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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人文与社会 :: 文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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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阎步克：南北朝的散官发展与清浊异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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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学科: 历史&lt;br /&gt;来源: (《北京大学学报》)&lt;br /&gt;关键词: 阎布克，南北朝，官阶&lt;br /&gt;摘要: 文散阶的进化在南朝停滞不前，在北朝却迅速推进。其原因在于，北朝曾向将士普授文散官从而使之进化为位阶，南朝的&quot;文清武浊&quot;观念却阻碍了类似现象的普遍化。魏晋南北朝有两种&quot;品位分等&quot;，一种是以门第、中正品和&quot;清浊&quot;构成的&quot;门品秩序&quot;，它是士族政治的产物；另一种则是由军阶代表的&quot;官品秩序&quot;，它更富功绩制色彩。北朝文散阶的进化得益于军阶的&quot;拉动&quot;，这就为唐代文武散阶制向官僚政治的回归，奠定了基础。 &lt;p style=&quot;text-align: center;&quot;&gt;&lt;strong&gt;一、南朝散官&quot;阶官化&quot;的迟缓&lt;/strong&gt;&lt;/p&gt;&lt;p&gt;官阶制度是官僚政治的有机组成部分，不同形式的等级规划体现了不同的政治取向。汉代禄秩等级是从属于职位的，官员若无职位则无等级可言，这属于重效率的&quot;职位分等&quot;类型。[1]&amp;nbsp;魏晋南北朝时官阶制却开始向另一种&quot;品位分等&quot;类型过渡了，最终在唐代形成了文武散阶之制。散阶又称&quot;本品&quot;， 减小了因职位变动而造成的地位变动，从而赋予了官员更多的安全感，保障了其权益的稳定性。&amp;nbsp;&lt;br /&gt; 魏晋以降士族政治、门阀特权扭曲了官僚政治，&quot;分官设职&quot;更多地基于&quot;优惠考虑&quot;而非&quot;效率考虑&quot;，职事官之外委积繁衍出了五光十色的名号、散职，一人拥有多种头衔屡见不鲜。由此而导致的职、官、名号的分离，应该说是官阶制向&quot;品位分等&quot;演化的一个基本原因。不过仅以士族政治来解释中古散阶制的发达，那仍然是不惬人意的，因为在此就要面对这一事实：南朝政权本来更富&quot;文治&quot;色彩，文官重于武职；然而北朝文散官的阶官化，反而比南朝更具深度、广度和速度。&amp;nbsp;&lt;br /&gt; 与此期阶官化进程相涉的文散官，主要是诸大夫和东省散官。&quot;阶官&quot;已是脱离职位的位阶了，它们并无员限、可以随机加授和迁黜；&quot;散官&quot;则是冗散无事之官，仍有员限，未能摆脱&quot;职位&quot;性质。文散官阶官化的骤然加速是在北魏后期，这时候四方云扰、战火连绵，朝廷为笼络之计而向将士们广授散职，毫无吝惜之意。尔朱氏掌权之时，&quot;欲收军人之意，加泛除授，皆以将军而兼散职，督将兵吏无虚号者。自此五等大夫遂致猥滥，又无员限，天下贱之&quot;[2]&amp;nbsp;。这些散官不但被普授、滥授，而且还是与将军号成双成对儿地&quot;双授&quot;的，即所谓&quot;皆以将军而兼散职&quot;。由此，这些散官迅速虚衔化了，成了普遍拥有、且不断升迁的&quot;阶&quot;了。比如裴良：起家奉朝请，宣武初为中散大夫；后为太中大夫，孝庄末为光禄大夫；节闵帝时除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加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转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3]&amp;nbsp;他一为东省散官，六为大夫，这些官号都非实职，仅仅标志着他的阶级变动。又如赵刚：&quot;累迁镇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历大行台郎中、征东将军，加金紫阶。&quot;[4]&amp;nbsp;金紫以及银青光禄大夫，在时人眼中已明明是&quot;阶&quot;，而不仅仅是&quot;职&quot;了。进至北周，开府仪同三司、仪同三司、诸大夫以及由东西省散官变化而来的34种散官，演化为一个首尾完备的位阶序列。这个序列，便是通往唐代散阶制的重要环节。[5]&amp;nbsp;&lt;br /&gt; 然而当把目光转向南朝的时候，却没能看到类似的发展。冗官散职的委积滥觞于魏晋，东晋以下的制度发展，南北两系分道扬镳。同是承袭魏晋而来的那些文散官，在直承魏晋的南朝，其散阶化进程却迟滞不前、步履蹒跚。&amp;nbsp;&lt;br /&gt; 南朝的诸大夫几乎始终都仅仅是崇礼、优老或安置闲冗之职，比魏晋没有太大变化。《南齐书》卷十六《百官志》仍把左右光禄大夫、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列于光禄勋属官之下──较之汉魏旧制，依然故我；且谓：&quot;诸大夫官，皆处旧齿老年&quot;。《南齐书》卷三《武帝纪》永明七年(489年)正月诏：&quot;诸大夫年秩隆重，禄力殊薄，岂所谓下车惟旧，趋桥敬老。可增俸，详给见役。&quot;可见诸大夫依然用以&quot;敬老&quot;、安置&quot;年秩隆重者&quot;而已。又《隋书》卷二六《百官上》记梁制：&quot;又有光禄、金紫光禄、太中、中散等大夫，并无员，以养老疾。&quot;用作闲散之位的散官，与用以标志等级的&quot;本阶&quot;，自然还有相当距离。&amp;nbsp;&lt;br /&gt; 诸大夫中之以&quot;光禄&quot;为名者位望较高，常用于优宠德高望重者，或用于死后赠官。左右光禄大夫如加&quot;开府&quot;之衔则可置官属[6]&amp;nbsp;。南朝史传中的官僚衔位，常有&quot;光禄大夫某某&quot;的记法，以此为其代表性官衔。所以其时有&quot;求金紫(金紫光禄大夫)&quot;、&quot;乞一片金&quot;之事。至如中散大夫、太中大夫阶级较低，就往往用以安置闲冗、甚至政坛失意者了。请看《南史》：&amp;nbsp;&lt;/p&gt;&lt;p&gt;&lt;br /&gt; 萧惠训：梁武起兵时以郡相抗，归降后梁武宥之，以为太中大夫。(《南史》卷十八《萧琛传》)&amp;nbsp;&lt;br /&gt; 王籍，以公事免，&quot;及为中散大夫，弥忽忽不乐&quot;。(《南史》卷二一《王籍传》)&amp;nbsp;&lt;br /&gt; 王楷，人才凡劣，宋时为太中大夫。(《南史》卷二三《王蕴传》)&amp;nbsp;&lt;br /&gt; 王弘之，宋明帝初同逆，战败被宥，终于中散大夫。(《南史》卷二四《王弘之传》)&lt;br /&gt; 垣护之，宋明帝时因聚敛贿货下狱免官，后起为太中大夫，未拜，以愤卒。(《南史》卷二五《垣护之传》)&amp;nbsp;&lt;br /&gt; 殷道矜，幼而不慧，位太中大夫。(《南史》卷二七《殷景仁传》)&amp;nbsp;&lt;br /&gt; 何求，性行诡僻，逃官隐居，后为太中大夫。(《南史》卷三十《何求传》)&amp;nbsp;&lt;br /&gt; 徐广，忠于前朝不附新主，宋初除中散大夫。(《南史》卷三三《徐广传》)&amp;nbsp;&lt;br /&gt; 顾琛，宋明帝时同逆，兵败归降，为中散大夫。(《南史》卷三五《顾琛传》)&amp;nbsp;&lt;/p&gt;&lt;p&gt;&lt;br /&gt; 这样，太中大夫、中散大夫对士大夫的吸引力，想来就不会太大。&amp;nbsp;&lt;br /&gt; 江左的诸大夫也具有维系资位的作用，不过它们在普授范围上，以及虚衔化、序列化程度上，终归是远逊于西魏北周的进化水平。同样，南朝作为加官或起家官的东西省散官如给事中、奉朝请等，也没有像北朝那样，在诸大夫的带动下而被纳入散阶。至于在职事官外加授侍中、散骑常侍的情况，南朝与北朝一样屡见不鲜。不过这种加官具有临时性。例如《南史》卷十五《徐湛之传》：&quot;再迁散骑常侍，寻加侍中，......后迁丹阳尹，加散骑常侍。&quot;《南史》卷三十《何戢传》：&quot;迁散骑常侍、太子詹事。寻改侍中，詹事如故。上欲转戢领选，问尚书令褚彦回，以戢资重，欲加散骑常侍。&quot;这显然不同于阶官的应具性质。&amp;nbsp;&lt;br /&gt; 北朝文散官&quot;阶官化&quot;，得益于它们向将士们的普授和滥授；而在南朝，由武将而获文授则颇不容易。不少战功卓著的将领是到年老而须优崇之时，方才得到大夫之号的：&amp;nbsp;&lt;/p&gt;&lt;p&gt;&lt;br /&gt; 张兴世：宋废帝元徽五年(477年)，以疾病徙光禄大夫，常侍如故。顺帝升明二年(478年)卒，时年五十九。(《宋书》卷五十《张兴世传》)&amp;nbsp;&lt;br /&gt; 朱修之：后坠车折脚，辞尚书，领崇宪太仆，仍加特进、金紫光禄大夫，以脚疾不堪独行，特给扶侍。卒。(《宋书》卷七六《朱修之传》)&amp;nbsp;&lt;br /&gt; 宗悫：宋孝武帝大明五年(461年)，从猎堕马，脚折不堪朝直，以为光禄大夫，加金紫。(《宋书》卷七六《宗悫传》)&amp;nbsp;&lt;br /&gt; 周盘龙：齐武帝永明中，以疾为光禄大夫。寻出......盘龙表年老才弱，不可镇边，求解职，见许，还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世祖戏之曰：&quot;卿著貂蝉，何如兜鍪？&quot;盘龙曰：&quot;此貂蝉从兜鍪中出耳。&quot;十一年(493年)，病卒，年七十九。(《南齐书》卷二九《周盘龙传》)&amp;nbsp;&lt;br /&gt; 武将周盘龙年老解职时方得常侍、大夫，其时齐武帝还以&quot;貂蝉&quot;、&quot;兜鍪&quot;为戏，其时对文号、武号之别君臣颇为敏感，很当一回事儿的。《南齐书》卷二九《吕安国传》：&amp;nbsp;&lt;br /&gt; (永明四年，486年)有疾，征为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安国欣有文授，谓其子曰：&quot;汝后勿作袴褶驱使，单衣犹恨不称，当为朱衣官也！&quot;&amp;nbsp;&lt;/p&gt;&lt;p&gt;&lt;br /&gt; &quot;以将领见任&quot;的吕安国以终得&quot;文授&quot;为殊宠，可见获得大夫、常侍，对武将往往是 &quot;意外的惊喜&quot;。他殷殷告诫其子勿作&quot;袴褶驱使&quot;[7]，要努力以文职进身，明不以武职为荣。 在北朝魏、周之际，军号与散官的&quot;双授&quot;一度成为&quot;时尚&quot;。而同期的南朝虽然也有些零散例子，例如萧子良为光禄大夫、左将军，到仲举为贞毅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褚彦回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等等，但这不过是随机现象而已，远不能同北朝的规模数量相比，而且不像北朝，军号、散官的作为位阶而不断同时迁升。&amp;nbsp;&lt;br /&gt; 散官普授毕竟是一种名号猥滥，散官与将军号的&quot;双授&quot;更混淆了文武职类，从制度上说都不正规，都非&quot;常态&quot;。北齐统治者基于这种考虑，曾对&quot;双授&quot;现象力加整饬。[8]&amp;nbsp;南朝政权比北齐更富&quot;文治&quot;色彩，其与汉晋制度一脉相承的连续性，我想就造成了维系&quot;正规&quot;与&quot;常态&quot;的更大惯性。江左更为厚重的文官政治传统，应该认为是抵制散官滥授及&quot;双授&quot;、阻碍散官阶官化的因素之一。&lt;/p&gt;&lt;p&gt;&amp;nbsp;&lt;/p&gt;&lt;p align=&quot;center&quot;&gt;&lt;strong&gt;二、 南北&quot;清浊&quot;观念之异同&lt;/strong&gt;&lt;/p&gt;&lt;p&gt;但以上解释，仍未穷尽南朝散阶化缓慢的全部因素。南朝的诸大夫不轻易授予武人，并不仅仅出自维系文官政治的&quot;正规&quot;和&quot;常态&quot;的考虑，还在于此期浓厚的&quot;清浊&quot;观念，在&quot;文武&quot;之间划开了一道深深鸿沟。下面便就这一线索，进一步分析南朝文散官的阶官化为何进展缓慢的问题。&amp;nbsp;&lt;br /&gt; 学界对中古选官的浓厚&quot;清浊&quot;观念已论述颇多，人们耳熟能详。由于士族门阀政治的繁荣，王朝选官开始发生变态。一些士族所习惯迁转的官职，逐渐被视为&quot;清官&quot;而为其独占。诸如&quot;旧事东宫官属通为清选，洗马掌文翰，尤其清者&quot;[9]&amp;nbsp;、&quot;黄散之职，故须人门兼美&quot;[10]&amp;nbsp;、&quot;秘书丞天下清官&quot;[11]&amp;nbsp;之类，已经形成了相当凝固的格局。哪些官职是&quot;清官&quot;来自积习，不但不是行政当局的刻意规划，而且君主的&quot;革选&quot;往往也无能为力。散骑常侍的沉浮即是一例[12]&amp;nbsp;。&amp;nbsp;&lt;br /&gt; 哪些官儿能成为&quot;清官&quot;，当然是有规律可寻的。首先是要&quot;清贵&quot;，所以相当于君主近侍的黄门郎、散骑郎等很早即成&quot;清选&quot;，以表明门阀身份崇高、位踞切要。其次是要&quot;清闲&quot;，如此才能适应纨绔贵游们尸位素餐、安享荣乐的需要。东宫的太子庶子、太子洗马、太子舍人等等，便曾以&quot;职闲廪重&quot;而为其分外瞩目。其三，许多&quot;清官&quot;都是文翰性的官职，例如秘书郎、著作郎之类。因为中古门阀从本质上是文化士族，雄厚的经史诗文知识是他们&quot;平流进取&quot;的凭藉。士族&quot;望白署空，是称清贵；恪勤匪懈，终滞鄙俗&quot;[13]&amp;nbsp;，文法吏职是不合名流口味的，因此尚书郎初称清显，但&quot;自过江，尚书郎正用第二人&quot;[14]&amp;nbsp;；侍御史虽负监察重任，然而&quot;甲族由来多不居宪台&quot;[15]&amp;nbsp;。重文轻武，尤其是五朝冠冕根深蒂固的偏见；以军士武人起家者，被蔑称为&quot;将种&quot;、&quot;兵家&quot;。因此除了少数禁卫军校之职，一般说来武职官不在&quot;清官&quot;之列。&amp;nbsp;&lt;br /&gt; 当然寒人军士也可能因战功卓著而获文职、甚至跻身&quot;清官&quot;。但是南朝特重&quot;起家官&quot;，自幼&quot;平流进取&quot;、初仕便入清途，那才是门望高华的标志；出身卑微者即令苦苦奋斗、因缘时会而猎得清位，但那与贵游们起家即是&quot;清选&quot;，仍不得相提并论。有些&quot;清官&quot;寒人就很难染指，例如秘书郎、著作郎；另一些&quot;清官&quot;如被寒人染指，则其&quot;清华&quot;光晕往往随即减色。士族名流还曾发出&quot;若吏姓寒人，听极其门品，不当因军，遂滥清级&quot;的呼吁[16]&amp;nbsp;，力图堵住武人混入清途的缺口。周一良先生指出：&quot;大抵南朝甲族著姓起家文职，而'兵户''将家'寒门子弟往往出身武位。但仕宦既进之后，又不论出身，文武官位可更互为之。&quot;不过这时依然&quot;文&quot;高于&quot;武&quot;，并体现在官僚结衔时以文官居前之上。[17]&amp;nbsp;&lt;br /&gt; 不难看到，江左的&quot;清浊&quot;选例更多地体现了士族的偏好：重清闲而轻吏职，重文翰而轻文法，重文官而轻武号。这&quot;清浊&quot;并不符合行政规律，实际也不是君主的法律规定。它甚至超越了王朝的法定官品。《隋书》卷二六《百官上》：&quot;陈依梁制，......多更改迁官，未必即进班秩。其官唯论清浊，从浊官得微清，则胜于转。&quot;在士族眼中，&quot;清浊&quot;的区分比班品高下更富于含金量。&amp;nbsp;&lt;br /&gt; 相形之下，北朝的情况就很不相同。十六国北朝的政治体制&quot;胡汉杂糅&quot;，这反倒淡化了&quot;正规&quot;、&quot;常态&quot;观念，为制度的各种变异提供了众多契机。进一步说，江左政权是文化士族盘踞朝廷，北方政权则由军功贵族构成了统治中坚，后一形态更接近于专制官僚政治。[18]&amp;nbsp;由此就造成了南北政治文化的重大差异。军功贵族因其异族征服者身份和尚武传统，他们对&quot;文武&quot;&quot;清浊&quot;之辨很不敏感。北魏的名位自初就比南朝猥滥，同样的官位随随便便就授给了地位低微者，或同样身份的人在北魏得到了更显赫的名号，甚至武人、恩倖、蕃胡、宦官之流都能占有&quot;黄散&quot;、大夫之号，并不算什么希罕事儿。例如皮豹子以有武略而为散骑常侍、王洛儿以善骑射为散骑常侍，乞伏居以高车部人为散骑常侍，娥清以&quot;累著战功，稍迁给事黄门侍郎&quot;，斛律那瓌以朔州敕勒部人而得为光禄大夫，等等[19]&amp;nbsp;。稍稍翻检《魏书》卷九三《恩倖传》、卷九四《阉官传》，则恩倖、宦官之任常侍、大夫者便历历可见、俯拾即得。这在江左华胄看来要大惊小怪、愤愤不平的现象，北魏朝廷却安之若素，当事人亦居之不疑。又如秘书省官，在南朝最为甲族起家之选；而在北朝就不是那么清贵了，并非文化士族的独占禁脔。例如秘书监伊香犮：&quot;代人也，少勇健，走及奔马，善射，力曳牛却行。......(太武)帝贤之，遂拜秘书监。&quot;[20]&amp;nbsp;又如贺若统，&quot;其先居漠北，世为部落大人&quot;，&quot;勇健不好文学，以祖荫为秘书郎&quot;[21]，而这已在汉化颇深的孝明帝之朝了。可见北魏的&quot;清浊&quot;区分、文武界限，经常淡薄如纸。 当然，北朝并不是没有清官、清显、清华之类观念。但如加细绎，则北朝&quot;清官&quot;层次其实有三：第一层次是所谓&quot;九流&quot;。自从孝文帝创造了流内、流外之制，中正品的第二品以下别为&quot;流外七等&quot;，流内九品便都是&quot;二品清宦&quot;了。第二层次所谓是&quot;三清&quot;，同在九品之内，诸官仍有&quot;第一清&quot;、&quot;第二清&quot;、&quot;第三清&quot;之异，也有些官职在&quot;九流&quot;之列而不属&quot;三清&quot;。[22]&amp;nbsp;第三层次，便是某些官职因其特殊的位望而为君臣瞩目，由此形成的观念性、习惯性的&quot;清官&quot;了。&amp;nbsp;&lt;br /&gt; 通过这三个层次，便能发现北朝有异江左的地方。例如北魏为九卿分出了&quot;三清&quot;，这并不是江左五朝旧例，江左并不在九卿这些行政性官职上纠缠&quot;清浊&quot;。进一步说，尽管北朝的&quot;三清九流&quot;之制仍被说成是&quot;等级森严的门阀制度在职官制度中的深刻表现&quot;[23]&amp;nbsp;，但北朝&quot;清官&quot;出自法令一点，学者依然指为北魏独有：&quot;魏晋以来，人分士庶，官有清浊，但是均为习惯使然，未曾见官府以法令的形式规定哪些官是清官&quot;[24]&amp;nbsp;，&quot;以皇权的威力和法令的形式硬性规定(清官)&quot;，&quot;这是魏晋南朝皆不曾见而北魏独有的现象&quot;[25]&amp;nbsp;。不过从后代看，北魏&quot;清官&quot;之制就并非&quot;独有&quot;了，它看上去更近于唐帝国的&quot;清资官&quot;、&quot;清望官&quot;、&quot;清官&quot;、&quot;清流&quot;制度[26]&amp;nbsp;。而唐朝&quot;清官&quot;，想已不会被错认为&quot;门阀制度&quot;的一部分，它是朝廷立法者对官职资望的正式认定。相对于南朝的&quot;官以人而清&quot;，不妨说这已是&quot;人以官而清&quot;：士人因居其职才获得了荣耀，而不是他个人门第为这个职位增添了&quot;清华&quot;。进而可以推论，北魏的&quot;三清九流&quot;出自皇权、出自法令一点，已与江左那种最典型的士族门阀制度，拉开了相当距离；在&quot;清官&quot;变迁史上，北魏之制已显示为江左到唐制的过渡形态。&amp;nbsp;&lt;br /&gt; 至于那些因其特殊位望而为君臣瞩目的那类&quot;清官&quot;，北朝仍与南朝不同。考察魏、齐、周各朝&quot;清显&quot;、&quot;清华&quot;等语用法，便可知它们每每是指台省要职。 《北齐书》卷四二《崔劼传》：&quot;何为不在省府之中、清华之所，而并出外藩，有损家代？&quot;是省府要职即是&quot;清华&quot;。袁聿修&quot;以名家子历任清华&quot;。检其仕历，他九岁为州主簿，释褐太保西閤祭酒，本州中正、尚书度支郎、五兵左民郎中、太子中舍人、太子庶子、博陵太守、太府少卿、大司农少卿、吏部郎中、司徒左长史、本州信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都官尚书、吏部尚书、太常少卿等。[27]&amp;nbsp;&lt;br /&gt; 又许惇&quot;久处朝行，历官清显&quot;。检其仕历，则为司徒主簿、殿中尚书、司农卿、大理卿、度支尚书、太子少保、少师、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特进等。[28]&amp;nbsp;二人所居不乏省府要职，可以窥知魏齐所谓&quot;清华&quot;虽有同于南朝者，但比较而言，却更看重其是否权尊责重、职事切要。&amp;nbsp;&lt;br /&gt; 众所周知，南朝贵游不乐台郎，把担任侍御史视作&quot;南奔&quot;，甚至御史中丞这样的要职都不得青目，所谓&quot;江左中丞虽亦一时髦彦，然膏粱名士犹不乐&quot;[29]&amp;nbsp;。可是尚书台郎和侍御史，在北朝都在&quot;清华&quot;、&quot;高选&quot;之列。《魏书》卷十四《元子思传》：&quot;谨案尚书郎中臣裴献伯、王元旭等，望班士流，早参清宦。&quot;又《魏书》卷六九《袁翻传》：&quot;加以尚书清要，位遇通显。&quot;《北齐书》卷四七《酷吏宋游道传》：&quot;出州入省，历忝清资。&quot;按宋游道原为司州从事，文襄帝高澄使为尚书左丞。《北史》卷三六《薛慎传》：西魏&quot;六官建，拜膳部下大夫，慎兄善又任工部，并居清显，时人荣之。&quot;[30]&amp;nbsp;膳部、工部，前后代均属尚书省职。可见北朝的尚书台官不乏清望。&amp;nbsp;&lt;br /&gt; 北魏的御史号称&quot;高选&quot;，不仅取人精慎，而且采取考试录用之法。孝明帝时，御史中尉元匡曾&quot;博召辞人以充御史，同时射策者八百余人&quot;。[31]&amp;nbsp;又&quot;御史中尉元匡高选御史&quot;，高道穆以&quot;欲厕影髦徒，班名俊伍&quot;为言，希求&quot;身隶绣衣，名充直指&quot;。在高道穆官至御史中尉时他仍其旧贯，&quot;选用御史皆当世名辈，李希宗、李绘、阳休之、阳斐、封君义、邢子明、苏淑、宋世良等四十人&quot;，还曾为此踌躇满志：&quot;自今以后，当得精选御史矣！&quot;[33]&amp;nbsp;东魏&quot;中尉崔暹精选御史，皆是世胄，广独以才学兼御史，修国史。&quot;[32]&amp;nbsp;所以史称：&quot;后魏御史甚重，必以对策高第者补之。&quot;[35]&amp;nbsp;学者因而指出，北朝没有像南朝那样出现御史台位望下降，御史官遭门阀歧视的情况。[34]&amp;nbsp;北魏孝文帝定起家&quot;清官&quot;：&quot;上则散骑、秘、著，下逮御史、长兼。&quot;[36]&amp;nbsp;可见御史正在&quot;省府之中、清华之所&quot;范畴之内。与御史相类，廷尉也号称&quot;清官&quot;。元雍曾打算任用三公曹令史朱晖担任廷尉评，元顺云：&quot;朱晖小子，身为省吏，何合为廷尉清官！&quot;[37]&amp;nbsp;推知廷尉正监平及廷尉均为&quot;清官&quot;，并未因其是&quot;法职&quot;而失其&quot;清&quot;。以上与南朝判然有别的情况，都显示了北朝对政务、法制的重视，进而显示了对&quot;清浊&quot;的不同理解。 《魏书》卷八八《良吏明亮传》：&amp;nbsp;&lt;br /&gt; 延昌中，世宗临朝堂，亲自黜陟，授亮勇武将军。亮进曰：&quot;臣本官常侍，是第三清。今授臣勇武，其号至浊。且文武又殊，请更改授。&quot;世宗曰：&quot;今依劳行赏，不论清浊，卿何得乃复以清浊为辞！&quot;亮曰：&quot;圣明在上，清浊故分。臣既属圣明，是以敢启。&quot;世宗曰：&quot;九流之内，人咸君子，虽文武号殊，佐治一也。卿何得独欲乖众，妄相清浊！所请未可，但依前授。&quot;......亮曰：&quot;请改授平远将军。&quot;世宗曰：&quot;运筹用武，然后远人始平，卿但用武平之，何患不得平远也！&quot;亮乃陈谢而退。&amp;nbsp;&lt;br /&gt; 学人往往引证上文，以证明北魏选官&quot;文清武浊&quot;。不过明亮不乐武号，实在与北魏的传统和现实格格不入。宣武帝驳斥他&quot;独欲乖众，妄相清浊&quot;，一点儿也没有委屈他。我颇疑明亮的真意是嫌&quot;勇武将军&quot;太低，便搬出&quot;清浊&quot;作&quot;请更改授&quot;借口。宣武帝明确宣布&quot;九流之内，人咸君子，虽文武号殊，佐治一也&quot;，否定&quot;文清武浊&quot;之论，这不过是以现实相告而已。北朝勋贵传记，每有&quot;武艺绝伦，有将帅之略&quot;、&quot;性雄豪，工骑射&quot;、&quot;膂力过人，便习弓马&quot;语，这与魏晋史传叙人多&quot;风神夷简&quot;、&quot;雅有远韵&quot;，南朝史传叙人多&quot;词采遒艳&quot;、&quot;善为文章&quot;，大相径庭。在北朝还常能看到这样的说法：&quot;欲求宦达，当资干世之务&quot;，&quot;文章之事，不足流于后世，经邦致治，庶及古人&quot;，&quot;男儿当提剑汗马以取公侯，何能如先生为博士也&quot;，&quot;书足记姓名而已，安能久事笔砚、为腐儒业乎！&quot;甚至北朝的汉族士族也难免世风熏染，而把&quot;以武达&quot;和&quot;以文通&quot;同等地视为振兴家门之途。&amp;nbsp;&lt;br /&gt; 北魏孝文帝时，工商皂隶&quot;或染清流&quot;一类事情已时时发生。宣武帝时，&quot;法开清浊，而清浊不平，申滞理望，而卑寒亦免。士庶同悲，兵徒怀怨&quot;，&quot;中正卖望于下里，主按舞笔于上台。&quot;[38]&amp;nbsp;&quot;蕃落庸鄙&quot;也得以&quot;操铨核之权&quot;[39]&amp;nbsp;，宦官、恩倖居然滥厕中正之位，承担起了&quot;清定门胄，品藻高卑&quot;的庄严职责[40]&amp;nbsp;。北周制度，便已&quot;选无清浊&quot;。[41]&amp;nbsp;&quot;士庶&quot;界限日益含糊不清，&quot;清浊&quot;、&quot;文武&quot;更不足以阻止官位、名号向武人普授。北魏 &quot;以军功为给事中&quot;、&quot;以军功除员外散骑常侍&quot;、&quot;以功授员外散骑侍郎&quot;、&quot;讨盖吴诸贼皆有功，拜散骑常侍&quot;、&quot;以军功累至书侍御史、通直散骑常侍&quot;，&quot;累以战功进至左光禄大夫&quot;、&quot;征伐有功，稍迁中散大夫&quot;、&quot;以军功累迁金紫光禄大夫&quot;、&quot;以军功至太中大夫&quot;[42]&amp;nbsp;等现象，史不绝书；进而到魏末五等大夫、东西省散官向&quot;督将兵吏&quot;们普授、滥授和&quot;双授&quot;，不过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而已。&lt;/p&gt;&lt;p align=&quot;center&quot;&gt;&lt;strong&gt;三、&quot;门品秩序&quot;和&quot;官品秩序&quot;&lt;/strong&gt;&lt;/p&gt;&lt;p&gt;以上辨析显示，南朝的&quot;清浊&quot;观念阻碍了文散官向武人的普授、滥授，进而阻碍了文散官的阶官化；下面我们再从&quot;双授&quot;入手，进一步探讨这个问题。 魏末、北周之时，以将军号与五等大夫的&quot;双授&quot;成了普遍做法。我认为这个事实，对于文散官的阶官化曾构成重大推动，并把这种作用名之为&quot;拉动&quot;。魏晋以来，将军号的&quot;散阶化&quot;要早得多，其序列化程度也高得多，而文散官的&quot;散阶化&quot;则相对迟缓。不过由于魏末的&quot;双授&quot;泛滥，诸文散官便与军号建立了密切的对应关系，令军阶得以把其序列化形式和位阶性质传递给了与之&quot;双授&quot;的文散官，将之&quot;拉&quot;入了散阶序列的境界。这在北周军号、散官两个序列的一一对应关系之中，明白无误地体现出来了。正是魏末泛滥于时的&quot;双授&quot;，使军号得以发挥强劲的&quot;拉动&quot;之功，北周才得以完成了一次文散阶制度的飞跃。[43]&amp;nbsp;&lt;br /&gt; 进一步说，军号序列先于文散官实现了&quot;散阶化&quot;，这一事实本身就值得深论。秦汉的将军本是将领之职，但在汉末它们已有虚衔化的趋势。世入魏晋，将军号迅速增殖，不久就演化成了独立于军职的军衔阶梯。攻战杀伐离不开将士们效死用命，论功行赏方能令士气和战力常盛不衰；瞬息万变的战争时分，也经常需要迁黜其品秩而不致变动事任，或变动事任而仍其品秩。这时候更便于灵活处理功过、权责矛盾的&quot;品位分等&quot;，就更显示了更大可行性：不必赋予更大权责，迁其军号即足以褒功；而在须加责罚、同时又要借重其才略之时，贬其军号是为良法。现代军队依然实行军衔制一点，也为此提供了有力证明。军号不仅演化为军阶，而且应用范围在迅速扩展，还成了地方牧守、领兵都督的位阶，中央官僚加军号者的情况也日益普遍。&amp;nbsp;&lt;br /&gt; 由此便可看到，军号之发展为位阶，在很大程度上遵循着功绩制的原则，它并不是一种保障士族权益的品位制度。陈苏镇先生对梁武帝军号改革的有关考察揭示，南朝的军号面向宗室诸王，更多情况则是武人依赖军号而发身迁转；梁武帝大通年间的军号改制，在官品第三至四品之间加置了十六班共160号军号，其目的就是拉长寒人武将的仕进之途。[44]&amp;nbsp;日人高桥彻后来也表达了类似看法。[45]&amp;nbsp;&lt;br /&gt; 士族的高贵地位和特权标志，主要体现于对文职高官和&quot;清华&quot;诸官的独占，即令他们占有了军职和军号，那也只是占有&quot;清官&quot;的&quot;延伸&quot;。&amp;nbsp;&lt;br /&gt; 魏晋南北朝是官职日趋分离、&quot;品位分等&quot;分外发达的时代。不过由上所论，对此期的官僚等级制，还可进而辨析出两种不同性质的&quot;品位&quot;：一种由中正品、清途、清官、清浊观念和士族门第等等构成，另一种则是由将军号构成的军阶序列。尽管它们都体现了&quot;以人为中心&quot;的特色，但不妨借助引喻以示区分：前者是以人的&quot;门品&quot;为中心的，后者则是以人的&quot;官品&quot;为中心。这里的&quot;官品&quot;一词不是指九品官品，而是特指因供职服勤而被君主授予的禄位。如前所述，军阶具有更多功绩制色彩，要更多地服从于军政考虑，它正是一种由君主操纵而依功加授的禄位，由此就蕴含着使之整齐划一、形成序列的更大动力，以便利于中央权威的高效管理和依功加授。所以军阶的阶次清晰、严整有序的外在形式，与唐代的文武散阶已非常接近了。&amp;nbsp;&lt;br /&gt; 至如&quot;门品&quot;，当然是指士族门阀的传统门第了，它来自士族积久不衰的政治文化权势。门第、中正品、文武、清浊与官品、官职间错综交织的等级对应，乃是一种基于传习的秩序。由于它并非出自刻意规划，所以只是&quot;散乱&quot;于不同等级、不同机构、不同职类之中，而非一个外在的、整齐的位阶序列。从&quot;分官设职&quot;的行政规律观之，门品与官职的关系是杂乱无章、不成系统的；可在士族眼中就不同了：这个局面秩序井然，在其中他们如鱼得水、冷暖自知，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对何等门第(如高门、吏门、役门之类)应获何等中正品级，对文官与武官、实官与散官、朝官与外官、命官与府官等等何&quot;清&quot;何&quot;浊&quot;，该由何起家迁转才算&quot;人门兼美&quot;、&quot;才地俱允&quot;，士族了如指掌而轻车熟路。质言之，在士族政治之下，士族不但在居官之时，而且甚至在居官之先，事实上就已拥有一种与官职分离的&quot;品位&quot;了，这便是&quot;门品秩序&quot;的本质所在。不过对士族门阀来说，他们并无意图把这种&quot;门品&quot;化为一种&quot;外在&quot;的整齐序列，因为这种更革只能求助于专制权威才能完成，而且将造成既定权益格局的重大变动。&amp;nbsp;&lt;br /&gt; 在对&quot;门品秩序&quot;和&quot;官品秩序&quot;加以区分之后，对篇首所揭疑问──为什么在更富&quot;文治&quot;色彩的江左政权下，文散官的&quot;散阶化&quot;反而比北朝缓慢──就可以有深刻的理解。如前所述，北朝文散官的阶官化，直接得益于军号的强劲&quot;拉动&quot;。正是在这个时候，军阶序列的功绩制意味和官僚政治色彩，便通过&quot;拉动&quot;关系传递给了文散官了。确实，魏末以降的文散官普授、滥授以至&quot;双授&quot;，都出于对浴血沙场的将士的褒奖之需。因此北朝文散官的阶官化，出于与军号阶官化相近的原因，也具有相近的功绩制性质。&amp;nbsp;&lt;br /&gt;与之相对，南朝&quot;文清武浊&quot;的鸿沟，既限制着文散官向将士普授与滥授，也限制着文武名号的&quot;双授&quot;。南朝官僚结衔，文官例在武职之前；而魏末及北周之&quot;双授&quot;的结衔形式，均以&quot;将军&quot;居&quot;大夫&quot;之前，暗示着武号优于文号的情况，从而构成对比。南朝的文散官，事实上已被组织为&quot;门品秩序&quot;的内在部分，与各种清浊、品位的复杂关系搅成了一团儿，军号想&quot;拉动&quot;这个盘根错节的局面来，确是力不从心、太过沉重了。假设江左居然发展一种类似北周、隋唐那种散阶序列的话，它反倒可能是个与士族政治分道扬镳的东西。北周、隋唐的文武散阶，较之汉代的禄秩等级，已浸染了浓重的&quot;品位&quot;色彩；但较之江左&quot;门品秩序&quot;，它却呈现为一个依序晋升的开放性阶梯。这些散阶每每被用于&quot;泛阶&quot;，但&quot;泛阶&quot;毕竟排除了门第尺度，对文武士庶一视同仁。尤其在依劳、依功而授阶的时候，这个序列就已超越了士族政治的束缚，明白无误地显现出了官僚政治性质。&amp;nbsp;&lt;br /&gt; 至此我们已可做一总结、收束全文了。比较南北朝双方文散官的阶官化，我们看到南朝一方文散官的阶官化相对迟缓。究其原因，首先是南朝政权直承汉晋，因而保持着较大的制度惯性与惰性，以及维系行政&quot;常态&quot;和正规化的更大要求。但另一个至少同样重要的原因则与士族政治相关。对于魏晋南朝&quot;品位分等&quot;的发达，士族政治的影响是双重的。一方面，士族政治导致了官僚政治的扭曲变态，并无或较少实际职掌、却更多地用于维系官僚位望权益的名号、禄位，在职事官之外与日俱增，这就构成了&quot;品位分等&quot;得以发达的温床和沃土。但另一方面，士族政治直接造成的&quot;品位分等&quot;体现于&quot;门品秩序&quot;，它&quot;散漫&quot;地存在于门第、中正品、&quot;清浊&quot;观念与各种官职、班品的复杂关系之中，却并未服从行政需要，&quot;外化&quot;为清晰整齐的散阶序列；其所造成的&quot;文武&quot;间的深深鸿沟，使北朝向将士普授、滥授以及与军号&quot;双授&quot;的情况，在南朝不易泛滥开来。&amp;nbsp;&lt;br /&gt;魏晋以降由将军号演化而来的军阶，则构成了另一种有异于&quot;门品秩序&quot;的&quot;官品秩序&quot;，它具有更多功绩制性质。魏周之际，是在军号的&quot;拉动&quot;之下文散官才得以进入阶官境界的，由此途径而形成的文散阶也具有了崭新的意义。尽管被纳入散阶序列的一些文散官昔日也曾是&quot;职闲廪重&quot;的&quot;清官&quot;，但值此时，名位的机柄已掌于专制君主，其予取予夺不再受制于&quot;冢中枯骨&quot;；为有效管理和依功加授之需，它们不久就获得了阶次清晰、严整有序的形式。唐代的文武散阶，正是继承北朝这个发展而来的。此时散阶虽然&quot;一切以门荫结品&quot;，但却依劳考进叙，显已超越了中古士族政治，回归于官僚政治范畴之内了。作为一个平行对比，唐王朝&quot;清官&quot;概念也上承北朝，从而与江左&quot;清官&quot;大相径庭。[46]&amp;nbsp;&lt;br /&gt; 五朝社会中文化士族占尽要津，十六国北朝则由军功贵族构成政权的主干。由于部落的尚武传统，北朝少数族政权中军人具有更高地位，军政得到了更大重视。军队的组织原则与专制官僚制度具有天然的亲和性，在对集权制、等级制、法制和功绩制的寻求上，二者息息相通。先秦的秦国正是通过军国主义道路，而成功实现了专制化和官僚制化的。就是在现代世界，由军人把持的政权一般也都是独裁专制政权。东晋皇权低落、门阀与皇权&quot;共天下&quot;的局面，由武装性的次等士族为其终结者[47]&amp;nbsp;；但南朝文化士族盘根错节，次等士族重振专制皇权和官僚政治的动量，远不如北朝军功贵族集团之大。理解了如上事实，文散官的阶官化在南朝停滞不前，在北朝却因军号&quot;拉动&quot;而突飞猛进，发展为官僚政治性质的散阶制度，就不足为怪了。&lt;/p&gt;&lt;p align=&quot;center&quot;&gt;2000年1月10日于北大七甲公寓&lt;/p&gt;&lt;hr /&gt;&lt;p&gt;[1] 参看拙作：《论汉代禄秩之从属于职位》，《北京大学学报》1998第6期。&lt;br /&gt;[2] 《魏书》卷七五《尔朱世隆传》。&lt;br /&gt;[3] 《魏书》卷六九《裴良传》。&lt;br /&gt;[4] 《周书》卷三三《赵刚传》。&lt;br /&gt;[5] 参看拙作：《西魏北周军号散官双授制度述论》，《学人》第13辑，江苏文艺出版社1998年版。&lt;br /&gt;[6] 《隋书》卷二六《百官上》：&quot;开府仪同三司位次三公，诸将军、左右光禄大夫优者则加之，同三公置官属。&quot;左右光禄大夫如加&quot;开府&quot;便置官属。《南史》卷十五《傅亮传》2/443有&quot;左光禄大夫府&quot;，《南史》卷十九《谢几卿传》有&quot;左光禄长史&quot;，皆是。&lt;br /&gt;[7] &quot;袴褶&quot;即军装，参见《晋书&amp;middot;舆服志》、王国维《观堂集林》二二《胡服考》，及周一良《魏晋南北朝史札记》&quot;南齐书札记&amp;middot;单衣&quot;条，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36页。&amp;nbsp;&lt;br /&gt;[8] 参看拙作：《周齐军号散阶制度异同论》，《历史研究》1998年第2期。&lt;br /&gt;[9] 《梁书》卷四九《庾於陵传》。&lt;br /&gt;[10] 《陈书》卷三四《文学蔡凝传》。&lt;br /&gt;[11] 《南史》卷三一《张裕传附曾孙张率传》。&amp;nbsp;&lt;br /&gt;[12] 《宋书》卷八四《孔觊传》：&quot;初，晋世散骑常侍选望甚重，与侍中不异，其后职任闲散，用人渐轻。孝建三年，世祖欲重其选，诏曰：'散骑职为近侍，事居规纳，置任之本，实惟亲要，而顷选常侍，陵迟未允，宜简授时良，永置清辙。'......既而常侍之选复卑。&quot;又《梁书》卷二一《江蒨传》：&quot;初，天监诏以侍中、常侍并侍帷幄，分门下二局入集书，其官品视侍中，而非华胄所悦。&quot;&amp;nbsp;&lt;br /&gt;[13 ] 《梁书》卷三七《谢举&amp;middot;何敬荣传论》。&lt;br /&gt;[14] 《太平御览》卷二一五引何法盛《中兴书&amp;middot;太原王录》。&lt;br /&gt;[15] 《南齐书》卷三二《王僧虔传》。&amp;nbsp;&lt;br /&gt;[16] 《梁书》卷四九《锺嵘传》，梁天监初年锺嵘语。&lt;br /&gt;[17] 周一良：《〈南齐书&amp;middot;丘灵鞠传〉试释兼论南朝文武官位及清浊》，《周一良学术论著自选集》，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lt;br /&gt;[18] 在此可以参考黄惠贤先生的一个观点：北魏初期建立了鲜卑拓跋军事贵族专政，孝文帝结合胡汉门阀联合专政，但任何胡汉大族都不能与皇权分庭抗礼，因此这不是什么真正的&quot;贵族政治&quot;，而只不过是君主政体下变相的&quot;官僚政治&quot;。黄惠贤：《中国政治制度通史》第4卷(魏晋南北朝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20页。本文所谓&quot;军功贵族政治&quot;，是就&quot;贵族政治现象&quot;而言的，并不认为北朝政体是&quot;贵族政体&quot;。&amp;nbsp;&lt;br /&gt;[19] 分见《北史》卷三七《皮豹子传》，《魏书》卷三四《王洛儿传》，《北史》卷八四《孝行乞伏保传》，《北史》卷二五《娥清传》，《北史》卷五四《斛律金传》。&amp;nbsp;&lt;br /&gt;[20] 《北史》卷二五《伊香犮传》。&lt;br /&gt;[21] 《北史》卷六八《贺若敦传》。&lt;br /&gt;[22] 《魏书》卷十九中《任城王元澄传》：元雍拷杀奉朝请韩元昭、前门下录事姚敬贤，元澄申言&quot;不宜以三清九流之官杖下便死&quot;。按奉朝请从七品下，门下录事从八品上，二官品位并不算高，但因其列在九品之内，便被视为&quot;清流&quot;。同时&quot;九流&quot;之内又有&quot;三清&quot;和非&quot;三清&quot;之别。《魏书》卷七七《辛雄传》，魏孝明帝时辛雄&quot;请上等郡县为第一清，中等为第二清，下等为第三清&quot;，是北魏&quot;三清&quot;此前不涉郡守县令。但《魏书》卷四一《源贺传》却说：&quot;其诸州守宰，职任清流。&quot;刺史、郡守及县令均在&quot;九流&quot;之内，所以都可以视为&quot;清流&quot;。&lt;br /&gt;[23] 张旭华：《从孝文帝清定流品看北魏官职之清浊》，《北朝研究》1992年第1期。&lt;br /&gt;[24] 黄惠贤、聂早英：《〈魏书&amp;middot;官氏志〉载太和三令初探》，武汉大学历史系编《魏晋南北朝隋唐史资料》第11辑。&lt;br /&gt;[25] 张旭华：《从孝文帝清定流品看北魏官职之清浊》。&amp;nbsp;&lt;br /&gt;[26] 参看《唐六典》卷二：&quot;凡出身非清流者，不注清资之官。谓从流外及视品出身者&quot;；&quot;清望官：谓内外三品已上官，及中书黄门侍郎、尚书左右丞、诸司侍郎，并太常少卿、秘书少监、太子少詹事、左右庶子、左右率及国子司业&quot;；&quot;四品已下八品以上清官：四品谓太子左右谕德......。&quot;又《旧唐书》卷四二《职官一》：&quot;职事官资，则清浊区分，以次授补。又以三品已上官，及门下中书侍郎、尚书左右尚书左右丞、主司侍郎、太常少卿、太子少詹事、左右庶子、秘书少监、国子司业为清望官。太子左右谕德......为清官。&quot;&lt;br /&gt;[27] 《北齐书》卷四二《袁聿修传》。&lt;br /&gt;[28] 《北齐书》卷四三《许惇传》。&amp;nbsp;&lt;br /&gt;[29] 《通典》卷二四《职官六》。&lt;br /&gt;[30] 北周小膳部下大夫，相当唐代尚书礼部之膳部郎中。《通典》卷二三《职官五&amp;middot;膳部郎中》：&quot;后周曰膳部大夫一人，亦掌饮食，属大冢宰。&quot;又北周冬官工部有中大夫、上士、中士及旅下士，相当隋唐工部诸职。《通典》卷二三《职官五&amp;middot;工部》谓北周工部&quot;掌百工之籍而理其禁令&quot;，&quot;隋乃有工部尚书，统工部、屯田二曹，盖因后周工部之名，兼前代起部之职。&quot;&lt;br /&gt;[31] 《魏书》卷八五《文苑温子升传》。&amp;nbsp;&lt;br /&gt;[32] 参看《魏书》卷七七《高道穆传》。&amp;nbsp;&lt;br /&gt;[33] 《北齐书》卷四五《文苑李广传》。&lt;br /&gt;[34] 《通典》卷二四《职官六&amp;middot;侍御史》。&lt;br /&gt;[35] 陈琳国：《北魏北齐监察制度的变迁》，《北朝研究》1990年总第3期；邱永明：《中国监察制度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198-199页。&lt;br /&gt;[36] 《通典》卷十六《选举四》孝明帝时清河王元怿有言：&quot;孝文帝制出身之人，本以门品高下有恒，若准资荫，自公卿令仆之子，甲乙丙丁之族，上则散骑、秘、著，下逮御史、长兼，皆条例昭然，文无亏没。&quot;按《魏书》卷二二《清河王元怿传》中华书局本校勘记认为，《通典》此文应出《魏书》原文，而今本《魏书》脱失。 又&quot;长兼&quot;所指不明。按&quot;长兼&quot;为北魏常用任用方式，各种官职都有&quot;长兼&quot;，上至太尉、下至行参军。《魏书》卷六七《崔鸿传》：&quot;二汉以降，太和以前，苟必官须此人，人称此职，或超腾升陟，数岁而至公卿，或长兼、试守称允而迁进者，披卷则人人而是，举目则朝贵皆然。&quot;《魏书》卷二一上《献文六王传》：&quot;长兼之职，位亚正员。&quot;《魏书》卷五十《尉元传附尉羽传》：&quot;高祖亲考百司，以羽怠惰，降常侍为长兼。&quot;由正员降长兼属降位一等。&lt;br /&gt;[37 ] 《魏书》卷十九中《元顺传》。&lt;br /&gt;[38] 《魏书》卷七八《孙绍传》。&amp;nbsp;&lt;br /&gt;[39] 《通典》卷十四《选举二》。&lt;br /&gt;[40] 参看《魏书》卷九三《恩倖传》、卷九四《阉官传》。&amp;nbsp;&lt;br /&gt;[41] 《北史》卷三十《卢恺传》：&quot;自周氏以降，选无清浊。及恺摄吏部，与薛道衡、陆彦师等甄别士流，故涉党锢之谮，遂及于此。&quot;《隋书》卷七二《孝义陆彦师传》：&quot;隋承周制，官无清浊。&quot;&amp;nbsp;&lt;br /&gt;[42] 分见《魏书》卷七二《路雄传》，《魏书》卷三八《刁雍传附刁整传》，《北史》卷二七《寇儁传》，《北史》卷二八《源贺传》，《北史》卷三六《薛辩传附薛英集传》，《北史》卷三五《郑道邕传》，《北史》卷四九《斛斯椿传》，《北史》卷四九《贾显度传》，《北史》卷五三《金祚传》。&amp;nbsp;&lt;br /&gt;[43] 参看拙作：《西魏北周军号散官双授制度述论》。&amp;nbsp;&lt;br /&gt;[44] 陈苏镇：《南朝散号将军制度考辨》，《史学月刊》1989年第3期。&lt;br /&gt;[45] 高桥彻：《南北朝の将军号と唐代武散官》，《山形大史学论集》第15号，1995年2月。&lt;br /&gt;[46] 毛汉光先生认为，唐代的清官概念体现了中央集权制的加强，具有客观性、一贯性及合理性。参看其《科举前后(公元600年&amp;plusmn;300)清要官形态之比较研究》，收入台湾《中央研究院国际汉学会议论文集》，1981年版，历史考古组分册，上册。&lt;br /&gt;[47] 参看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第2版，《刘裕与孙恩──门阀政治的&quot;掘墓人&quot;》一章。&lt;/p&gt;&lt;br /&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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