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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人文与社会 :: 文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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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周蜀秦：城市的爱与哀愁——当代中国地级城市规划批判</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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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学科: 建筑<br />来源: (《现代城市研究》2006年第1期)<br />关键词: 周蜀秦, 城市规划, 城市建设<br />摘要: 在城市体系中数量较多的地级城市，在城市化与城市现代化的大潮中，城市的模样与味道越来越相像了。&lt;p&gt;「作者简介」周蜀秦，南京大学城市科学研究中心，《中国城市评论》编辑部。&lt;br /&gt;&lt;br /&gt; 当代中国呈现城市化和城市建设高潮，预计在未来的20年时间里，中国将从2002年的近700座城市发展到近1500座城市[1].城市化与城市现代化的滚滚洪流使得我们自小生活的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城市体系中数量较多的地级城市，在城市化与城市现代化的大潮中，城市的模样与味道越来越相像了：便于管理与规制的网格状城市空间形态，宽敞的马路与直角的转弯处，一个个&quot;大观园&quot;般的住宅小区，笔直的商业步行街，城内城郊高耸林立的塔吊在指点着轰轰烈烈的&quot;造城运动&quot;①。&lt;br /&gt;&lt;br /&gt; 1崇尚几何与秩序的&quot;希波丹姆斯模式&quot;&lt;br /&gt;&lt;br /&gt; 几乎所有的地级城市都在力争成为区域经济发展中独特的&quot;增长极&quot;，在这种以&quot;发展&quot;、&quot;城市化&quot;与&quot;城市现代化&quot;等为目的论的范式下，这些地级城市房地产开发和城市建设的思路，与几千年前为满足希波战争后大规模殖民城市更迅速和简便化的城市建设需要而产生的&quot;希波丹姆斯（Hippodamus）模式&quot;有着惊人的相似，即城市的规划与建设从灵活的&quot;杂乱&quot;走向呆板的&quot;典雅&quot;。&lt;br /&gt;&lt;br /&gt; 在&quot;希波丹姆斯模式&quot;下的城市计划是一个规则的网格状城市，规则的网格创造了一个个规则的小区或街区。正由于它们是一个个抽象单元，脱离了生态和地形的实际，所以像货币一样，可以做无限的分割和组合，于是同质的、集合的和统一的地产为其成为市场的标准商品提供了便利。正像芒福德写的：&quot;从商业立场看，这种机械的模式的好处是明显的。对于工程师来说，没有了那些不规则图形和曲线带来的麻烦；办公室的员工很容易计算出街道空地和出售的土地有多少平方英尺；甚至律师事务所的办事员也可以通过在标准的文本上填写一些指标就可以完成对出售合同的描述。最后，由于都是标准的地块、标准的街区、标准宽度的道路，无须经过任何建筑学和社会学的训练，城市工程师就可以拿着T 型尺或三角板完成城市&#039;设计&#039;。正因为没有考虑适应特定的景观和人类需求，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它的广泛交换价值。&quot;[3]唯理至上与唯数至上的美学原则下，&quot;城市的空间被组织，使之绵延不绝，并将其简化为标准和秩序&quot;[4]，土地可以被均质化地理解，从而进行均质化下的划分与切割，如此，土地不再是生命的有机体，血脉被切断，一片片支离破碎。而等待许久的开发商只等着政府的一挥手，便会在最短的工期内竖立起风格迥异的&quot;罗马城&quot;、&quot;米兰城&quot;......城市的肌理被彻底敲碎。&lt;br /&gt;&lt;br /&gt; 2&quot;造城运动&quot;下的精神缺失&lt;br /&gt;&lt;br /&gt; 阿道-罗西有一句名言：城市象征什么比它能提供什么更加重要。庞大而喧嚣的罗马是一座寄生城市，在极度繁荣与辉煌的背后，腐朽从城市的内部开始蔓延。毋庸讳言，在城建、市政技术乃至城市管理等方面，罗马均超过了雅典，但罗马人努力将城市造就成一个巨大的、舒适的容器，却忽视了城市的文化与精神功能，忽视了城市环境具有的熔炼人、塑造人的特质。罗马在创造出辉煌的城市规划成就的同时，始终未能造就出健康的城市生活与城市文化，城市物质的繁荣与精神的空虚使罗马人失去了方向。每每如此，我们总感叹道&quot;伟大归于罗马，而光荣只属于希腊&quot;。可不幸的是，当今中国众多城市在城市规划设计时对城市功能的认识也存在着同样的偏差，不仅遗传了&quot;罗马病&quot;，还在愈演愈烈地传染和升级（图3、4）。&lt;br /&gt;&lt;br /&gt; 现今在大大小小的城市里，一谈到城市建设，政府部门唱经营城市，地产开发商喊城市运营，一时间&quot;城市运营&quot;仿佛成了中国城市建设与房地产开发的法宝。这种&quot;城市运营&quot;口号下市场性取向的&quot;造城运动&quot;，其目的和出发点是满足企业利益，终极价值是造&quot;城&quot;与牟利，而非造&quot;人&quot;造&quot;生活&quot;。一方面，一些不合理的地产开发人为地切断城市的历史与文脉，甚至在财大气粗的开发商面前，政府的城市&quot;规划&quot;变成了&quot;鬼话&quot;，公共文化资源成为私家花园；另一方面，地方政府为了满足政绩，着力在城市中添加视觉效应更加强烈的新物质表现形式，&quot;林荫大道&quot;一扩再扩，&quot;广场风&quot;、&quot;高楼风&quot;肆虐。可惜的是，我们的广场不是代表城市公共性的物化表征，不是提供给公众自由表达与利益博弈的城市公共生活空间，仅仅是&quot;没有人性的广场&quot;、&quot;无人的广场&quot;、用于文化宣教或军事操练的大校场。所谓&quot;市民广场&quot;或&quot;人民广场&quot;的几何与美学表现力，往往只有从政府大楼的窗口才能欣赏到，&quot;就像路易十四从凡尔赛的窗户里看到花园最好的图案一样&quot;。对于站在广场、高楼面前的个人而言，则如Marx所写的那样，&quot;巨大的形象震撼人心，使人吃惊......这些庞然大物以宛若天然生成的体量物质地形影响人的精神，精神在物质的重量下感到压抑，而压抑之感正是崇拜的起点&quot;。&lt;br /&gt;&lt;br /&gt; 3城市记忆的弥散&lt;br /&gt;&lt;br /&gt; 《法国商报》在回顾20世纪中国城市发展时曾报道说：&quot;一个世纪以来，充满魅力的中国建筑和城市逐步消失了。&quot;历史不能再造，失去了就永远无法挽回，而等意识到这一点再来抢救时，往往已为时过晚。服膺西方强势文化已经成为中国城市的一种集体无意识而存在，一个又一个城市宣称自己为&quot;东方日内瓦&quot;、&quot;东方威尼斯&quot;、&quot;东方布达佩斯&quot;或者&quot;小巴黎&quot;......在城市文化风格上一味向欧美城市靠拢，城市改造与更新的规模在不断地扩张，可就是走不出疯狂克隆的怪圈。&lt;br /&gt;&lt;br /&gt; 在中国大量的地级城市中，每一个城市的形成都伴随着一段又一段历史记忆的沉淀，而且这种记忆的沉淀方式不同于上海、青岛等曾经的通商口岸城市，没有过那么激烈的文化冲突与文明碰撞，相对而言它们凝结城市记忆与城市文化的方式更加自然与朴实。我们常常可以观察到&quot;这里一个大的，那里一个小的建筑物--以及它们如何造成道路的崎岖不平和转弯抹角，人们会说，是偶然的机会，而不是人们的理性愿望造成了这个样子&quot;[5].这种偶然就是自然和本真，地方性知识的形成与地域文化特色的积淀就是来源于千百年来这种无数次的偶然中。即使是在商业逻辑大行其道的今天，源自积淀地方性生活体验这一价值目标的地级城市也不必困锁在&quot;现代化&quot;的沉重樊篱中。&lt;br /&gt;&lt;br /&gt; 因为一旦抱有&quot;致命自负&quot;的政府与&quot;功利计算&quot;的开发商紧密结合在一起，城市记忆的消失必然就成为一个宿命般的过程。一个个极富江南水乡特色的里弄小巷在现代化铁犁的强力之下，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野，只剩下几个孤寂寥落的园林深宅凸现在宽敞的马路中央，青瓦白墙上的斑斑驳驳、石头缝里的青苔野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quot;现代化&quot;的圭臬催促着城市更新的彻底视觉化，它需要一个可以看得见的现代化，需要不断地周而复始地翻新、修缮、整饰，以便使现代的我们可以轻易而草率地为其烙上文明的痕迹，而显然，那些斑驳的历史记忆、杂乱的野草丛生并不属于文明的范畴。然而，问题是当江南园林的&quot;一步一景、处处不同&quot;的建筑风格已不再能够满足效率、公正的指标之后，朱漆大门所带给我们的神秘与审美情趣也随之而消散，以至于如果不加以提醒，我们都会非常熟练而迅速地忘却城市的本真和自然。&lt;br /&gt;&lt;br /&gt; 4街道的死亡&lt;br /&gt;&lt;br /&gt; 据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中国改革开放20多年来以建设的名义对旧城的破坏超过了以往100年，旧城的破坏业已成为当前中国城市建设者们最短见的城市行为。后现代城市规划学家舒玛什在1971年的论文《文脉主义：都市的理想和解体》中就提出：把城市中已经存在的内容，无论什么样的内容，不要破坏，而尽量设法使之能够融入城市整体中去，使之成为这个城市的有机内涵之一[6].其实，对于每一个出生在自己城市的人而言，在曲曲折折的里弄小巷迷失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而且在这样的道路里穿梭而行还是一种最为得心应手的生活体验。它可能是走街串巷手艺人的叫卖声，也可能是空气中弥漫着的爆米花香味；它可能是穿着素衣花裤、端着木盆棒槌走到家门口青石板上洗衣少妇的侧影，也可能是春意盎然里柳树的婀娜、桃花的妩媚、流水的淙淙。总之，如此的城市生活是立体的、艺术的、互动的，更是复杂的、多元的、丰富的。&lt;br /&gt;&lt;br /&gt; 而现在，当城市地图的制作变得越来越机械化、标准化，城市更新过程中拔地而起的各类&quot;花园小区&quot;取代了以前拐弯抹角的里弄小巷。当这些小巷在推土机的轰鸣中变成宽敞的马路，当我们的家也从庭院巷里搬进住宅小区之后，我们看待城市的视角也发生了位移。阴暗、幽静的平房里，我们昂起头，带着崇敬、仰慕的心情观察着城市，而在明亮、宽敞、高大的建筑物里，整个城市的一切都可以尽收眼底，如此清晰、统一的风格呈现淡化了原来记忆中的神秘与好奇。越建越高的楼层将我们与城市地面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儿时嬉闹的庭院、邻里间的温情或争吵也随着机器的轰鸣声而消散了。生活在各式小区的碎片中，我们不禁要问：究竟是自己在不断成熟还是城市在变得陌生？如果全中国的城市只能带给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一个统一化、标准化的疏离之感的话，我们不禁要问：这样的地产开发和城市规划是不是一条&quot;通往奴役之路&quot;？&lt;br /&gt;&lt;br /&gt; 结语&lt;br /&gt;&lt;br /&gt; 亚里士多德说过：&quot;人们之所以从乡村来到城市，是为了生活更好。&quot;然而人为建构而成的空间上的隔膜，让城市成为赤裸裸的金钱与权力的竞技场，城市的空气不再使人感到自由，只有接踵而来的催促与压抑。&lt;br /&gt;&lt;br /&gt; 通过对中国地级城市地产开发与城市规划的观察，当代城市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这样的图示：与物态表征的秩序与整合相伴的是，文脉肌理的割裂与碎片；与虚拟的政治服膺与认同相生的是，实质的文化区隔与疏离。&lt;br /&gt;&lt;br /&gt; 理想的城市，追求的是有机平和背后的内在秩序，&quot;将一定的体系引入大自然，其结果是自然和几何学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几乎完全消失，如此变为如画的城镇（PictureTown）&quot;，是让生活其中的人们如芝加哥学派城市学家吉伯德所言&quot;读出城市岁月的流痕&quot;。&lt;br /&gt;&lt;br /&gt; 注释：&lt;br /&gt;&lt;br /&gt; ①2004年，江苏盐城房价上涨30.9％，远远超过南京、苏州等城市。由于苏南等地房价持续高位，大量房产资本开始向苏北地区转移。苏北的连云港、淮安、徐州、宿迁、盐城等地的房价均已经突破1500元，涨幅都在20％以上。在南京周边，镇江、淮安、滁州、芜湖、句容、马鞍山等城市的房价已经明显进入上升通道，这些城市的房价一般在2200元左右。2004年，山东省商品房平均价格为2045.3元／平方米，同比增长18.2％，涨幅创自1998年以来最高水平，进入一个快速上升通道，其中青岛、东营、日照、临沂四市涨幅最高，分别达到了15.2％、15.3％、16％和16％。2004年，河北保定市的商品房多建了一倍，但房价依然涨了25％，可见需求的旺盛和炒房氛围的形成。和江苏一样，2005年山东大多数中小城市和河北的一些热点中小城市房产价格都将保持整体上涨趋势。&lt;br /&gt;&lt;br /&gt; 基金项目：国家哲学社科基金项目&quot;失地农民利益补偿问题研究&quot;（03BSH012），南京师范大学学生基金项目&quot;城市化进程中社区治理研究&quot;（2004XK004）部分成果。&lt;br /&gt;&lt;br /&gt; 「参考文献」&lt;br /&gt;&lt;br /&gt; [1]张鸿雁。城市形象与城市文化资本论--中外城市形象比较的社会学研究。南京：东南大学出版社，2002.4.&lt;br /&gt;&lt;br /&gt; [2]中国37大城市房价排行榜（五）[EB/OL].&lt;a href=&quot;<a href="http://house.sina.com.cn/&quot;" title="http://house.sina.com.cn/&quot;" rel="external">http://house.sina.com.cn/&quot;</a> rel=&quot;external&quot; title=&quot;<a href="http://house.sina.com.cn&quot;" title="http://house.sina.com.cn&quot;" rel="external">http://house.sina.com.cn&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house.sina.com.cn&lt;/a&gt;" title="http://house.sina.com.cn&lt;/a&gt;" rel="external">http://house.sina.com.cn&lt;/a&gt;</a>，2005-03-25.&lt;br /&gt;&lt;br /&gt; [3]Mumford.The City in History[M].New York：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1961.442.&lt;br /&gt;&lt;br /&gt; [4]Mumford.The City in History[M].New York：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1961.364.&lt;br /&gt;&lt;br /&gt; [5]James C.Scott.国家的视角--那些试图改善人类状况的项目是如何失败的[M].北京：社科文献出版社，2004.69.&lt;br /&gt;&lt;br /&gt; [6]王受之，世界现代建筑史[M].北京：中国建筑出版社，1999.338.&lt;/p&gt;<br />]]></description>
            <author>wen.org.cn</author>
            <pubDate>Wed, 25 Mar 2009 08:30:00 +16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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