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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李春光：CCTV-10访谈（2004.12.1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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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学科: 音乐&lt;br /&gt;关键词: 李春光，傅聪，胡耀邦，傅雷&lt;p&gt;&lt;script src=&quot;http://wen.org.cn/class/xoopseditor/tinymce/tinymce/jscripts/themes/advanced/langs/zh.js&quot; type=&quot;text/javascript&quot;&gt;&lt;/script&gt;&lt;/p&gt;&lt;p&gt;&lt;strong&gt;记者&lt;/strong&gt;：你跟傅聪先生是哪一年认识的？&lt;/p&gt;&lt;p&gt;&lt;strong&gt;李春光&lt;/strong&gt;：应该是一九八0年。&lt;/p&gt;&lt;p&gt;&lt;strong&gt;记&lt;/strong&gt;：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这个人好象不太容易接近吧？&lt;/p&gt;&lt;p&gt;&lt;strong&gt;李&lt;/strong&gt;：我们相识，是因为李德伦。他建议我同傅聪见面，谈谈。我就要他和我一块儿去--我和傅聪素不相识，万一谈不来，没话可说，那怎么办？事后证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见面后没过多久，我就知道，这是一个热情、诚挚、坦率、透明的人，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那天晚上谈了好几个小时，分手时天都快亮了。&lt;/p&gt;&lt;p&gt;&lt;strong&gt;记&lt;/strong&gt;：你们谈些什么？&lt;/p&gt;&lt;p&gt;&lt;strong&gt;李&lt;/strong&gt;：地北天南，海阔天空。无非是音乐、艺术、社会、政治......也谈到他当年怎样出走，这么多年在外面的各种经历、波折，等等--也许是这次谈的，也许是后来谈的。记不得了。我不会去打听这些事，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讲。但他坦率地、详细地说起这些故事，其中自然透着许多感慨。&lt;/p&gt;&lt;p&gt;&lt;strong&gt;记&lt;/strong&gt;：后来，你给胡耀邦写信，告诉他这些事？&lt;/p&gt;&lt;p&gt;&lt;strong&gt;李&lt;/strong&gt;：对。那是一九八一年。傅聪回国后第一次举办公开音乐会。《北京日报》登了一个很大的广告：&quot;著名英籍钢琴家傅聪先生钢琴独奏会&quot;。对这个广告，傅聪本人不大高兴。他说：什么&quot;英籍钢琴家&quot;？我是个中国人。什么&quot;傅聪先生&quot;？哪一天才能叫我一声&quot;同志&quot;啊。可是，没过两天，这广告停掉了，不登了。原先还要发新闻，安排记者&quot;专访&quot;，等等，也没有了下文。傅聪是个非常敏感的人，他觉得不安，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也纳闷，一无所知。恰在这个时候，遇见在中宣部理论局工作的好朋友郑仲兵，他说：这个事情我知道呀！音乐会广告登出以后，中央党校高级班有一位学员给胡耀邦写信，对报纸登这样大的一个广告，而且把一个&quot;叛逃者&quot;尊之为&quot;先生&quot;表示愤慨。胡对这封信写了一个批语，大意是说，音乐会开了也就开了，还要这样&quot;大肆宣扬，真是荒唐&quot;！末尾这八个字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你们可以去查查档案。我想这个记忆应当是比较可靠的。&lt;/p&gt;&lt;p&gt;第二天，傅聪要去上海。可以想见，上海报纸不会发广告更不会发新闻了。他将遭到冷遇。这不是仅仅关系傅聪一个人的事。此后，类似之事可能一律照此办理。那就会引起很多问题。当晚，我一夜没睡，给耀邦写了封信，写得很长，也许有三四千字，把我知道的有关傅聪的情况，包括他怎样从波兰出走英国，这么多年在国外做些什么，回来后怎么样......详详细细叙述一番。信里写到：听说你那个批示之后，我非常不安。我想，你如果知道这些情况，就不会那样批了。第二天早晨，我把信稿送给赵沨同志（时任中央音乐学院党委书记兼院长）去看,想请他帮助核实一些材料。赵沨同志说：你信里的材料是准确的，但不要提耀邦批示，那是个&quot;内部&quot; 的东西，人家会问：你怎么知道的？（就是说，你不应该知道你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更不要去批评胡耀邦同志。你把这些话都删掉吧。 他这样说，自然是一片好心--怕我惹事招祸。我说：为什么要删呢？耀邦不能批评吗？据我了解，耀邦是可以批评的，而且是欢迎批评的，你可以同他当面争论，面红耳赤，如果你的话合事实、有道理，他不会生气，反而会高兴。这封信一个字也没有删。中午十二点半，我骑着自行车到中南海东门，把信交给书记处一位秘书，我说：这个事情比较急，恐怕要尽快交给收件人。后来，书记处一位同志在电话里告诉我：当天下午两点，一上班，胡就读了那封信，随即表示：这件事，要尽快想个办法妥善处理。当天或者次日，他写了很长一段批语，大意说：傅聪的出走是情有可原的。出走之后没有做损害祖国的事。他在国外刻苦钻研业务，回国演出讲学受到欢迎。对他，要谅解，要爱护，要关心。他在国外生活似不很富裕，回来演出讲学应该给一点报酬。要派个人去同他谈一谈，以表示社会主义祖国的慈母心肠。当然，出走毕竟不是好事，对他是一个污点，如果（他本人对此）没有一个公开的态度，不能宣传他。这个信送出大约三五天后，周巍峙同志（时任代理文化部长）要秘书在电话里把胡写的批语读给我听。又告诉我，已经决定派吴祖强同志（时任中央音乐学院副院长）到上海去见傅聪。&lt;/p&gt;&lt;p&gt;后来周巍峙同志以代理文化部长的身份请傅聪吃了一顿饭，询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傅聪说，黄宾虹先生送给他父亲很多字、画，他想带几幅到英国去，海关不准。周巍峙同志于是跟外事部门商量，使傅聪得到了一个免检签证，就是出入境无须接受检查。以后，这信传到了《人民日报》社，王若水（《人民日报》付总编辑）把它摘要编发了一期大字&quot;内参&quot;&amp;nbsp;（《情况汇编》。见本文&lt;strong&gt;[&lt;/strong&gt;附录&lt;strong&gt;]&lt;/strong&gt;）。这样，看到的人就比较多了。不久，戈扬（《新观察》半月刊主编）找我，说胡绩伟（《人民日报》社长）和韦君宜（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先后分别建议她向我约稿，要我就傅聪的事情写篇文章。戈扬很热情(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说：你的信写得好。只有党性很强的人才会写这样一封信。我说：我不是党员啊。她说：你该算一个党外布尔什维克。&lt;/p&gt;&lt;p&gt;但是，耀邦批示末句说若傅（对出走事）没有一个公开的态度，不能宣传他。这就难了。我因此没有动笔。不久，发现《中国建设》（英文版）一篇访谈录里报道了傅一段话，大意是：粉碎&quot;四人帮&quot;后不久，一天，忽从汽车收音机里听到李德伦指挥中央乐团演奏贝多芬第五交响曲，我不禁感慨万千，泪如雨下......这么多年来，朋友们留在国内，受了许多苦，我却躲开了。我觉得内疚......我把这材料送戈扬，对她说:这可以算一个&quot;公开的态度&quot;了吧？戈将这材料报中宣部，附一短信，请示可不可以写文章。几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一点回音。戈扬说：没说&quot;不可以&quot;，那就是&quot;可以&quot;，你写吧！我于是写了一篇《雪泥鸿爪话傅聪》，在《新观察》发表了。这文章没有引起批评。我收到一些读者来信。有位素不相识的中学老师在信中写道：听说傅聪打算回国任教，你一定要劝劝他，还是象现在这样常来常往为好，千万不要回国定居。&lt;/p&gt;&lt;p&gt;&lt;strong&gt;记&lt;/strong&gt;：给胡耀邦同志写信，你当时有把握他会及时处理吗？&lt;/p&gt;&lt;p&gt;&amp;nbsp;&lt;/p&gt;&lt;p&gt;&lt;strong&gt;李&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是的。我给他写（或者替别人转）过不止一封信，无一例外得到及时、妥善的处理。这些，今天没法多说。不过我倒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它使我知道，胡耀邦同志确能听取不同意见。这事发生在为傅聪事写信之前一两年......我说这些，是不是离题太远了？&lt;/p&gt;&lt;p&gt;&lt;strong&gt;记&lt;/strong&gt;：不，不，你讲吧。我挺想听呢。&lt;/p&gt;&lt;p&gt;&lt;strong&gt;李&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那是一九七九年或者八零年，中国音协召开常务理事会。我建议就两件事做一个&quot;常务理事会决议&quot;：第一，恢复《国歌》原词。《国歌》原本是《义勇军进行曲》，田汉作词。&quot;文革&quot;打倒田汉，《国歌》不准唱了，只由军乐队演奏曲子，变成了一首&quot;无言歌&quot;。&quot;文革&quot;结束两三年了，仍旧不唱，还弄了一个新词：&quot;......高举毛泽东思想红旗，紧跟英明领袖华主席......&quot;。我希望以&quot;中国音协常务理事会决议&quot;&amp;nbsp;的方式郑重建议恢复《国歌》原词。第二，建议电视台停止播送歌曲《社会主义好》。这首歌的主题就是&quot;反右&quot;：&quot;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右派分子想反也反不了......&quot;一九七九年，邓小平提出&quot;坚持四项基本原则&quot;，耀邦于是号召唱《社会主义好》。你们中央电视台就不停地播这首歌，天天播，黄金时段，&quot;新闻联播&quot;之后。改了一句词：&quot;右派分子想反也反不了&quot;，改成&quot;反动分子想反也反不了&quot;。因为那时右派都&quot;改正&quot;了。我有个少年时代的恩师，一个我终生不能忘记的可敬可亲的学者，当年被打成右派，那时&quot;改正&quot;了。他对我说：一听这歌就受刺激。一听就是&quot;反动分子想翻也翻不了&quot;--当年叫&quot;右派分子&quot;，算&quot;敌我矛盾作为人民内部矛盾处理&quot;；现在，&quot;右派分子&quot;反倒升级为&quot;反动分子&quot;了，而且，你想&quot;翻（案）&quot;吗？你&quot;翻不了&quot;！我发言时讲了这故事。我说：这首歌特定的历史印记是改不掉的。它就是&quot;反右战歌&quot;，政治上不好；艺术上也不高明，词、曲都显得空洞、粗糙。不必提倡这首歌了，不应去向那些难以愈合的伤口撒盐了。电视台天天播放，源自耀邦提倡。我们应该把这些情况告诉他，以期有所改变。&lt;/p&gt;&lt;p&gt;我建议就这两件事做一个&quot;常务理事会决议&quot;，报送胡耀邦同志，并交《人民音乐》杂志发表。&lt;/p&gt;&lt;p&gt;我发言之后，全场鸦雀无声。只有一位张权女士，默默坐在角落里，泪流满面。（她于五十年代初从美国回来，是当时全国最好的花腔女高音。五七年成了&quot;右派&quot;，发配黑龙江。七九年被&quot;改正&quot;，回到北京。大家选举她做音协常务理事）。&lt;/p&gt;&lt;p&gt;这件事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amp;nbsp;&amp;nbsp;&lt;/p&gt;&lt;p&gt;但是，没过多久，你们电视台停止播放《社会主义好》了。据我所知，&quot;理事会决议&quot;虽然没有做成，但是那个意见报告上去了。停播《社会主义好》的决定是由胡耀邦作出的。他那时任中宣部长。人人皆知，是他号召唱《社会主义好》，现在不唱了，不经他批准（也许由他直接决定），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改变。这个改变当时很引人注目啊。这事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由此知道，耀邦同志是善听不同意见的。&lt;/p&gt;&lt;p&gt;&lt;strong&gt;记&lt;/strong&gt;：对于傅聪出走这件事，你怎么看？&lt;/p&gt;&lt;p&gt;&lt;strong&gt;李&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他当然是被逼走的。&quot;逼上梁山&quot;。如果不走，他无论如何过不了&quot;文革&quot;一关。照他的性格，多半会被毁灭。世上就不会有这么一个性格独特成就斐然的钢琴家了。在那个时候，一九五八年，做这样一件事，要有点勇气啊！&lt;/p&gt;&lt;p&gt;&lt;strong&gt;记&lt;/strong&gt;：据你看，傅聪最大的特点是什么？&lt;/p&gt;&lt;p&gt;&lt;strong&gt;李&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诚实。有一次，我随便跟他说起：你为什么不弹柴可夫斯基？因为那时候刚刚&quot;开放&quot;，柴可夫斯基比较通俗，容易听，容易有&quot;剧场效果&quot;。我建议他弹一点柴可夫斯基。他很坦率，他说：（弹）柴可夫斯基需要非常辉煌的技巧，我没有。这就是傅聪！他的技术不是很好。抗战期间，颠沛流离，有时，一两年时间没机会弹琴。他没有很好的&quot;童子功&quot;。他并不忌讳谈这个事情。他从不自我粉饰。但是他在艺术上有自己的无可取代的特点。有一次独奏会，听众很热情，他几次返场加演，最后弹了一首肖邦夜曲，一首非常深情的曲子，弹得很精彩。大家拼命鼓掌，他就是不肯再加演。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再弹一首呢？他说：不行，我的眼泪已经快要掉到琴上了。他弹琴，不是用手指头在键盘上扒拉，他是用心在弹琴，把内心的热情倾吐出来。一个艺术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诚实。艺术不是&quot;做&quot;出来的。&quot;言为心声&quot;，&quot;唯乐不可以为伪&quot;。好的艺术，好的音乐，一定是从心底自然地流出来，涌出来的。&lt;/p&gt;&lt;p&gt;&lt;strong&gt;记&lt;/strong&gt;：傅聪的性格同他父亲有许多共同点。&lt;/p&gt;&lt;p&gt;&lt;strong&gt;李&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你说得对。他从他父亲那里接受的东西太多了。这是我后来读到《傅雷家书》时感触很深的一点。傅聪何以成为这样一个钢琴家？可以从《傅雷家书》得到解释。这本书应该重印。这是一本很重要很重要的书。对于教育尤有价值。傅雷先生强调再三的&quot;先为人，次为艺术家，再为音乐家......&quot;，就像是针对现今中国教育的种种弊端而说的。我们现在许许多多学校，大、中、小学，教这个教那个，唯独不注意教怎样做人。什么是音乐？什么是艺术？这类问题也很少讨论。似乎这都是些空洞无用的话题。&quot;改革开放&quot;近三十年了，教育方面不能说一无所得；但是，总体而言，所谓&quot;教育改革&quot;，究竟有多少成绩？《傅雷家书》里许多话看似老生常谈，但它们包涵着中国传统文化、传统教育中一些最有价值的东西。中国人历来讲究&quot;尊师重教&quot;。何为&quot;师&quot;？何为&quot;教&quot;？韩愈讲&quot;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quot; &quot;道&quot;，大概就是道德，义理，信仰，修养，价值观念，人生哲学这一类东西吧。韩愈把它置于教育的首位。孔子最赞赏颜回，不是因为他门门一百分，年年考第一。他看重颜回安贫乐道：&quot;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quot;黄宗羲记东林士子&quot;一堂师友，冷风热血，洗涤乾坤......&quot;，这种动人的气象，今天离我们很遥远了。我并不赞成&quot;尊孔读经&quot;，那里面有许多陈旧迂腐的东西。其实，不独儒者，古今中外，无论何门何派，凡有点真才实学的人，没有一个把知识、技术置于教育的首位或中心。教育的职责在于塑造人格，启迪智慧。我们现在许多地方是有意无意地扭曲人格，窒息智慧。你们中央电视台有个节目，好象是个&quot;公益广告&quot;，叫做&quot;知识改变命运&quot;。大意是说小孩子家境贫寒，后来上学苦读，得了知识，于是变为&quot;成功人士&quot;......对这个口号，对这个节目，我十分怀疑：这究竟是个&quot;公益广告&quot;，还是个&quot;公害广告&quot;？据我所知，有些（可不是&quot;个别&quot;啊！）穷困学生，&quot;学成&quot;之后就是一门心思拼命搞钱，甚至不择手段，穷凶极恶，伤天害理，无所忌惮。有些贪官污吏就是这样培养造就出来的。这是谁之罪？同我们这些年的教育，这教育所倡导的理念、价值......有没有一点关系？事情往往是这样：所谓&quot;不提倡&quot;，必是另一种&quot;提倡&quot;。不谈做人之正道，很可能在不知不觉倡导做人之邪道。不讨论何为艺术、何为音乐，往往有意无意导向非艺术、非音乐，反艺术、反音乐。鼓吹知识第一，技术第一，学而优则富......这样过分功利化的教育，必是病态的。几年前，开一个研讨会，于光远同志说：教育制度如不改变，一百年后，中国人就成为劣等民族。这是危言耸听吗？在这些问题上，《傅雷家书》可以给我们很多有意义的启示。&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amp;nbsp;&lt;/p&gt;&lt;p&gt;（李春光据录音记录整理。 二OO五年九月）（CCTV-10采访&amp;nbsp;&amp;nbsp;&amp;nbsp;2004.12.11.）&lt;/p&gt;&lt;p&gt;&lt;strong&gt;&lt;br /&gt;&lt;/strong&gt;&lt;/p&gt;&lt;br /&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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