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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里盖蒂谈里盖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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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学科: 音乐&lt;br /&gt;关键词: 里盖蒂， ligeti，布列兹，当代音乐&lt;p&gt;匈牙利作曲家乔治&amp;bull;里盖蒂1986年访谈录。美国现代音乐指挥家理查&amp;bull;杜法罗（Richard Dufallo）在作曲家抵达纽约领取格劳梅耶作曲奖（Grawemeyer Award）时和他进行了深入的对谈。在追溯了作曲家的音乐&quot;遗传密码&quot;--从巴托克到施托克豪森以及外部政治事件（1968年匈牙利革命导致作曲家逃亡）之后，谈话逐渐转向更广阔的层面，前辈艾夫斯、南卡罗的复合节奏、非洲中部土著音乐带来的启迪。作曲家始终在强调自己的独创性，尤其是历经七十年代末创作危机后，他做的一些前无古人的音乐实验。他在访谈中顺便嘲笑了勋伯格对&quot;首创&quot;的执迷和&quot;半人半神&quot;施托克豪森。访谈译文曾在里盖蒂去世后不久，发表于《音乐爱好者》杂志。&lt;br /&gt;&lt;br /&gt;&quot;不要二元论，不要综合，不要分析。我痛恨所有冒牌哲学的过度简化。&quot;&lt;br /&gt;&lt;br /&gt;&quot;所有这些意识形态上的图解模式都是空话。&quot;&lt;br /&gt;&lt;br /&gt;&quot;施托克豪森端坐在云雾中，像个半人半神，后来他彻底变成一个神，我们都是臣民。&quot;&lt;br /&gt;&lt;br /&gt;&quot;音乐不是日常生活，它是人工的，人造制品，是&quot;封闭&quot;的。它被精心建构而成&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复杂、老到，绝非&quot;极简&quot;，而是&quot;极繁&quot;！&quot;&lt;br /&gt;&lt;br /&gt;&quot;我曾想当一个科学家，去学物理，但后来转向了音乐。这不是我的主观决定，而是一系列意外的后果。&quot;&amp;nbsp;&lt;br /&gt;----乔治&amp;bull;里盖蒂&lt;br /&gt;采访时间：1986年11月5日 纽约&lt;br /&gt;采访人：指挥家理查&amp;bull;杜法罗（Richard Dufallo）&lt;br /&gt;选自杜法罗于1989年在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音符轨迹--杜法罗与作曲家们交谈》（Trackings: Composers speak with Dufallo）&lt;br /&gt;&lt;br /&gt;里盖蒂1986年到访纽约，是为了出席当年他获颁格劳梅耶作曲奖（Grawemeyer Award）的庆典，届时一场音乐会将演奏他的《钢琴练习曲》和《小提琴、圆号与钢琴三重奏》。当我抵达他下榻的广场酒店套房时，他正倚坐在床沿。我们时间不多，一个小时后，他就要赶去艺术文学院。当时为下午三点。（理查&amp;bull;杜法罗题记）&lt;br /&gt;&lt;br /&gt;杜：你认为自己的&quot;音乐遗传密码&quot;是什么？我对此很感兴趣。拿美国来说，科普兰、卡特、皮斯通都觉得有必要去巴黎师从布朗热。在本地，库塞维茨基演出推广新音乐，影响深远，塑造了某种&quot;音乐遗传密码&quot;。在欧洲，一个明显的例子是梅西安及其门徒形成的诸多中心。你来自匈牙利，能谈谈你的&quot;音乐遗传密码&quot;么？&lt;br /&gt;&lt;br /&gt;里：我来自匈牙利，学于布达佩斯，要说起伟大的匈牙利作曲家，过去和现在都是巴托克。所以我起步时，主要受巴托克影响。但很快，我觉得要搞些完全不同的东西出来，那是五十年代早期，在布达佩斯。匈牙利是个共产党国家，完全闭目塞听&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今天情况好多了&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五十年代，我对西方同龄人一无所知，从不知道有布列兹、施托克豪森、凯奇那些人的存在。那是希特勒和斯大林统治的年代&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现代音乐，现代艺术是绝对被封杀的。至于维也纳第二乐派&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名字，勋伯格、贝尔格、韦伯恩，从没听过他们的音乐。我听过一点斯特拉文斯基，《火鸟》、《彼得鲁什卡》。曾通过广播听过一次《春之祭》，杂波干扰很厉害，印象不深，也没有机会接触总谱。那真是四面碰壁的绝境。对了，巴托克其实也是被禁的&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指那些主要作品。他初期的作品没有问题，但《第一四重奏》以后就不行了，几首晚期作品还有回旋余地，如《第三钢琴协奏曲》、《乐队协奏曲》，可是《为弦乐、打击乐和钟琴所写的音乐》就无法上演，尽管人人知道它是脱胎于前者。&lt;br /&gt;&lt;br /&gt;杜：因为它不符合官方教条。&lt;br /&gt;&lt;br /&gt;里：是的，它太现代了。你很清楚肖斯塔科维奇在苏联遇到的麻烦。&lt;br /&gt;&lt;br /&gt;杜：如今，关于中欧的政治观重新出现在捷克作家瓦克拉夫&amp;bull;哈维尔（Vaclav Havel）、匈牙利作家乔治&amp;bull;康拉德（Gyorgy Konrad）、波兰作家亚当&amp;bull;米什尼克（Adam Michnik）的笔下，你对这种观念感兴趣吗？或者就像捷克作家米兰&amp;bull;昆德拉在一篇随笔里表达的，《中欧的悲剧》？&lt;br /&gt;&lt;br /&gt;里：我很喜欢读昆德拉，可惜没有见过他本人。他书中探讨有关流亡者的问题，我都很赞同，我与昆德拉这类流亡者有深刻的内在一致。但是&quot;中欧&quot;这个观念，你要知道&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过去这指古老的奥匈王朝，它早已不复存在，虽说还留有不少蛛丝马迹。你当然可以称之为&quot;中欧&quot;，也可以拒绝&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它不过是一种怀旧罢了。希特勒和斯大林把它毁了。还是回头谈谈我的&quot;遗传密码&quot;吧，起码它一开始是很清楚的，巴托克。但后来我成长了，想作一种具有&quot;静态感&quot;的音乐，我的观念也变了&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从1956年之后的三十年里，我的变化真是太多了。&lt;br /&gt;&lt;br /&gt;杜：允许我和你一起梳理一下吧。&lt;br /&gt;&lt;br /&gt;里：好的。早期是巴托克，一丁点儿斯特拉文斯基，其他就没了。&lt;br /&gt;&lt;br /&gt;杜：你能回想一下巴托克这个人吗？&lt;br /&gt;&lt;br /&gt;里：我从未见过他。学生时期我就熟悉他的音乐。你知道巴托克一直在匈牙利呆到1940年，然后再流亡去了美国。&lt;br /&gt;&lt;br /&gt;杜：是的，45年他在那里逝世。&lt;br /&gt;&lt;br /&gt;里：但在40年，他就极其仇视纳粹，他不是被迫流亡的。犹太人不得不逃，巴托克不属于这种情况。他不是犹太人，但他十分憎恶希特勒。他和独裁政权不共戴天，无法继续留在匈牙利。至于我现在对巴托克音乐的想法么？年轻时，我认为他属于二十世纪最重要的作曲家，匈牙利人都这么想，现在我不这么认为。巴托克第一，科达伊第二，人人都可以排在他们后面。如今以我来看，像斯特拉文斯基这样的作曲家远为重要。&lt;br /&gt;&lt;br /&gt;杜：我记得读过一些讲你从匈牙利流亡的文章，写得很有戏剧味道。&lt;br /&gt;&lt;br /&gt;里：那不是流亡！是逃亡，徒步逃出来的！&lt;br /&gt;&lt;br /&gt;杜：你最后是到了科隆。&lt;br /&gt;&lt;br /&gt;里：1956年12月，在匈牙利革命被镇压后，我先逃到维也纳，在那里接到了赫伯特&amp;bull;埃莫特（Herbert Eimert）邀请，让我去科隆。可我不得不等待德国签证下来，1957年1月头上，我到了科隆。&lt;br /&gt;&lt;br /&gt;杜：你在科隆不仅见了埃莫特，还有施托克豪森。&lt;br /&gt;&lt;br /&gt;里：是啊，这太重要了，是我生命的第二春，从科隆开始&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在布达佩斯，我对电子音乐一无所知，仅仅有所耳闻。最终在革命期间，我通过电台听了一些。此前，一切外来事物都被阻隔，革命爆发期间，阻隔不复存在。1956年12月7日，苏联军队与匈牙利人在城中激战，幸亏电台还收得清楚。我听到电台首次播送《少年之歌》（Gesang der J&amp;uuml;nglinge）。施托克豪森与我已有书信往来。他给我写信，我给他回了一封，这是早些时候的事，所以他不知道我听过这首曲子了。两个月后，我人已经在科隆了。在决定逃离匈牙利的那一刻，我就清楚自己要去科隆，那儿是电子音乐的中心。对我而言，电子音乐远远重于序列主义的概念，对后者我还不了解，仅在书上看到过，但我认为电子音乐是未来的媒介，我想全身心地拥抱它。在两年半时间了，我努力学习电子音乐，写了一些作品。&lt;br /&gt;&lt;br /&gt;杜：你在那里写出了《发声法》（Artikulation）。&lt;br /&gt;&lt;br /&gt;里：《发声法》以及较早写的一首《滑音》（Glissandi），接着是第三部作品&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那时我偏爱法语标题，所以它被冠以《电子作品第三号》（Pi&amp;egrave;ce &amp;eacute;lectronique Nr.3）&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后来我遇到了问题，录音室总归有局限，我醒悟到&quot;电子&quot;并不对我的胃口。&lt;br /&gt;&lt;br /&gt;杜：你能谈谈当时主要的音乐活动吗？特别在欧洲，人们的态度，举例说，对于规则、对于形式、对于林林总总的观念，我以为通过序列主义的思维，所有这些都历经了全面的考量。你感觉自己从这些四处弥漫的多样观点中吸取了些什么营养？&lt;br /&gt;&lt;br /&gt;里：这种音乐思维十分明确，又十分难解，结构极为复杂。早在匈牙利时，我就偏爱明确的结构，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序列技法，还从未写过序列音乐。我把布列兹的《结构Ia》（Structure Ia）彻底分析了一遍，因为那是我的兴趣所在。随后我给《规则》（Die Reihe）写了一篇文章，那是我在1957年到科隆后做的第一件正事。无论是电子录音室还是序列音乐，我都想彻底了解其中的技法。所以我着手分析布列兹的作品。原本我想拿《无主之锤》（Le Marteau sans ma&amp;icirc;tre）开刀，但很快我有了自知之明，它复杂了，我没法吃透。我要一首能彻底弄明白的曲子，布列兹的《结构Ia》大概是他唯一一首具备该条件的样本了。曲子里的一切都经过理性筹划。从序列音乐中，我学到了某种结构上的思维，但并不充分。我不是指它的方法，也许我从中摸到了规律，自认为一直保持到今天。我的结构感很好，同时也不放弃情感和诗意，希望如此吧。可我从没有适应过老派序列主义的结构，如布列兹和施托克豪森的一些曲子。我之所以说&quot;老派序列主义&quot;，是因为后来施托克豪森和布列兹都多少偏离了正统的序列主义。至于其他路子，譬如泽纳基斯那一套，我也敬而远之，他把音乐建筑在一定的运算法则和数学公式上。我对数学兴趣很浓，班诺瓦&amp;bull;门德尔布洛（Benoit Mandelbrot）那套奇妙的&quot;不规则碎片形&quot;(fractals)令我神往。例如我试图&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不仅试图，我业已着手发展出一套并不直接依赖数学的音乐形式，但多少受到这种&quot;有机发展&quot;的影响，也许接近了门德尔布洛的运算法则。总之，我对数学虽然有兴趣，但从不直接或严格地运用于音乐。一向如此&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首先考虑音乐，其次才是结构。想象力是第一位的，如果你愿意，还有情感。我对画谜、感知迷惑(paradoxes of perception)这类玩意很着迷，你会在我音乐的建构元素中找到这类结构的生长和变形，但它们始终受情感元素支配。&lt;br /&gt;&lt;br /&gt;杜：在欧洲和美洲，序列主义的思想让不少年轻作曲家感到幻灭，他们明白了，序列主义曾一度被认为就是这个世纪的道路，但这种想法再也走不通了。&lt;br /&gt;&lt;br /&gt;里：从未走通过。&lt;br /&gt;&lt;br /&gt;杜：布列兹最近在一篇文章中这么写道：&quot;两个月来，采用序列主义的作曲家只有我了。&quot;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lt;br /&gt;&lt;br /&gt;里：如果连他也这么说，情况就是这样了。&lt;br /&gt;&lt;br /&gt;杜：虽说有这种幻灭感，但作曲家还是能通过整体地学习序列主义，发现兴趣点并运用于心。对序列主义的研究是二十世纪音乐的重要成就，你同意吗？你难道不会从梅西安那里获得某些启发吗？特别是他的《时值与力度的模式》（Modes de valeurs et d'intensit&amp;eacute;s）。&lt;br /&gt;&lt;br /&gt;里：没错没错，这是非常重要的阶段。不过，今天我觉得自己已经远远抛开了这种思维，以及整个序列实验。我也在做音乐实验，但却是另一种特别的实验态度，这种态度里的一切都直接和约翰&amp;bull;凯奇相连&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对六十年代头上的一些序列实验的确曾非常感兴趣&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而现在，我自己已经远远抛开了那一切。&lt;br /&gt;&lt;br /&gt;杜：当时的一些争议焦点围绕着&quot;确定性&quot;和&quot;非确定性&quot;。&lt;br /&gt;&lt;br /&gt;里：对我来说，确定性和非确定性的问题&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它们都作废了。不光是今天，也许在这二十年里，已经失去了意义。&lt;br /&gt;&lt;br /&gt;杜：对你而言，以积极姿态所写的转折之作，是你的管弦乐作品。我曾指挥过，譬如《大气层》（Atmosph&amp;egrave;res）。&lt;br /&gt;&lt;br /&gt;里：第一首应该是《幽灵》（Apparitions），你了解这曲子吗？&lt;br /&gt;&lt;br /&gt;杜：我了解。也许你可以称之为一个告别之作，它很接近我们现在谈论的年代。&lt;br /&gt;&lt;br /&gt;里：是的。其实关于&quot;静态&quot;音乐的想法我早在布达佩斯时就有了：音乐可以建构在一个复杂的网络上，譬如复调网络。我甚至记得这个想法第一次抓住我的确切时间&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那是1950年，可当时什么也没有写下来，我可以想象，但不知道如何去写。第一首纯&quot;静态&quot;的曲子是《幻象》（Visions），作于1956年夏天，布达佩斯。而后是《幽灵》第一乐章，前首曲子的第三个变体。第一个变体是56年冠以《幻象》标题的版本，第二个变体诞生于57年，在科隆和维也纳，标题为《幽灵》，第一乐章是相同的，但在科隆那时受了布列兹、施托克豪森、科尼西（Koenig），卡格尔等人的影响之后，曲子变得更老到成熟了。最后是第三版的《幽灵》。我采用法语标题，英语里这个词的内涵不同，让人想到鬼魂，而法语就很明确。第一乐章完成于1958年，次年写完第二乐章，60年演出，它就是写于那个时期。顺便提一句，很有意思，有人也在那时与我不谋而合，他是弗雷德里希&amp;bull;采尔哈（Friedrich Cerha）&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lt;br /&gt;&lt;br /&gt;杜：是的&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认识他。&lt;br /&gt;&lt;br /&gt;里：那你应该也知道的&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记得事实上，在他的《镜子》（Spiegel）和《乐章》（Mouvements）之前，采尔哈所写第一首&quot;静态&quot;风格的作品是《饰带》（Fasce），这首作品杀青很晚，其实早在五十年代后期就动笔了。&lt;br /&gt;&lt;br /&gt;杜：我正想要提这一点，很高兴你先说了。当我在1975年首演《饰带》时，也在思索你提到的那两件作品。事实看来就是如此，他首先有了草稿和类似构思，但完成得比较晚。你和采尔哈是怎么不谋而合的？&lt;br /&gt;&lt;br /&gt;里：我刚才向你提到过，在56和57年，我已完成了《幽灵》的初稿。第一乐章截稿于58年，堪称第一首完整的&quot;静态&quot;音乐作品。在创作过程中，我认识了采尔哈，也了解了他的音乐，是一些早期作品，如一些为钢琴和小提琴写的音乐，后来是作于1956至57年间的《脆弱关系》（Relazioni fragili），为羽管键琴和室内乐团而作，外加无词人声（vocalise）。我们是好朋友，但我并不知道他那阵在忙什么。一天，我去拜访他，他给我看《饰带》的初稿。我第一个反应是：&quot;你在写我的音乐！&quot;其实，当时我们一定是想到一块去了。还有，我今天才知道，贾钦托&amp;bull;谢尔西（Giacinto Scelsi）那时也在做同样的探索，从1959年起，他写出了《四段单音曲》（Quattro pezzi su una nota），这是我此前不了解的。从某个角度看，他的手法的我后来也运用了&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构想一个音，从一个单音开始，就像我的《在远方》（Lontano）和《大提琴协奏曲》&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谢尔西早在五十年代晚期就这么用了。所以，那时的气氛中一定有种共通的想法。&lt;br /&gt;&lt;br /&gt;杜：的确有很多类似的事情。你刚才提到一个单音，从它加以扩展；有段时间人们在争论究竟是谁率先写出了&quot;滑音音簇&quot;（glissandi-cluster）。&lt;br /&gt;&lt;br /&gt;里：是泽纳基斯。&lt;br /&gt;&lt;br /&gt;杜：我也认为是泽纳基斯。施托克豪森想要把功劳算在他头上，但我认为是泽纳基斯。&lt;br /&gt;&lt;br /&gt;里：我可以一清二楚地回答说是泽纳基斯，他的《停顿之后》（Metastasis），作于1953至54年。施托克豪森紧随其后，但晚了。我后来也运用这一手法。我们应该把首功记在泽纳基斯身上。&lt;br /&gt;里：我写完《幽灵》后，也认为自己搞了个大发明，全部弦乐组，你瞧，总谱包含63组系统。当时我压根不知道有《停顿之后》，大约在1960－61年，我才接触到。大家想到一块儿去了。如果要选出第一人，那就是泽纳基斯，他首先写出&quot;滑音&quot;，发明了概念，我指的是&quot;音群&quot;（sound masses），而不是&quot;静态音乐&quot;。&lt;br /&gt;&lt;br /&gt;杜：我还可以举出更早的。听听查尔斯&amp;bull;艾夫斯的音乐。当然，环境大不一样，但他的《假日交响曲》，特别是《七月四日》里就出现了&quot;滑音音簇&quot;，还有《第四交响曲》。这些作品写于1909年至1916年间！&lt;br /&gt;&lt;br /&gt;里：我得说，艾夫斯给了我巨大的震撼，可在1962－63年前，我根本没听过他的音乐，只知其名。我听的第一个录音是斯托科夫斯基指挥的《第四交响曲》&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那是我首次接触艾夫斯的音乐，大概是六十年代早期。很快我听了他的其他作品，《七月四日》，《纪念日》和《新英格兰三地》。过去我未受他影响，可之后，他成了第一位的，还可以算上考埃尔（Henry Cowell），也许还有凯奇的音簇。&lt;br /&gt;&lt;br /&gt;杜：没错，凯奇和瓦雷兹。音簇概念当作一种音乐&quot;噪音&quot;。&lt;br /&gt;&lt;br /&gt;里：我此时的音乐，像五十年代末的《幽灵》和《大气》和噪音观念可没什么关系。回到你提过的&quot;音乐遗传密码&quot;上来吧，我是喜欢瓦雷兹，还喜欢很多作曲家。但瓦雷兹没有直接影响到我，凯奇也没有。我的概念可不是音簇，我甚至不太喜欢用这个字眼。我的概念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复调网络&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称之为&quot;微复调&quot;（micro-polyphony），因为它是一个时时变化着的网络，从《幽灵》开始，其织体的内部结构就如乐思那样重要。从这个角度看，它不像艾夫斯，也非凯奇和泽纳基斯，截然不同的东西，倒有点接近采尔哈。&lt;br /&gt;&lt;br /&gt;杜：这就是我们在谈的&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很像采尔哈，真是奇妙！&lt;br /&gt;&lt;br /&gt;里：和谢尔西也挺接近的，我是八十年代才发现了他。但我认为谁第一个吃螃蟹并不重要。当读到关于豪尔（Josef Hauer 奥地利作曲家，1919年独立地发明十二音体系）和勋伯格的争论，他们都吵着说自己才是第一个发明十二音体系的人，我不由哈哈大笑，真是太蠢了。这无法确定。勋伯格居然还去起诉托马斯&amp;bull;曼，因为托马斯&amp;bull;曼在《浮士德博士》里没提他的名字。荒唐可笑！&lt;br /&gt;&lt;br /&gt;杜：没错，这就是我们正在谈的，重新抓住当年令大家不约而同想到的东西，小结一下你的观点吧。&lt;br /&gt;&lt;br /&gt;里：我往自己的遗传密码里添了点玩意儿。我刚才谈到我去了科隆，施托克豪森与布列兹的冲击，对当年科隆与达姆施塔特录音棚内的作曲家们来说，秩序的概念至关重要。有个人对我意义尤其重大，戈特弗里德&amp;bull;米盖尔&amp;bull;科尼西（Gottfried Michael Koenig），他不走运，名气不大。他教了我很多电子音乐的技术&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学会如何在录音棚里工作，就得益于他。他写过一个电子音乐作品《埃萨伊》（Essai），你了解这曲子吗？&lt;br /&gt;&lt;br /&gt;杜：我只见过标题，从没听过。&lt;br /&gt;&lt;br /&gt;里：拿他的谱子来说，你哪怕边听音乐边读谱，也看不懂，因为谱子上只有一系列指示如何演奏的数字。他写于1957年，创作的时候我在录音室内，像个学徒工。他的思维是很正统的序列派，不过走的路很特别。后来我直接从施托克豪森那里学了不少东西。他待我很好，我到科隆的头六周，就住在他的公寓里，每天我们都有交流。那时他还算不上个&quot;伟人&quot;。如今我可不太乐意和他一同起居了。当初他可是和蔼得无以复加，乐于助人。在音乐上，我也受益良多，57年我住在他那里时，他正在写《群》（Gruppen），我得以密切关注。你和他熟吗？&lt;br /&gt;&lt;br /&gt;杜：我第一次见他是1963年，他来布法罗参于《时段》（Momente）的美国首演。后来是1971年，我指挥海牙市民乐团（Redisentie Orchestra）在海牙和巴黎演出了《正方》（Carr&amp;egrave;），施托克豪森也来了。还有一次是1972年在伦敦，我指挥BBC交响乐团。巴黎演出后，他的谈吐给我留下很深印象。&lt;br /&gt;&lt;br /&gt;里：你指挥过《正方》？那首曲子妙极了！我参加了这首曲子的汉堡首演，还有卡赫尔、马克夫斯基（Markowski）、吉伦（Michael Gielen），以及施托克豪森本人。那么你是了解他的&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他会很和蔼，但也是个&quot;大人物&quot;。&lt;br /&gt;&lt;br /&gt;杜：令人生畏。&lt;br /&gt;&lt;br /&gt;里：一个精神偶像（guru），我可不喜欢偶像。我说实话，哪怕到今天，我个人对施托克豪森其人还是好恶参半。我喜爱尊敬他的音乐，但有保留。不过当初学到他的思路，他如何工作，对我很重要，影响也很大。&lt;br /&gt;&lt;br /&gt;杜：他总爱用&quot;调和&quot;（mediate）某物来形容他的手段。他似乎断定世上没有东西是不可&quot;调和&quot;的，只要你把它放入某种对立关系中，并理解对立两方的差异。&lt;br /&gt;&lt;br /&gt;里：这在古波斯宗教中是常理，&quot;光明与黑暗&quot;的冲突，二元论宗教思想都是如此。这仅仅是一条思路。你同样可以把万物设想为一个统一体，整体考虑的思路。你还可以用简化的思路，不管是哪一种&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其实都帮助不大。所有这些意识形态上的图解模式都是空话。我不想探讨施托克豪森的哲学，仅仅想告诉你，我从他那里学到的东西不是这个层面上的，而是音乐学徒期最直接的层面--实践层面。他写下《群》的最后几个音符时，我就在他身边，那也许是他最主要的作品。接着我参加了许多次排练，准备1958年首演。首演《群》之后，又是《正方》的首演，那么多事件都和施托克豪森相关，对我意义重大。如今，我觉得较为接近布列兹，而在当时，另一批人则更吸引我&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施托克豪森、科尼西、卡赫尔、还有伊万杰利斯蒂（Evangelisti），知道他的人不多&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完全是一个小社会。施托克豪森端坐在云雾中，像个半人半神，后来他彻底变成一个神，我们都是臣民。&lt;br /&gt;&lt;br /&gt;杜：你刚才提到了布列兹。有种看法认为他身上有条线索，综合了韦伯恩&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lt;br /&gt;&lt;br /&gt;里：与德彪西&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lt;br /&gt;&lt;br /&gt;杜：是的，德彪西与梅西安。你觉得这种综合观点如何？&lt;br /&gt;&lt;br /&gt;里：不怎么样。不要二元论，不要综合，不要分析。我痛恨所有冒牌哲学的过度简化。我痛恨所有意识形态。我有的是音乐想象力和创意，当然不是懵懵懂懂地去写作。我想象着音乐的声响，非常实在真切。我用内耳去倾听。然后再去寻找某一个体系，一个结构。结构对我很重要，但我明白，它是第二位的，绝不是首要的。我从来不搞什么哲学名堂，也不弄音乐之外的玩意儿。&lt;br /&gt;&lt;br /&gt;杜：可以谈谈你现在的音乐吗？&lt;br /&gt;&lt;br /&gt;里：我告诉了你某些影响我的事情，某些方面。在七十年代末，也许是八十年代头上，我经历了一步步蜕变，开始弄些相当新鲜的东西，写了不少曲子，比我的早期作品来，知道人还真是不多&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还是原来那个作曲家，但音乐形式的概念变了；&quot;封闭&quot;（closed）的音乐形式和&quot;开放&quot;（open）的音乐形式相对应。我过去一向是&quot;封闭&quot;形式的坚定党羽。音乐不是日常生活，它是人工的，人造制品，是&quot;封闭&quot;的。它被精心建构而成，虽然不缺诗意，但结构很重要&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复杂、老到，绝非&quot;极简&quot;，而是&quot;极繁&quot;！我过去这么认为，现在依然坚持己见。但有些东西改变了，因为我不想老是重复自己。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感受到一个深刻的危机。这个危机部分来自个人原因，我病了；部分来自音乐风格。林林总总关于什么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等等的讨论。就像你在纽约这地方可以发现&quot;商业区&quot;和&quot;住宅区&quot;的区分&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自己身上也有&quot;商业区&quot;和&quot;住宅区&quot;。最终我现在写的音乐，既不是&quot;现代&quot;，也不是&quot;后现代&quot;，而是别有洞天。如《为圆号、小提琴和钢琴而写的三重奏》（1982）、《钢琴练习曲》（1983），下周会在此地首演；还有两周前在格拉茨演出的《钢琴协奏曲》（1985－86），另外有一组合唱组曲，都代表了我新的音乐想法。&lt;br /&gt;&lt;br /&gt;杜：你提到了危机，它是怎么爆发的？&lt;br /&gt;&lt;br /&gt;里：那一类我们谈到的现代音乐都是从科隆和达姆施塔特开始的，我觉察到它们对我来说已经作废了，我要做我自己&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我一定要变。同时，我对后现代主义，无论是建筑上的还是音乐上的，都没有好感。我也不想退回到调性音乐和表现主义，以及那些冠以&quot;新&quot;(neo)帽子的逆流，如今到处都是。我要寻找到自己的道路，最后，我找到了。我不再写&quot;静态&quot;音乐了&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不写了。我找到了一种节奏与和声上的可能性，相当复杂与新颖，既不是调性音乐，也不是无调性音乐。《六首钢琴练习曲》大概是最典型的了。&lt;br /&gt;&lt;br /&gt;杜：我能列举一下他们的标题吗？一，《无序》（D&amp;eacute;sorder）；二，《开放弦》（Cordes vides）；三，《滞键》（Touches bloqu&amp;eacute;es）；四，《花奏》（Fanfares）；五，《彩虹》（Arc-en-ciel）；六，《华沙之秋》（Automne &amp;aacute; Varsovie）。你认为这些练习曲采用了新的节奏打击观念。你以往的节奏打击观念开始于叠置不同密度的节奏格式，譬如1962年的《为一百个节拍器而作的交响音诗》（Po&amp;eacute;me symphonique for 100 metronomes）；而后又发展出一种你叫做&quot;错觉节奏&quot;（illusionary rhythm）的观念。你能解释几句吗？&lt;br /&gt;&lt;br /&gt;里：好的。譬如1968年为羽管键琴写的《连续》（Continuum），演奏家弹快速、连续的音，但作为特定音产生的振荡频率结果，我们起先感知的那个较慢的节奏型，他不弹出来也能听见。这个创意在1976年为双钢琴写的《纪念碑》（Monument）中更进一步，两位钢琴家演奏同样的乐句，一个弹两拍子，一个弹三拍子。两个相对简单的乐句叠置起来，通过相似音的混合以及复杂扭曲的声部，达成了一种全新的整体节奏模式。这就是我称之为&quot;错觉节奏&quot;的典型样式。后来在八十年代，我首次听到了康伦&amp;bull;南卡罗（Conlon Nancarrow）的音乐，我一下子就迷上了。他写的复合节奏音乐（polyrhythmic music）具有微米般复杂的节奏，我被震住了。南卡罗显然得自于布鲁斯与爵士，美国的音乐传统，和我的音乐背景相去甚远。（你可以把我叫做&quot;中欧人&quot;！）不过我感觉，南卡罗所关注的音乐意念的核心和我很相近。我感兴趣的是复合节奏，同步进行的不同速度，我在南卡罗为机械钢琴所作的不凡音乐中也听到了相似之处，这促使我去探索许多道路和手段，能让&quot;现场&quot;的演奏者也能表演类似的复杂音乐。我自问，有没有这种可能性，譬如一位演奏家，就算是钢琴家吧，能同时演奏不同的速度？从另一方面看，我也受到了查尔斯&amp;bull;艾夫斯的影响，他总在考虑音乐的种种不同层面。&lt;br /&gt;&lt;br /&gt;杜：拼贴？是吗？&lt;br /&gt;&lt;br /&gt;里：还称不上拼贴。七十年代，在我的歌剧《大死亡》（Le Grand Macabre）中，有拼贴的元素。我新创的音乐不该被理解为&quot;艾夫斯式&quot;的不同层面的叠加。相反，同一类声音的融合才是最关键的。它更偏向南卡罗的方向，但其本质上又与之不同。&lt;br /&gt;&lt;br /&gt;杜：你认为在节奏研究和叠加这个相对更广泛的领域里，欧洲作曲家中有没有先行者？&lt;br /&gt;&lt;br /&gt;里：当然有了。舒曼和肖邦就写过依靠节拍的三对二节奏（hemiola）。三对二节奏来自于六拍子在度量上的两可局面，它可均分为三组两拍子，也可分为两组三拍子，究其根源，是中世纪音乐晚期的量化记谱。在这个独特的领域中，我加入了第二种独立的思维方法&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撒哈拉以南非洲音乐中可叠加律动的原则。&lt;br /&gt;&lt;br /&gt;杜：你能确切说明是哪种非洲音乐的影响吗？&lt;br /&gt;&lt;br /&gt;里：尤其明显的是非洲中部的复调音乐，例如班达（Banda）复调音乐，二十至二十五人组成一支乐队。我听过以色列音乐学家希姆哈&amp;bull;阿罗姆（Simha Arom）录制的一个录音，其律动之游移复杂，令我吃惊。当然，这类音乐里没有欧洲人所谓的节拍的概念，但你能觉察到两种独立的节奏层面。基础层含有一个快速的律动，你无法确切数出来，但能感觉到；上面一个层面有时是均匀律动，但更多是不同时值的不均匀律动模式，但总有一个多重的基本律动。这样的音乐听上去是没有节拍的，我们不能视之为&quot;含混不清&quot;。它没有重音，只有一片平稳流动的律动。你在我的音乐里听不到对非洲音乐的引用，但在我的节奏与律动模式思维里，非洲音乐的相关原则是决定性的。&lt;br /&gt;&lt;br /&gt;杜：成果呢？&lt;br /&gt;&lt;br /&gt;里：一项本质上全新的发现往往是结合了两种先前为人所知、但却彼此独立的领域。我的个案是结合两类独特的音乐思维方法，欧洲的三对二节奏和非洲的叠加律动原则。我将两者合二为一，发展出一套方法，使得钢琴家可同时演奏多个不同速度，一个很快的共同律动作为公分母。只要你仔细辨听，就可以跟得上不同的速度。这套方法是空前的，以前存在的任何一种音乐里都没有。&lt;br /&gt;&lt;br /&gt;杜：除开将两种不同音乐思维合二为一的影响之外，你前面还提到曾渴望发展出某种音乐形式，能体现&quot;有机发展&quot;的概念。&lt;br /&gt;&lt;br /&gt;里：是的。有关发展生长、有关音乐形式的衍生，是我兴趣的焦点，远离了&quot;遗传密码&quot;的概念。不管怎么变，在我的音乐里你找不到类似&quot;科学&quot;或&quot;数学&quot;的东西。只有一个依靠诗意和情感想象力的结构统一体。有两种音乐之外的影响，我可以谈一谈：其一，我对人工智能很有兴趣，例如语言的不同层面。我很关注这个领域，极其钟爱道格拉斯&amp;bull;霍夫施塔特（Douglas Hofstadter）的著作；第二个音乐之外的影响和有机发展的概念有关，来自几何学中的新领域--不规则碎片形，多半归功于班诺瓦&amp;bull;门德尔布洛，前面我已经提过他。我对复杂的花饰也是兴趣浓厚，如阿尔罕布拉宫的伊斯兰花饰，中世纪的爱尔兰艺术，凯尔斯福音饰本（Book of Kells）。不规则碎片形就是最为复杂的花饰。我想在自己的音乐中也追随这些完美的榜样。&lt;br /&gt;&lt;br /&gt;杜：我知道你急着要去艺术文学院，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年轻时，究竟是什么引导你投身音乐？&lt;br /&gt;&lt;br /&gt;里：哦&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没什么。其实我自己也弄不清。父母可不希望我干这行，尤其是父亲&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amp;bull;他们不让我学乐器，我到了十四岁才说：&quot;我现在要学钢琴！&quot;家里压根没钢琴，我只能每天去外头练琴。我曾想当一个科学家，去学物理，但后来转向了音乐。这不是我的主观决定，而是一系列意外的后果。（完）&lt;br /&gt;&lt;br /&gt;乔治&amp;bull;里盖蒂 Gyorgy Ligeti&lt;br /&gt;1923年5月28日生于特兰斯瓦尼亚&lt;br /&gt;2006年6月12日死于维也纳&amp;nbsp;&lt;/p&gt;&lt;br /&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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