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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人文与社会 :: 文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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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李洁非：走向《包身工》：夏衍的文学之路  </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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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学科: 文学&lt;br /&gt;关键词: 包身工， 夏衍，李洁非&lt;br /&gt;摘要: 95岁那年，夏衍说:“我觉得我的作品中只有《包身工》可以留下来。”（《活得洒脱，去得从容——记夏公》）有趣的是，在夏衍讲这话几年后，《包身工》却从中学教材中被删除了。“删除”发生在山西黑砖窑奴工事件曝光不久。不论这两者间有无关联，至少现实证明，《包身工》有着跨越时空的意义。 &lt;p&gt;夏衍&lt;br /&gt;&lt;br /&gt; （1900-1995），中国著名文学、电影、戏剧作家，文艺评论家，社会活动家。原名沈乃熙，字端先。祖籍河南开封，1900年10月30日生于浙江省杭县(今浙江杭州)。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他加入中国共产党，从事工人运动及翻译工作，译有高尔基的《母亲》等外国名著。&amp;nbsp;&lt;br /&gt;1929年，与郑伯奇等组织上海艺术社，首先提出&quot;普罗列塔利亚戏剧&quot;的口号，开展无产阶级戏剧活动。1930年加入&quot;左联&quot;，当选为&quot;左联&quot;执委。1933年后，任中共上海文委成员、电影组组长，为中国进步电影的开拓者、领导者。新中国成立后，他在上海领导文化事业，创办电影文学研究所。1954年被任命为文化部副部长，主管电影及外事工作，为培养电影事业的新生力量作出了贡献。1982年，他当选为中顾委委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著述甚丰，有《夏衍剧作选》、《夏衍选集》、《夏衍剧作集》、《夏衍电影剧本集》、《夏衍杂文随笔集》、《夏衍论创作》等。&amp;nbsp;&lt;br /&gt;&lt;br /&gt; 反右运动后，1958年，夏衍在含反省意味的文章《走过来的道路》里说：&quot;我出身在一个没落了的小地主的家庭。&quot;这是不确实的。严家衖的沈家（夏衍原名沈端先）如自&quot;破落&quot;论，并不是&quot;小地主&quot;；如自&quot;小地主&quot;论，则又无所谓&quot;破落&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夏衍出世时，沈家破落不假，却绝非从小地主破落下来。它当年的气度，可由那所大宅子来验证。1940年，得知这座建筑毁于战火，远在桂林的夏衍写了《旧家的火葬》：&amp;nbsp;&lt;br /&gt;&lt;br /&gt; 说得毫不夸张，至少可住五百人以上。经过了洪杨之劫，许多雕花的窗棂之类是破损了，但是合抱的大圆柱，可以做一个网球场的大天井，依旧夸示着它昔日的面貌。&amp;nbsp;&lt;br /&gt;&lt;br /&gt; 高小毕业后，夏衍&quot;因为交不起学费&quot;辍学。所幸浙江省立甲种工业学校扩招，每县可以保送一、二个公费学生，德清县以&quot;品学兼优&quot;，把夏衍列入保送之列，学费由县政府负责。&amp;nbsp;&lt;br /&gt;&lt;br /&gt; 此事让人感慨于当时的教育，有相当的&quot;公正性&quot;。家庭经济状况，本已把夏衍排除在持续接受教育的行列之外，但他居然仅凭&quot;品学兼优&quot;、不靠任何别的关系，而被免费保送制度所惠及。在校5年，他不单由少年变成青年，更在精神上成长为全新的人。&quot;五四&quot;运动爆发，像是给18岁的夏衍特意准备的成人礼。他的身影，活跃在杭州的学生游行队伍中，并参与创办浙江革命学生自己的&quot;《新青年》&quot;--《浙江新潮》。他以&quot;沈宰白&quot;的笔名，在《浙江新潮》发表了几篇文章。这应是夏衍一生写作的开端。其中一篇，引起陈独秀注意。&amp;nbsp;&lt;br /&gt;&lt;br /&gt; 1921年2月，夏衍抵达日本北九州的明治专门学校。这是一间工科学校，1907年创办，宗旨定为培养&quot;精通技术的君子&quot;。在日5年，是夏衍认真接受新知的开始。以往在国内，思想虽然激进，但所读数量和质量都不算高，更谈不上系统。日人向来颇重图书资料建设，&quot;明专&quot;亦不例外，虽属工科学校，&quot;图书馆的藏书却和综合大学的藏书差不多&quot;，专业书籍之外，有大量文学和社会科学图书。&amp;nbsp;&lt;br /&gt;&lt;br /&gt; 重要的是，夏衍在日本得以正式了解马克思主义。1923年10月，他参加了名为&quot;社会科学研究会&quot;的读书组织，第一回指定的读物，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这个活动，对夏衍人生轨迹产生重大影响。他已经沉迷在社会问题的探索与思考中，&quot;'实业救国'的念头渐渐消失&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到学生时代结束为止，我们从夏衍身上尚看不到将来去做文艺家的一丝可能。他的目标，只是&quot;作为一个求进步的中国人&quot;。朴素而健康，具有那个时代新青年们特有的单纯向上的气质。&amp;nbsp;&lt;br /&gt;&lt;br /&gt; 抱了这样的热忱，1924年11月，夏衍得知孙中山应段祺瑞之邀，从广州乘船北上，途次北九州门司港的消息，就约了二三个中国同学，赶去求见。&quot;出乎意料之外，我们上船没有遇到困难&quot;。他轻易受到接见，在场的，还有宋庆龄、李烈钧等。&amp;nbsp;&lt;br /&gt;&lt;br /&gt; 一个毛头学生，自作主张去见民族的领袖，居然说见就见到了。这朝气，属于一个初生牛犊般的青年，属于一位锐意进取的政治领袖，更属于渴望新生的中国。&amp;nbsp;&lt;br /&gt;&lt;br /&gt; 夏衍在孙中山面前加入了国民党。&quot;这件事是我一生中参加实际政治活动的开始&quot;。四个月后，国民党驻日特派员何兆芳与夏衍联系，希望夏衍到东京总支部工作。1925年10月，夏衍离开九州，去了东京，到国民党驻日总支部报到。当时，国民党中央海外部以及驻日总支部，都在左派掌握中，其中不少是中共党员或共青团员。同志们对夏衍表示信任，请他担任总支部组织部长，并参加常委。&amp;nbsp;&lt;br /&gt;&lt;br /&gt; 1927年4月下旬，夏衍回到上海。此时国内血雨腥风，实出于海外之人所能料。夏衍在沪巧遇经亨颐，经先生得知他拟去武汉，婉劝打消此念。夏衍接受了劝告，与此同时，西山会议派方面的国民党，也宣布将夏衍开除。&amp;nbsp;&lt;br /&gt;&lt;br /&gt; 夏衍的国民党生涯，到此结束。5月，东京的何兆芳、何恐等人，也都撤回上海，来与夏衍见面。他们了解夏衍在日本的表现，故而建议&quot;反正西山会议派已经将你开除了，你可以当一个正式的共产党员&quot;。不久，夏衍经介绍加入中共，并且不需要预备期。&amp;nbsp;&lt;br /&gt;&lt;br /&gt; 他被编入闸北区第三街道支部。夏衍说他所在小组，除自己外&quot;全是太阳社的作家&quot;，有钱杏邨（阿英）、孟超、洪灵菲等。另一个小组，则是清一色&quot;创造社&quot;成员，例如冯乃超和李初梨。&quot;他们在上海这个地方，除了办书店、编杂志、写文章以外，别无用武之地&quot;。鲁迅所遭遇的&quot;'革命文学'家的拼命的围攻&quot;（鲁迅《我和〈语丝〉的始终》），便发动于这个基地；夏衍写道：&quot;从1927年底到1929年的革命文学论争，主要是从闸北支部掀起来的。&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革命文学论争期间，&quot;闸北支部&quot;那些人，把鲁迅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是&quot;布尔乔亚&quot;（资产阶级）的&quot;一条忠实的看家狗&quot;，说&quot;他的思想与技巧，是早已同样的完了，完结了&quot;，并宣布他为&quot;死去了的鲁迅&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这些左得可爱的言论，显然愚蠢，而受到中共高层的批评，下令团结鲁迅、停止&quot;围攻&quot;。怎样实现团结？办法是把&quot;左翼作家联盟&quot;搞起来，请鲁迅挂帅。筹备过程中，需要一个人居间联络、跟鲁迅打交道。&quot;革命&quot;的文学家基本都将鲁迅得罪了，唯独夏衍&quot;置身事外&quot;，还可以充当一个联络人。&amp;nbsp;&lt;br /&gt;&lt;br /&gt; 就这样，工科出身的职业革命家、&quot;非文艺工作者&quot;沈端先，成为一个文艺团体的创始人之一。他名列&quot;左联&quot;12人筹备小组，举行成立大会时他是3人主席团的成员（另两人是鲁迅和钱杏邨），随即又当选&quot;左联&quot;首任7位执委之一。虽然由他行转事文学的例子并不鲜见，但别人的转，皆由自己去树立起这目标，慢慢摸索过来。夏衍之入文坛，则纯属&quot;无心插柳柳成荫&quot;。他听从党的调遣，糊里糊涂撞入，未几，却以全才的面貌脱颖而出，文武昆乱不挡--除诗歌以外，举凡戏剧、电影、报告文学、散文、政论、杂文......无所不能，无所不精，建树之广，蔚为奇观。&amp;nbsp;&lt;br /&gt;&lt;br /&gt; 从社会革命家向革命文艺家转型的第一步，自电影开始。&amp;nbsp;&lt;br /&gt;&lt;br /&gt; 中国第一部影片摄于1905年，但电影在中国谈得上一个文艺门类，则在1922年至1929年之间。作为初级阶段，此时电影的幼稚、粗糙、浅薄在所不免，所拍作品，内容、主题不外乎武侠、恋爱、伦理之类。&amp;nbsp;&lt;br /&gt;&lt;br /&gt; 到30年代，制片商也意识到，电影如要登新台阶、获大发展，必须脱离窠臼。所以1932年初夏，钱杏邨带来消息，说其安徽老乡、明星影片公司&quot;三巨头&quot;之一的周剑云，托他&quot;邀请三位新文艺工作者到这家公司去当'编剧顾问'&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到底能不能&quot;替资本家赚钱&quot;？&quot;文委&quot;专门开会研究，&quot;与会者意见很不一致&quot;。当时领导&quot;文委&quot;的瞿秋白拍板可以一试。决定钱杏邨、郑伯奇和夏衍，去做明星公司聘请的那三名编剧顾问--夏衍老老实实地承认，说到底，这三人于电影都是外行。但明星公司所要仰重他们的地方，在于新思想、新意识和新文化，彼此来说，也算&quot;情投意合&quot;--制片厂藉此使自己的出品获取新气象新内容，左翼文艺则从中学习怎样干电影。&amp;nbsp;&lt;br /&gt;&lt;br /&gt; 这是&quot;党领导的电影工作的开端&quot;。&quot;中国共产党人参加电影工作&quot;，就是从1932年&quot;算起&quot;。为使这项工作更有安排，翌年3月，&quot;正式成立党的电影小组&quot;，由文委直辖，夏衍任组长。&amp;nbsp;&lt;br /&gt;&lt;br /&gt; 左翼人士介入，确令中国电影焕然一新。一年多光景，左翼影响在电影界便铺天盖地。第一，一些全新的进步影片上映，著名的有《母性之光》、《三个摩登女性》、《春蚕》、《上海二十四小时》、《女性的呐喊》、《盐潮》、《铁板红泪录》、《时代的儿女》等。第二，左翼&quot;电影人&quot;在影坛崛起，如郑君里、金焰、王人美、王莹、沈西苓、司徒慧敏、塞克等，旧有的知名影人，史东山、孙瑜、蔡楚生、李萍倩、卜万苍等，思想也都向左翼靠拢。第三，左翼的电影批评，&quot;占领了几乎上海所有大报的电影副刊&quot;，电影的话语主导权，业为左翼所掌。&amp;nbsp;&lt;br /&gt;&lt;br /&gt; &quot;二一九&quot;事件后，夏衍隐蔽起来。这&quot;安静和安全&quot;的约半年独居，于夏衍未始不是缘祸成福，用他自己的话说：&quot;意外地给了我几个月闭门索居，可以安安静静地伏案写作的时间。&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夏衍诉说当时心态：&quot;有人说我'空头文学家'，也很想发愤一下，写一点东西。&quot;他虽然写过不少电影和电影评论，但这类东西在当时算不上正儿八经的&quot;作品&quot;，故有此语。他为&quot;空头文学家&quot;之讽感到赧颜，决心&quot;发愤&quot;，说明他对&quot;文艺工作者&quot;角色已有认同，或者说，认真地想成为一个作家了。&amp;nbsp;&lt;br /&gt;&lt;br /&gt; 启用&quot;夏衍&quot;笔名，与这种意识是同步。他先是写了一个有关肥皂厂工人生活的短篇《泡》，&quot;第一次用夏衍这个笔名&quot;。不过，虽然&quot;夏衍&quot;首先诞生于短篇小说创作，但让这名字&quot;大噪&quot;的却是戏剧。这就是《赛金花》。&amp;nbsp;&lt;br /&gt;&lt;br /&gt; 写完后，剧本署名&quot;夏衍&quot;，专门托人从杭州寄出--这是出于隐蔽期间不欲旁人知其下落。因此，《文学》杂志的郑振铎、傅东华将其发表时，都不知道作者就是熟人沈端先。而在同样情况下，业余剧人协会读到本子后，立即决定上演；紧接着发生多个演员&quot;争演&quot;事件--金山和赵丹争演李鸿章，王莹和蓝苹（江青）争演赛金花，最后竟致金山、王莹、蓝苹、顾梦鹤另组&quot;四十年代剧社&quot;单干。《赛金花》的出色，由此可见一斑。&amp;nbsp;&lt;br /&gt;&lt;br /&gt; 果然，演出获极大成功。&quot;我去看的那一晚，是公演的第四或第五夜，上座极盛&quot;（茅盾《谈〈赛金花〉》）。&amp;nbsp;&lt;br /&gt;&lt;br /&gt; 尽管此剧惹来半生烦恼，但它对于&quot;剧作家夏衍&quot;意义非常。第一，这是一个高起点。第二，它让夏衍的戏剧风格一下就有准确的定位，那种细致而洗练、冷峻与理性的背后却有体贴和敏感、贴近世俗和&quot;平凡者&quot;的现实主义刻画，在以后的《上海屋檐下》、《一年间》、《心防》、《愁城记》、《法西斯细菌》里一直保持着，独树一帜，从而明确与其他名剧作家郭沫若、曹禺、陈白尘等区别开来。第三，它还显示了比戏剧才华更重要的东西，亦即精神质地--一个认为即使如赛金花者也不应遭到社会歧视的人，一个在30年代语境下仍旧坚持对义和团的个人观点的人，精神质地显然有一种纯粹性。&amp;nbsp;&lt;br /&gt;&lt;br /&gt; 文学只是夏衍生命的一个侧面。他在三个方面做的工作，不比文学少。大量从事创作，只是30年代末那样几年的光景。也就是这短短几年，他写出了一批载入史册的作品，其中，《包身工》以及《〈包身工〉余话》，尤为不朽。&amp;nbsp;&lt;br /&gt;&lt;br /&gt; 《包身工》缘起颇早。1927年入党后他被分派从事工人运动。他经常去提篮桥到杨树浦一带，那里是工厂区，有日企&quot;内外棉&quot;、英企&quot;怡和纱厂&quot;等。夏衍把头发推成小平头，从旧货店买来粗蓝布短衫裤，装扮着，&quot;在小茶馆和马路上和工人们'接近'&quot;。1929年，他认识了在杨树浦一家工人补习夜校当教员的女孩儿冯秀英，她就是《〈包身工〉余话》里的&quot;冯先生&quot;。冯秀英提供了一些材料，并引他接触一些女工，使他开始注意起纱厂女工们的状况。&amp;nbsp;&lt;br /&gt;&lt;br /&gt; 不久，夏衍参与筹备左联，工运活动暂时放下。1931年，沈西苓打算以上海女工为题材写电影，夏衍把包身工的材料提供给他，此即明星公司出品的《女性的呐喊》。夏衍后曾在《回忆与感想》中特地指出：&quot;这是第一部写包身工的文艺作品，&quot;以示不敢掠美。不过，片子对包身工题材的开掘不够深入，又遭审查官大量删剪，&quot;成绩并不很好&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在帮助影片补充材料过程中，夏衍对包身工现象了解又&quot;多了一点&quot;。当初在日本，夏衍对于日本纺织女工生活曾经有所了解，据说那已是&quot;在资本主义世界里一致认为生活水平最低、劳动条件最坏&quot;的了，可若与包身工一比，两者差别可谓&quot;天堂和地狱&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回忆与感想》说，他找到在日本内外棉纱厂做工的一位青年团员杏弟，谈了几次。结果都意犹未尽。夏衍得出结论：&quot;单凭搜集材料是不行的，非得实地视察不可。&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他有个昔日的&quot;甲工&quot;同学在日本纱厂当职员，托了这关系，得以去包身工的车间看过几次。然而，他还是不满足，倔强地认为一定要近距离了解她们的生活情形，&quot;亲自到包身工住宿的工房去调查&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这却是难乎其难的事。包身工制度极度黑暗、见不得人，包身工们的住处，&quot;实际上是一所管理得十分严密的监狱&quot;。对此，《包身工》有个精绝的比喻：&quot;包身工是一种'罐装了的劳动力'。&quot;&amp;nbsp;&lt;br /&gt;&lt;br /&gt; 近年&quot;底层文学&quot;渐为人关注。《包身工》可谓当之无愧的&quot;底层文学&quot;的鼻祖；它在这个方面的意义，随着时间推移，还将被历史更深刻地证明、更有力地凸显。&amp;nbsp;&lt;br /&gt;&lt;br /&gt; 我曾读过一位名叫冈特&amp;middot;瓦尔拉夫的德国作家所写的《最底层》。德国有大量土耳其劳工，他们干最脏最累的工作，毫无社会保障，人格还受歧视，但这些状况却长期遮蔽在德国公众视野之外。瓦尔拉夫欲将此现实呈于世人，便乔装成土耳其劳工，&quot;深入生活&quot;凡三载，之后写成《最底层》。甫一出版，便即轰动，仅德国40天内就卖出350万册之多。殊不知，冈特&amp;middot;瓦尔拉夫在80年代做的每一步，夏衍在1929~1935年间就全做过了。&amp;nbsp;&lt;br /&gt;&lt;br /&gt; 应该向夏衍脱帽致敬！曾任夏衍秘书的李子云说，95岁那年，夏衍说:&quot;我觉得我的作品中只有《包身工》可以留下来。&quot;（《活得洒脱，去得从容--记夏公》）有趣的是，在夏衍讲这话几年后，《包身工》却从中学教材中被删除了。&quot;删除&quot;发生在山西黑砖窑奴工事件曝光不久。不论这两者间有无关联，至少现实证明，《包身工》有着跨越时空的意义。&amp;nbsp;&lt;br /&gt;&lt;br /&gt; 曾经有个说法，20世纪中国报告文学有&quot;三座里程碑&quot;，《包身工》是第一座。如果一定要谈里程碑，我同意《包身工》是一座，却不认为有更多。可能过于苛刻，但作为个人之见，我愿意这样看。&amp;nbsp;&lt;br /&gt;&lt;br /&gt; 70年后读《包身工》，以及《〈包身工〉余话》，惊异不已的是它们写作意识如此超前。我们现已熟知&quot;非虚构叙事&quot;概念，而70年前，夏衍着手写作时，此类概念和创作实践还不存在--欧美真正出现这现象，是在&quot;二战&quot;后，尤其是60年代&quot;新左派&quot;浪潮起来后。可是读一读《包身工》和《〈包身工〉余话》，不难发现&quot;非虚构叙事&quot;的特征，已十分清晰和典型。夏衍虽不曾一模一样地讲出&quot;非虚构叙事&quot;几个字，然而&quot;一点也没有虚构和夸张&quot;背后的意思，同后人提倡的&quot;非虚构叙事&quot;，无有不同。《包身工》的完成过程的每一步，都寓涵着全新的写作意识与姿态。&amp;nbsp;&lt;/p&gt;&lt;br /&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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