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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人文与社会</dc:creator>
        <title>师力斌： “问题剧”：被挪用的现实主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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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学科: 影视&lt;br /&gt;来源: (艺术评论2011.2)&lt;br /&gt;关键词: 师力斌，问题剧，挪用，现实主义，蜗居，岁月&lt;br /&gt;摘要: 我更看重现实问题剧所存在的问题。现实问题剧所存在的问题。它们并非真正的现实主义，而是“挪用现实主义”。这些具有强烈批判初衷的电视剧，不得不在观众与体制、大众审美习惯与艺术创新、流行元素与艺术选择、现实追问与乌托邦冲动之间走钢丝。&lt;p&gt;从&amp;ldquo;艺术与现实的关系&amp;rdquo;这一维度进行观察就会发现，近两年的电视剧是军事题材、谍战题材、古装戏、历史剧、翻拍剧多，而反映社会现实的&amp;ldquo;问题剧&amp;rdquo;却寥若晨星。现实中社会问题大量涌现，影视剧则&amp;ldquo;现实主义短缺&amp;rdquo;，正是在这种矛盾的语境中，《蜗居》、《岁月》等热播剧才格外显眼。它们以直面当下中国的民生议题而拨动大众的心弦，它们所表现出的乌托邦冲动与批判色彩，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共鸣。然而，我更看重现实问题剧所存在的问题。它们并非真正的现实主义，而是&amp;ldquo;挪用现实主义&amp;rdquo;。这些具有强烈批判初衷的电视剧，不得不在观众与体制、大众审美习惯与艺术创新、流行元素与艺术选择、现实追问与乌托邦冲动之间走钢丝。&lt;/p&gt;
&lt;div&gt;一&lt;/div&gt;
&lt;div&gt;恩格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说，&amp;ldquo;住宅缺乏不是现代特有的现象&amp;rdquo;，甚至也不是一种&amp;ldquo;特有的痛苦&amp;rdquo;[1]，然而，住房问题成为中国大众关注的焦点，自有其特殊的社会语境。特别是2010年年初以来，房价成为全国最引人注目的社会议题。《蜗居》因为触及&amp;ldquo;房事&amp;rdquo;而备受关注，所反映的都市普通人群住房难以及房奴、小三、爱情、婚姻等现实生活问题，释放了大量的公共情绪。有人说这是一个从房奴到小三的故事，有人说折射了凌厉的社会现实，有的说是草根的奋斗和迷失，也有人说是房子压垮爱情婚姻。各种解读，不一而足。《蜗居》似乎说出了房奴和&amp;ldquo;房奴后备军&amp;rdquo;的心声：做人难，住房更难。在绝大多数网友和观众的心目中，《蜗居》无疑是一部近年来少有的、说出了民众心声的、具有强烈现实主义色彩的&amp;ldquo;问题剧&amp;rdquo;。人们认同这部电视剧最主要的原因，是由于其痛快淋漓地提出了住房难的问题，呈现了房奴阶层的真实生存状况。&lt;/div&gt;
&lt;div&gt;从收视率来讲，《蜗居》成功了。它成功地整合了都市普通人群的文化认同，特别是宋思明（张嘉译饰）的帅哥路线取得了完胜。作为一个佐证，制片商不失时机地推出的《蜗居》的&amp;ldquo;续集&amp;rdquo;《我是业主》，显然是继续征用《蜗居》所创造的市场品牌，挖掘其市场潜力。众多媒体均追随这样的认同，即《我是业主》是《蜗居》的续集，是继续关注&amp;ldquo;百姓住房问题&amp;rdquo;、&amp;ldquo;草民的窝囊房事&amp;rdquo;。《蜗居》俨然成为近两年来现实主义问题剧的代表作。改编自阎真小说《沧浪之水》的电视剧《岁月》，引人共鸣的地方则在于&amp;ldquo;人事&amp;rdquo;。梁致远迫于房子、家庭、地位等生存压力，最终放弃原来的操守，向权力和世俗妥协，上演了一出知识分子的悲剧。梁致远式的生存路径，成为当代知识分子精神轨迹的真实写照。梁致远不但需要恋爱、升官，还需要房子。而在翻拍剧《江姐》中，叛徒刘合廷因为贪图大房子，挪用地下党公款，最终落入敌人的圈套。&lt;/div&gt;
&lt;div&gt;可以发现，当叛徒、向官场屈服，以住房为核心的&amp;ldquo;生存压力&amp;rdquo;被解释为人堕落的原因。不管是小贝、海藻，还是刘合廷、梁致远，人人都需要物质条件，这就是当下主流意识形态所表述的&amp;ldquo;现实&amp;rdquo;。&lt;/div&gt;
&lt;div&gt;二&lt;/div&gt;
&lt;div&gt;需要追问的是，《蜗居》和《岁月》是现实主义吗？它们在多大程度上揭示了现实问题？向我们传达了什么样的观念和逻辑？唤起的是什么样的认同和文化想象？&amp;nbsp;&lt;/div&gt;
&lt;div&gt;《蜗居》和《岁月》的现实主义并不彻底，称之为&amp;ldquo;挪用现实主义&amp;rdquo;更合适。《蜗居》和《岁月》都提出了问题，但没有深入下去。《岁月》尽管在揭示知识分子堕落的精神历程上形肖神似，但没有推动思想上的突破。《蜗居》的目的并不在于揭示现实，而是要搭乘现实主义之车，行都市言情之路。现实主义和问题剧不过是市场策略的一部分。《蜗居》仿佛一个深洞，入口处悬挂招牌&amp;ldquo;百姓住房问题&amp;rdquo;，入洞之后，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大众文化流行元素：婚外情、包二奶、官场、商场，是两个男人（小贝、宋思明）和一个女人（郭海藻）的情感纠葛。&lt;/div&gt;
&lt;div&gt;《蜗居》使我们意外遭遇了久未谋面的&amp;ldquo;高大全&amp;rdquo;策略。宋思明并非正面形象，他进行权钱、权色交易，与开发商勾结操纵房市，但在剧中他被表述为年轻帅气、儒雅稳重，对女性体贴入微、浪漫柔情，一副儒雅浪漫的白马王子形象。难怪网友发帖说，宁可嫁给宋思明，也不嫁给苏淳这样老实无能的男人。即使忽略这一话语的生产过程和背后的秘密，我们也能够体验到它的霸权性质。在这个日常生活被塑造成人生核心内容的时代，那些超越这种想象的逻辑都是可疑的。放弃宏大叙事，将英雄还原为欲望化的个体，是1990年代以后流行文化的最重要策略。&lt;/div&gt;
&lt;div&gt;三&lt;/div&gt;
&lt;div&gt;批判性弱化的另一个重要表征是软弱的女性。在权力面前，海藻总表现得软弱无奈，小鸟依人。由于海藻的软弱和情感倾向，小贝的悲愤就失去了群众基础，宋思明的插足也就情有可原，官僚和二奶的感情非但不丑陋，反而更浪漫、更迷人。表面上是他们的情感经验改写了爱情，实际上是资本和权力侵占了爱情的巢穴，并绑架了传统道德和广大观众。在《岁月》中，这一形象被喜爱梁致远的许小曼和闻局长的老伴所分享。同样是作者阎真，他的长篇小说《因为女人》提供了另一个海藻式的软弱女性形象柳依依，单名字就传达出强烈的顺从意味。&lt;/div&gt;
&lt;div&gt;更意味深长的是，《江姐》和《蜗居》两部题材完全不同的电视剧竟然分享了同一种叙事：托孤。宋思明托他妻子照顾好他和海藻的私生子，江姐在转移前嘱托彭咏梧的前妻照顾自己和彭咏梧的孩子。革命叙事悄然转化为一个感情/理智、姐妹/情敌冲突的当下故事。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了《妻妾成群》中的争风吃醋，仅剩下对现实逻辑的臣服和认同。也就是说，所有受伤害的女性不再是对体制的反抗者、质疑者，而成为同路人。&lt;/div&gt;
&lt;div&gt;与2010年热播的另一类电视剧《苍穹之昴》、《万历首辅张居正》、《天地良心》等历史剧结合起来，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理解《蜗居》和《岁月》的意识形态含义。尽管题材和内容不同，但在唤起观众的现实感方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些历史剧通过光绪帝、张居正、祁隽藻等历史形象的政治故事，为普通观众提供了政治想象的平台，满足了大众的政治渴望。关于明、清宫庭政治斗争的电视剧，发挥了&amp;ldquo;三国演义&amp;rdquo;的功能，将历史戏剧化，将政治戏剧化，假戏真做，唤起了观众强烈的自我认同和社会认同。官场、职场、情场、商场、进退、攻守、谋略、伎俩等等，分明都是现实的变形。与历史剧强烈的政治冲突相反，《蜗居》、《岁月》、《我是业主》等问题剧最大的问题在于它们的政治冷漠。对于现实矛盾只是点到为止，绕道而行。无论是《蜗居》所讲述的&amp;ldquo;从房奴到小三&amp;rdquo;的新民间故事，还是《岁月》的&amp;ldquo;从奴隶到将军&amp;rdquo;，都不过是借现实问题之酒杯，浇消费主义之块垒，最终变成主流话语与民间情绪的一次共舞。工薪阶层、房奴、草根除了做一场宋思明式的黄粱美梦外，一无所获。《蜗居》和《岁月》既没有开出治疗现实痼疾的药方，也没有为被侮辱和被伤害的社会主体人群指出道路。《蜗居》等现实主义问题剧不过是挪用了现实主义招牌的、为强势群体披上人性外衣的温情脉脉的言情剧而已。&amp;nbsp;&lt;/div&gt;
&lt;div&gt;&amp;nbsp;&lt;/div&gt;
&lt;div&gt;注释：&lt;/div&gt;
&lt;div&gt;[1] &amp;nbsp;恩格斯：《论住宅问题》，《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第470页，人民出版社1972年5月第1版。&lt;/div&gt;
&lt;div&gt;&amp;nbsp;&lt;/div&gt;
&lt;div&gt;师力斌：《北京文学》杂志社编辑&lt;/div&gt;&lt;br /&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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