昆腔剧中，雷殛二事：一为《双珠》之李克成、张有得。克成以营长谋奸营卒之妇，罗致卒死罪，致其妇以死明节——此事见《辍耕录》——卒虽因妇死得释，所卖子亦归，惟营长未有报，故思得天雷殛之为快耳。然作《双珠》剧者，营卒妻卖子、投渊之后，既得神救不死，父子夫妻后俱完聚，则李克成固亦天所不必诛也，故《双珠》之李克成、张有得虽遭雷殛，尚不足以警动观者。至《西楼》之赵不将，祇以口笔之嫌构其父，父禁于叔夜不许私妓，在赵固泄私忿，而其言非不谠正，以是而遭雷殛，真为枉矣。盖袁于令与赵鸣阳素隙，心恨之，思得雷殛乃快，《西楼》之赵不将，即指鸣阳也。鸣阳人品学问，岂袁所及，故冯犹龙删改《西楼》，毅然删去此折，是也。余忆幼时随先子观村剧，前一日演《双珠·天打》，观者视之漠然。明日演《清风亭》，其始无不切齿，既而无不大快。铙鼓既歇，相视肃然，罔有戏色；归而称说，浃旬未已。彼谓花部不及昆腔者，鄙夫之见也。 <br />　　王霸之子王英，既邂逅郭后，迎奉于山。后命往市中招集义兵，市中人欣然从之，争延王将军酒食。此从王霸遭市人揶揄反面搬演。英往说姚刚，辞严气直，百挫不挠，作人忠义之气。 <br />　　《魏氏春秋》云：“夏侯元、何晏名盛于时，司马景王亦预焉。晏尝曰：‘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夏侯泰初是也；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是也；惟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吾闻其语，未见其人。’盖欲以神况诸己也。”子元即司马师也。师在正始间与泰初、平叔并称名士，则其风流元谧，可想见矣。今平叔《论语集解》高列学官，与圣经同不朽；而泰初所为《乐毅论》，得王右军书之，学僮稍能习字，皆旦夕抚临，无不知有夏侯泰初者，而子元则花部中大净为之，粉墨青红，纵横于面，雄冠剑佩，跋扈指斥于天子之前，居然高洋、尔朱荣一流，所谓“几能成务”之风，莫之或识矣。《晋书·景帝纪》称子元“饶有风采，沉毅多大略”，设令准此而以生、末为之，幅巾鹤氅，白面疏髭，谁复信为司马师乎？ <br />　　花部中有剧名《赛琵琶》，余最喜之。为陈世美弃妻事。陈有父、母、儿、女。入京赴试，登第，赘为郡马，遂弃其故妻，并不顾其父母。于是父母死。妻生事、死葬，一如《琵琶记》之赵氏；已而挈其儿女入都，陈不以为妻，并不以为儿女。皆一时艳羡郡马之贵所致。盖既为郡马，则断不容有妻，有儿女也。妻在都，弹琵琶乞食，即唱其为夫弃之事。为王丞相所知。适陈生日，王往祝，曰：“有女子善弹琵琶，当呼来为君寿。”至，则故妻也。陈彷徨，强斥去之，乃与王相诟。王尽退其礼物，令从人送旅店与夫人、公子，阴谓其故妻曰：“尔夫不便于广众中认尔，余当于昏夜送尔去，当纳也。”果以王相命，其阍人不敢拒。陈亦念故，乃终以郡主故，仍强不纳。妻跪曰：“妾当他去，死生唯命；儿女则君所生，乞收养之耳。”陈意亦怆然动。再三思之，竟大詈，使门者撝之出。念妻在非便，即夜遣客往旅店刺杀妻及儿女。幸先知之，店主人纵之去，匿于三官堂神庙中。妻乃解衣裙覆其儿女，自缢求死。三官神救之，且授兵法焉。时西夏用兵，以军功，妻及儿女皆得显秩。王丞相廉知陈遣客杀妻事，甚不平，竟以陈有前妻欺君事劾之，下诸狱。适妻帅儿女以功归，上以狱事若干件令决之，陈世美在焉。妻乃据皋比高坐堂上。陈囚服缧绁至，匍匐堂下，见是其故妻，惭怍无所容。妻乃数其罪，责让之，洋洋千余言。说者谓：《西厢·拷红》一出，红责老夫人为大快，然未有快于《赛琵琶·女审》一出者也。盖《西厢》男女猥亵，为大雅所不欲观；此剧自《三官堂》以上，不啻坐凄风苦雨中，咀茶啮檗，郁抑而气不得申，忽聆此快，真久病顿苏，奇痒得搔，心融意畅，莫可名言，《琵琶记》无此也。然观此剧者，须于其极可恶处，看他原有悔心。名优演此，不难摹其薄情，全在摹其追悔。当面诟王相、昏夜谋杀子女，未尝不自恨失足。计无可出，一时之错，遂为终身之咎，真是古寺晨钟，发人深省。高氏《琵琶》，未能及也。 <br />　　《义儿恩》之儿，为其母前夫之子。母携来为人妾，而思以毒药谋杀其嫡。值妾兄至，嫡以妾所馈酒肉食之，兄中毒死，妾乃称嫡杀其兄。为此儿者，诚难自处矣，党其亲母则枉杀嫡，鸣嫡枉则杀其亲母，乃自认毒杀其舅。此子真孝子也，故曰“义儿”。行刑日，与一大盗同缚，盗斩而赦至。其嫡持敝席来收儿尸，见盗首大恸。此本元人《赵顽驴偷马残生送》。 <br />　　《双富贵》之蓝季子，以母苦其嫂，潜代嫂磨麦。又潜入都为嫂寻兄，行李匮乏，赤身行乞，叫化于街。观之令人痛哭。 <br />　　《紫荆树》之枯死，竟为田三之妻斧斤所致。田大士人也，二则胥隶耳。树死鸦散，终不肯析居，在田二尤难得者矣。<br />]]></description>
            <author>wen.org.cn</author>
            <pubDate>Sun, 05 Jul 2009 19:33:06 +16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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