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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人文与社会 :: 文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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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张中行、启功、黄苗子：谈王世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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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学科: 艺术&lt;br /&gt;来源: (文汇读书周报)&lt;br /&gt;关键词: 王世襄，启功，黄苗子，张中行&lt;br /&gt;摘要: 共3篇，张中行《奇人奇迹》，启功《玩物不丧志》，黄苗子《王世襄其人其书》　王世襄，著名文物学家、文物收藏家。除对书画、雕塑、金石、建筑等诸方面有精深研究外，尤致力于家具、乐器、漆器、匏器、刻竹、金石牙角雕刻等领域，对介于文物与民俗之间的种种器物，如豢养鸽、鹰、犬、蟋蟀等的专用工具等，都有琳琅美富的收藏和深入系统的研究。本版内容选自《奇人王世襄》(三联书店出版)。&lt;br /&gt;&lt;br /&gt;　　&lt;strong&gt;奇人奇迹&lt;/strong&gt;&lt;br /&gt;&lt;br /&gt;　　■张中行&lt;br /&gt;&lt;br /&gt;　　我久闻王世襄先生的大名，会面却不很早。不是不想认识，是对于名人一贯怀有戒心，怕没有机缘而登门去找，人将疑为有所求，至少是以名人为脂粉往脸上搽，以增加自己的社会重量。算作疑神疑鬼也好，就是因为这种疑，多年以来，有不少人，我应该与之结识而竟交臂失之，还有不少人，我应该早与之结识，而一拖再拖，以致相见恨晚。王世襄先生是这后一种情况中的重要一位。何以重要？因为凭道听途说，他的所好和所能，如明式家具、葫芦器，蛐蛐罐，以至养鹰养狗，下厨房烧制名菜，都是我很感兴趣而又一窍不通的，心想，如果能够同他熟，就可以升堂入室，看看宋牧仲书案，赵子玉蛐蛐罐，等等，然后，恰值饭时，或可得留髡之优待，那就可以敞开肚皮，大吃其白煮什么，红烧什么，岂不妙哉。显然，这妙是想的，至于实行，就还是等机会。而上天不负苦心人，机会终于来了，而且是两次。一次是在琉璃厂的孔膳堂，记得是两年以后，《中华名匾》出版的招待会。参加的人颇有几位，我感兴趣的有通古董的杨仁恺，有以画驴(我最爱的一种家畜)闻名的黄胄，还有就是王世襄先生。务虚性质的发言完，转为务实，吃“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孔膳。就近入座，我正和王世襄先生谈他的新著《说葫芦》。于是稍前移，我们就成为举箸(王先生不饮酒)的近邻，他左我右。总之，这一次谈得不少。临别，还送我一张手写复印的参加扬州红楼宴学术研讨会后作的《忆江南》词八首。这是初会，印象是一，人健壮，随和；二，衣着不讲究，陈旧而近于残破；三，肚子里(也从旧，新说是脑子里)存储太多，古的玩儿的，几乎无所不通，无所不有，即以见到的这一纸复印件而论，词雅，的是当行，小行书刚劲流利，可入能品。分的印象之后还有总的，是人有意思，败絮其外而金玉其中，值得进一步研究。还没研究。又来一次会面的机会是几个月之前，在师范大学出版社，《启功絮语》首发式的会上。也是务虚之后务实，入座，又近邻，他右我左。我之左是刘乃和教授。我怀着半请教半考试的心情，每“菜”问其名。上来一盘鱼，我问，他说清蒸什么鱼。我说，清蒸，汤何以不是白的？他说，广东做法。其时刘教授吃了一口，说是糖醋。王先生面不更色，坦然而坚定地说:“还是清蒸。”我心里说，不愧人称为第一美食家，真是把烹调之事吃透了。接着我的思绪如风驰电掣，想到他的明式家具，葫芦器，直到赵子玉的蛐蛐罐。求知的奢望壮了我的胆，我问了他的住址和电话，说:“有机会我想到尊府看看。”他说:“欢迎。先打个电话，我恭候。”&lt;br /&gt;&lt;br /&gt;　　能者多劳加事有凑巧。刘乃和教授和陆昕(我的已故大师兄陆宗达先生的哲孙)都想求我转求王世襄先生写纪念册，我顺水推舟，为送纪念册，先电话约定，与陆昕同往朝阳门内南小街芳嘉园拜访王先生。为省钱，我们乘公交车，南小街站下，南行一段路，远远看见路旁有人招手，原来王先生在胡同口等着。东行一段路，进街北一个大院落，王先生住北房，五间，由东头一间入门，先见到袁荃猷夫人。西行，室内东西多，旧而乱，用小说家笔法写，可以说有如古寺庙。到最西一间，北望就更像，因为靠墙，前后坐着两尊佛像，有真人那样大小。我们闲谈，多及他的著作，他拿出几种让我看，其中有用力最多的《明式家具研究》。问他现在研究什么，他说养狗养鹰的文章写完了，正在研究鸟食罐和鎏金佛像。谈及明式家具，他说共有七十六件，因为无处放，都让给上海博物馆了。也谈到蛐蛐罐，他登高，由木柜上层摸出几个，让我看款识，摸内外皮，说必如此坚实光滑才是真的。其时室内火还没撤，围炉摆着一圈养秋虫的葫芦器，里面并有秋虫叫。打开一个看，里面立着一个大油壶鲁，像是比田野上的更精神。临辞出，他送我一部不久前出版的《蟋蟀谱集成》。回来的路上我禁不住慨叹，真是“唯天为大”，竟能生出这样的奇才！&lt;br /&gt;&lt;br /&gt;　　他治学不走熟路；兴趣或爱好罕见地广泛，而且凡有所好就必钻进去，不得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书斋内的，有书为证，各方面，他的造诣都使一般书呆子有望尘莫及之感，可不再说。这里想说说书斋外的，幸而也有文为证。我看到的是以下几篇:《说葫芦》下卷第三章《秋山捉蝈蝈》，《蟋蟀谱集成》附录二《秋虫六忆》(包括忆捉、忆买、忆养、忆斗、忆器、忆友)，《獾狗篇》(主要包括獾狗谱、驯狗与逛獾)，《大鹰篇》(包括打鹰、相鹰、驯鹰、放鹰、笼鹰)。需要大书特书的是这些并不是抄撮旧闻，而是记自己的活动。这表示，他在上燕京大学的同时，还养鹰、养狗、捉蝈蝈、斗蛐蛐，等等，而每一种活动，看所记便知，都不是玩票，而是下海，比玩家和五陵子弟一点不差。天道远，不可问，只说人事，我年略长于王先生，在北京住六十年以上，见闻中学术界的人不少，还没有一个既读《说文解字》又养鹰兼斗蛐蛐的。此之谓天生的奇才，世间罕见者也。写到这里，又想到王先生之所能，还有他尚未写入篇章的。一种是摔跤，是善扑营的头等布库教的。学得想当不坏吧？今日看，膀大腰圆，八十高龄仍骑车满街跑，兼运重物，可以为证。另一种是有高的烹饪技术，许多名厨师提到他的大名都点头称叹。这，我问过他是怎么学的，他说他年轻时候，许多亲戚家有名厨师，饭时他不上桌面，愿意钻厨房，看，请教，渐渐也就会了。可以坐待品尝而偏偏学做，书生中稀有，所以也就成为奇。&lt;br /&gt;&lt;br /&gt;　　&lt;strong&gt;玩物不丧志&lt;/strong&gt;&lt;br /&gt;&lt;br /&gt;　　■启功&lt;br /&gt;&lt;br /&gt;　　我的一位挚友王世襄先生，是一位最不丧志的玩物大家。大家二字，并非专指他名头高大，实为说明他的玩物是既有广度，又有深度。先说广度:他深通中国古典文学，能古文，能骈文；能作诗，能填词。外文通几国的我不懂，但见他不待思索地率意聊天，说的是英语。他写一手欧体字，还深藏若虚地画一笔山水花卉。喜养鸟、养鹰、养猎犬，能打猎；喜养鸽，收集鸽哨；养蟋蟀等虫，收集养虫的葫芦。玩葫芦器，就自己种葫芦，雕模具，制成的葫芦器上有自己的别号，曾流传出去，被人误认为古代制品，印入图录，定为乾隆时物。&lt;br /&gt;&lt;br /&gt;　　再说深度:他对艺术理论有深刻的理解和透彻的研究。把中国古代绘画理论条分缕析，使得一向说得似乎玄妙莫测而且又千头万绪的古代论画著作，搜集爬梳，既使纷繁纳入条理，又使深奥变为显豁。读起来，那些抽象的比拟，都可以了如指掌了。&lt;br /&gt;&lt;br /&gt;　　王先生于一切工艺品不但都有深挚的爱好，而且都要加以进一步的了解，不辞劳苦地亲自解剖。所谓解剖，不仅指拆开看看，而是从原料、规格、流派、地区、艺人的传授等等，无一不要弄得清清楚楚。为弄清楚，常常谦虚、虔诚地拜访民间老工艺家求教。因此，一些晓市、茶馆，黎明时民间艺人已经光临，他也绝不迟到，交下了若干行中有若干项专长绝技的良师益友。“相忘江湖”，使得那些位专家对这位青年，谁也不管他是什么家世、学历、工作，更不用说有什么学问著述，而成了知己。举一个有趣的小例:他爱自己炒菜，每天到菜市排队。有一位老庖师和他谈起话来说:“干咱们这一行……”，就这样，把他真当成同行。因此也可以见他的衣着、语言、对人的态度，和这位老师傅是如何地水乳，使这位老人不疑他不是“同行”。&lt;br /&gt;&lt;br /&gt;　　王先生有三位舅父，一位是画家，两位是竹刻家。画家门生众多，是一代宗师。竹刻家除传下竹刻作品外，只留下些笔记材料，交给他整理。他于是从头讲起，把刻竹艺术的各个方面周详地叙述，并阐发亲身闻见于舅父的刻竹心得，出版了那册《刻竹小言》，完善了也是首创了刻竹艺术的全史。&lt;br /&gt;&lt;br /&gt;　　他爱收集明清木器家具，家里院子大、房屋多，家具也就易于陈设欣赏。忽然全家凭空被压缩到一小间屋中去住，一住住了十年。十年后才一间一间地慢慢松开。家具也由一旦全部被人英雄般地搬走，到神仙般地搬回，家具和房屋的矛盾是不难想象的。就是这样的搬去搬回，还不止一次。那么家具的主人又是如何把这宗体积大、数量多的木器收进一间、半间的“宝葫芦”中呢？毫不神奇，主人深能家具制造之法，会拆卸，也会攒回，他就拆开捆起，叠高存放。因为怕再有英雄神仙搬来搬去，就没日没夜地写出有关明式家具的专书，得到海内外读者的喝彩。&lt;br /&gt;&lt;br /&gt;　　最近又掏出尘封土积中的葫芦器，其中有的是他自己种出来的。制造器皿的过程是从画式样、旋模具起，经过装套在嫩小葫芦上，到收获时打开模子，选取成功之品，再加工镶口装盖以至髹漆葫芦里等。可以断言，这比亲口咀嚼“粒粒辛苦”的“盘中餐”，滋味之美，必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和那引起木器家具一样，免于再积入尘土，赶紧写出这部《说葫芦》专书，使工艺美术史上又平添出一部重要的科学论著。大家都知道，木器家具与漆工是密不可分的。王先生为了真正地、内行地、历史地了解漆工技术，我确知他曾向多少民间老漆工求教。众所周知，民间工艺家，除非是自己可信的门徒是绝不轻易传授秘诀的。也不必问王先生是否屈膝下拜过那些身怀绝技的老师傅。但我敢断言，他所献出的诚敬精神，定比有形的屈膝下拜高多少倍，绝不是向身怀绝艺的人颐指气使地命令说:“你们给我掏出来”所能获得的。我听说过漆工中最难最高的技术是漆古琴和修古琴，我又知王先生最爱古琴，那么他研究漆工艺术是由古琴到木器，还是由木器到古琴，也不必询问了。他注解过唯一的一部讲漆工的书《髹饰录》。我们知道，注艺术书注词句易，注技术难。王先生这部《髹饰录解说》不但开辟了艺术书注解的先河，同时也是许多古书注解所不能及的。如果有人怀疑我这话，我便要问他，《诗经》的诗怎么唱？《仪礼》的仪节什么样？周鼎商彝在案上哪里放？古人所睡是多长多宽的炕？而《髹饰录》的注解者却可以盎然自得地傲视郑康成。&lt;br /&gt;&lt;br /&gt;　　&lt;strong&gt;王世襄其人其书&lt;/strong&gt;&lt;br /&gt;&lt;br /&gt;　　■黄苗子&lt;br /&gt;&lt;br /&gt;　　我认识王世襄(畅安)兄也是50年代初由盛家伦介绍的。1957年，由于某种“误会”，我不能住在西观音寺了。1958年初，畅安慷慨地让我搬进芳嘉园他家院子的东屋，“结孟氏之芳邻”，确是平生一快。论历史书画著述和参考书，他比我多。论书画著述的钻研，他比我深(他写有一本《中国画论研究》)。论探索学问的广度，他远胜于我。论刻苦用功，他也在我之上。那时我一般早上五点就起来读书写字，但四点多，畅安书房的台灯，就已透出亮光来了。&lt;br /&gt;&lt;br /&gt;　　尤愆如山负藐躬，&lt;br /&gt;&lt;br /&gt;　　逡巡书砚岂途穷；&lt;br /&gt;&lt;br /&gt;　　邻窗灯火君家早，&lt;br /&gt;&lt;br /&gt;　　惭愧先生苦用功。&lt;br /&gt;&lt;br /&gt;　　这是我当时写给畅安的一首七绝。头二句，指的是当时我们都遭到同样的命运，希望在笔砚上用点功，以图“赎罪”的意思。可是，三四年工夫，畅安就以刻蜡版的方式，油印出《髹饰录解说》、《画学汇编》、《清代匠作则例汇编》、《雕刻集影》等数十万字的述作，且不说刻蜡版油印是彼时彼地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出版方式。只是从工作质量上看，在很不平凡的环境条件下，能够如此自觉自愿地、绝不尤怨地、全心全意地、毫无利己地创造出近乎奇迹的成就，这已是我望尘莫及的了。&lt;br /&gt;&lt;br /&gt;　　他是一个真正了解中国文化生活和民俗学的人(单是老北京的放鹰走狗，他就能如数家珍地谈上一天一夜)。他做学问爱搞些“偏门”，人弃我取，从不被注意的角度上反映中国传统文化。“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史记》)畅安做学问并不单纯靠书本知识，他那本研究漆器的巨著《髹饰录解说》，是搜集了大量古代资料，再不怕艰辛地去走访远近的漆工，一条一条地记下他们的实践经验和术语名词，这种和有真知卓识的工匠交朋友，以今证古的治学方法，在这本明式家具中也充分体现。&lt;br /&gt;&lt;br /&gt;　　香港的新闻界，早就流传出北京有一位酷爱明式家具的“妙人”，因在十年动乱中及以后一段时间没有房子摆放，把家具堆满一间仅有的破漏小室。这房子那时仰头可以看见星斗，在既不能让人进屋、也不好坐卧的情况下，老两口只好蜷局在两个拼合起来的明代柜子内睡觉。这位“妙人”就是王世襄。我曾赠他一联:移门好就橱当榻(改梁茝林句。移门指卸下柜门)，仰屋常愁雨湿书。横额是“斯是漏室”。&lt;br /&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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