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 generator="ARTICLE @ XOOPS powered by FeedCreator" -->
<feed version="0.3" xmlns="http://purl.org/atom/ns#" xml:lang="zh-CN">
    <title>人文与社会 :: 文章</title>
    <tagline>文章XML</tagline>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1070/c7"/>
    <id>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1070/c7</id>
    <modified>2026-04-05T01:52:06+16:00</modified>
    <author>
        <name>admin at wen dot org dot cn</name>
    </author>
    <generator>ARTICLE @ XOOPS powered by FeedCreator</generator>
    <entry>
        <title>岳永逸：家中过会：中国民众信仰的生活化特质</title>
        <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1070/c7"/>
        <created>2009-04-11T11:54:50+16:00</created>
        <issued>2009-04-11T11:54:50+16:00</issued>
        <modified>2009-04-11T11:54:50+16:00</modified>
        <id>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1070/c7</id>
        <author>
            <name>wen.org.cn</name>
        </author>
        <summary>学科: 宗教&lt;br /&gt;来源: (《开放时代》2008年第1期)&lt;br /&gt;关键词: 岳永逸 家中过会 民众信仰 生活化特质&lt;br /&gt;摘要: 华北梨区的“家中过会”是在家居空间中围绕特定“神神”定期举行的庙会。通过对“家中过会”的香道的得神、日常生活的失衡、仙家堂、灵验的看香等因素的民族志研究，本文不同程度地回应学界关于中国民众信仰认知的神、鬼、人等经典范式以及在西方话语体系下的中国民众信仰研究，并试图说明，集中体现中国民众信仰的乡村庙会不仅是非常态的狂欢，更是日常生活的延续，“家中过会”也成为梨区庙会的“息壤”。家中过会: 中国民众信仰的生活化特质 * &lt;br /&gt;&lt;br /&gt;一、“东方主义”式的中国民众信仰 &lt;br /&gt;&lt;br /&gt;长期以来, 本土民众信仰一直都在迷信( su- &lt;br /&gt;perstition) 与宗教( religion) 之间徘徊 、游弋( Ne- &lt;br /&gt;dostup, 2001) 。有着贬义和负面价值评判的“迷 &lt;br /&gt;信”几乎在整个二十世纪成为本土民众信仰的代 &lt;br /&gt;名词。 &lt;br /&gt;在浓厚的“东方主义 ”色彩下 , 目前学界对中 &lt;br /&gt;国民众信仰( Chinese popular religion) 基本认知大 &lt;br /&gt;致有三种 :“弥散性 ”( diffused) 的中国民众信仰 , &lt;br /&gt;神、鬼、祖先互动的三极模式和朝圣( pilgrimage) 模 &lt;br /&gt;式。 &lt;br /&gt;杨庆堃( Yang, 1961) 的研究就是典型的以基 &lt;br /&gt;督教 、天主教等西方制度性宗教为标准 、参照 , 归 &lt;br /&gt;纳出中国民众宗教与制度性宗教相对的“弥散性” &lt;br /&gt;特征。该研究在中、西学界产生广泛影响, 直到今 &lt;br /&gt;天还被人尊称为近世以来研究中国宗教的“圣经” &lt;br /&gt;( 范丽珠, 2007) 。作为经典研究, 此认知长期影响 &lt;br /&gt;着外人和我们自己对中国民众信仰的基本看法。 &lt;br /&gt;在林耀华( Lin YuehHwa, 1935, 1948) 、许烺光 &lt;br /&gt;( Hsu, 1948) 、弗里德曼( Freedman, 1958, 1966) 等 &lt;br /&gt;人对中国宗族组织、祖先崇拜的研究基础上, 戴维 &lt;br /&gt;( David, 1972) 和沃尔夫( Wolf, 1974) 明确总结出 &lt;br /&gt;中国民众信仰的神、鬼、祖先三国鼎立的模式。这 &lt;br /&gt;在王斯福( Fetchwang, 1992) 、渡边欣雄( 1998) 等人 &lt;br /&gt;的研究中发扬光大。但是, 神、鬼、祖先这一今天在 &lt;br /&gt;□ &lt;br /&gt;1 0 1&lt;br /&gt;学界得到普遍认同的中国民众信仰模式, 明显忽 &lt;br /&gt;略了胡 、黄 、白 、柳“ 四大门 ”( 李慰祖 , 1941, 1948; &lt;br /&gt;陈永龄 , 1941: 26 - 31) 和五显/通等“ 仙家 ”信仰的 &lt;br /&gt;事实和仙家在中国民众信仰中的重要性。正如六 &lt;br /&gt;十多年前, 李慰祖( Li Wei- tsu) 经典研究指出的那 &lt;br /&gt;样: 狐狸、黄鼠狼、刺猬、蛇等这些能修炼成人形的 &lt;br /&gt;灵异动物不但能支配人 , 给人带来财富 、祸福 , 信 &lt;br /&gt;奉者也相信这些在神灵体系中有自己位置的仙家 &lt;br /&gt;既不属于神, 也不属于鬼和祖先; 它们不但影响着 &lt;br /&gt;个体、家庭、社区的生活, 通过香头, 它们还经常左 &lt;br /&gt;右表面上是供奉神佛的庙会的香火。 &lt;br /&gt;主要基于台湾的经验, 与基于日本学者研究 &lt;br /&gt;影响而成形的祭祀圈和信仰圈理论 ( 林美容 &lt;br /&gt;1986, 1987, 1988, 1989) 有异曲同工之处 , 承袭基 &lt;br /&gt;督文化的“朝圣”研究 ( Turner, 1974; Turner and &lt;br /&gt;Turner, 1978) , 桑高仁( Sangren, 1987: 50 - 92) 归纳 &lt;br /&gt;出了中国民众信仰由聚落( neighbourhood) 、村落 &lt;br /&gt;( village) 、跨村落( multivillage) 及朝圣( pilgrimage) &lt;br /&gt;的单向度“晋级”的层级体系。这一“朝圣”理论模 &lt;br /&gt;式不但深远影响到对台湾民众进香的时间、空间 &lt;br /&gt;的分析( 张珣 , 1995, 1999) , 新近也在云南大理信 &lt;br /&gt;仰的研究中安家落户( 梁永佳, 2005) 。尽管这些结 &lt;br /&gt;构分析非常精彩, 但是“用‘pilgrimage’这个基督教 &lt;br /&gt;仪式概念来‘译写 ’中国民间仪式活动, 实际上就 &lt;br /&gt;是从一个更大的关系体系中有选择地挑出某些方 &lt;br /&gt;面( 或层次) 来与世界性的支配文化一一对应”( 王 &lt;br /&gt;铭铭, 2003: 177) 。 &lt;br /&gt;与西方的“圣 ”不同 , 在中国 ,“圣 ”常与圣上 、 &lt;br /&gt;圣人相连 , 它指向的是俗世中拥有权力 、知识 、品 &lt;br /&gt;德的精英, 而非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神”。在中国民 &lt;br /&gt;众信仰中, 作为信仰对象的“神 ”与“灵验 ”紧密相 &lt;br /&gt;联, 与“圣”则关联甚少。所以在民众信仰的本土表 &lt;br /&gt;述中, 信众常常说和做的是“朝山进香 ”、“ 行香走 &lt;br /&gt;会”、“行好”、“许愿还愿”和“灵验”。基督教、伊斯 &lt;br /&gt;兰教等教徒的朝圣要经历的脱离、过渡、融入三个 &lt;br /&gt;阶段和阈限( communitas) 意在与神靠近 , 从而自 &lt;br /&gt;省并超越自我, 人从属于神, 进而形成与世俗生活 &lt;br /&gt;迥然有别的神圣生活。与此不同, 朝山进香、行香 &lt;br /&gt;走会确实有神圣的意味, 但它并未与日常生活脱 &lt;br /&gt;离, 信众是“大爷高乐, 耗财买脸”, 许愿还愿, 要求 &lt;br /&gt;得神的恩赐 、回报 , 在建立的“人凭神 , 神依人 ”的 &lt;br /&gt;神人互惠关系中, 神从属于人。这使得中国民众的 &lt;br /&gt;朝山进香、行香走会基本是日常生活的延伸而非 &lt;br /&gt;断裂。 &lt;br /&gt;本文的目的是 , 通过梨区“家中过会 ”的民族 &lt;br /&gt;志研究, 不同程度地回应上述关于中国民众信仰 &lt;br /&gt;认知的经典模式, 并试图说明, 集中体现中国民众 &lt;br /&gt;信仰的乡村庙会①不仅仅是非常态的狂欢, 更是 &lt;br /&gt;日常生活的延续, 而完全在日常生活中呈现的家 &lt;br /&gt;中过会则是乡村庙会的“息壤”。 &lt;br /&gt;如同现今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中灵活机动的 &lt;br /&gt;“家庭教会”一样, 在当下的中国乡村, 诸如山东巨 &lt;br /&gt;野的“ 乡桌子 ”( 王秀梅 , 2003: 6- 7, 18) , 广东梅州 &lt;br /&gt;“ 走天家 ” 的童身在家中的 “ 办好事 ”( 徐宵鹰 , &lt;br /&gt;2002: 52- 56) 这样在中国乡村有着传承的“家中过 &lt;br /&gt;会”盛行于大江南北。但除岳永逸( 2004a) 的研究 &lt;br /&gt;外, 已有的中国民众信仰及乡村庙会的研究基本 &lt;br /&gt;没有关注“家中过会”这一事实。1999 年以来 , 笔 &lt;br /&gt;者一直在石家庄东部的梨区从事民众信仰和乡村 &lt;br /&gt;庙会的田野研究。正是在长期的调查过程中, 我才 &lt;br /&gt;逐渐认识到“香道的”( 神媒) 及其家中过会在梨区 &lt;br /&gt;日常生活和庙会体系中的重要意义 ( 岳永逸 , &lt;br /&gt;2007a: 119- 127) 。 &lt;br /&gt;在梨区, 人们将神灵、仙家( 有时又称师父) 等 &lt;br /&gt;超自然力量概称为“神神”( shénshen) , 把能与神神 &lt;br /&gt;沟通的神媒、巫医称为“香道的”。香道的主要仪式 &lt;br /&gt;实践是给求助者“看香”( 又叫“瞧香”、“打香”) , 即 &lt;br /&gt;在神案前, 在神灵或仙家附体的情形下, 通过一攒 &lt;br /&gt;香或三支香的燃势, 香道的给求助者预言吉凶祸 &lt;br /&gt;福。与围绕村庙举行的庙会说法一样, 对于香道的 &lt;br /&gt;□ &lt;br /&gt;1 0 2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lt;br /&gt;家中围绕其能附体神灵或仙家, 每年在特定日子 &lt;br /&gt;例行性举办的、非血缘关系的群体性敬拜活动, 人 &lt;br /&gt;们都叫“会”, 常说“ ××家中过会 ”、“ ××家中有 &lt;br /&gt;会”以及“去 ××家过会”。一般而言, 无论是香道 &lt;br /&gt;的自己, 还是村中的局外人, 人们都习惯于将家中 &lt;br /&gt;过的会称为“平安会”或“仙家会”。根据过会时是 &lt;br /&gt;否有“响棚 ”等科仪性的唱念敲打 , 家中过会又有 &lt;br /&gt;“清静会”和“响棚会”之分。又因为香道的多数是 &lt;br /&gt;女性, 人们也常笼统称家中过会为“神婆会”。 &lt;br /&gt;&lt;br /&gt;二、梨区: 异质的地方社会 &lt;br /&gt;&lt;br /&gt;在河北省会石家庄东部约 50 公里的三县交 &lt;br /&gt;界处, 有 50 多个自然村, 约 8 万人口, 密布在滹沱 &lt;br /&gt;河故道上。如今, 这块泥沙淤积成的平原已经发展 &lt;br /&gt;成为以产梨为主的果林区—— &lt;br /&gt;—梨区, 是国家雪花 &lt;br /&gt;梨生产基地。梨成为梨区人生产生活的核心, 并成 &lt;br /&gt;为认知、思考自然、社会与人际关系的工具和符号 &lt;br /&gt;( 赵旭东, 2003: 47- 48; 岳永逸, 2004a: 34) 。由于天 &lt;br /&gt;灾人祸, 梨区村落的集体记忆是断裂的, 多数人都 &lt;br /&gt;说自己祖先是明初从山西洪洞大槐树迁来的。现 &lt;br /&gt;在梨区这些村庄多是杂姓村, 人口常有数千。年龄 &lt;br /&gt;在 50 岁以上的祖父、祖母辈人约占了村落人口的 &lt;br /&gt;30%。村落街道呈“井”字形, 各有东西、南北向的 &lt;br /&gt;主街道。 &lt;br /&gt;从改革开放后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晚期, 梨 &lt;br /&gt;区人的经济收入要远高于附近非梨区的农民。随 &lt;br /&gt;着九十年代末期持续数年的干旱及其他原因 , 梨 &lt;br /&gt;农的收入已经低于非梨区。但与边缘山区相比, 梨 &lt;br /&gt;区的经济状况仍然要好得多 。还算安稳的生活 , &lt;br /&gt;“父母在, 不远行”、“养儿防老”、“千好万好不如自 &lt;br /&gt;己家好 ”等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 梨箱厂 、梨袋厂 &lt;br /&gt;等工厂和产梨的劳动密集型性质, 使梨区青壮年 &lt;br /&gt;人较少出远门打工。梨的“内卷化”生产和需要较 &lt;br /&gt;长时间才能学会的产梨技能等, 使梨区人的婚姻 &lt;br /&gt;出现向村内收缩的趋势( 赵旭东, 2003: 48- 54) , 并 &lt;br /&gt;还有“娃娃亲”的遗风( 岳永逸, 2005a) 。由于梨区 &lt;br /&gt;村庄人口众多, 政府职能部门的基层组织都延伸 &lt;br /&gt;到村落, 每个村庄也有规模不一的商铺、市集。这 &lt;br /&gt;使得现今梨区仍然呈现出一定意义上的“村落自 &lt;br /&gt;给自足”的生活状态( 岳永逸 2004a: 78) 。 &lt;br /&gt;地处北方, 梨区长期是游牧民族和汉族展开 &lt;br /&gt;拉锯战的地方。跟灵物崇拜有关的萨满教已经融 &lt;br /&gt;入到梨区人的生活与仙家/师父信仰之中。与现有 &lt;br /&gt;文献中关于华北乡村庙宇的记载 ( 傅振伦, 1930; &lt;br /&gt;中国农村惯行调查刊行会 , 1985: 42 - 44, 152) 相 &lt;br /&gt;似, 根据老人的回忆, 二十世纪前期梨区村庄内外 &lt;br /&gt;几乎都有大小不一的老母庙 、关帝庙 、三官庙 、真 &lt;br /&gt;武庙 、玉皇庙 、五道庙等村庙( 岳永逸 , 2004a: 78- &lt;br /&gt;84, 152- 153; 2004b: 222- 223; 2005c: 110- 111) 。不 &lt;br /&gt;但“村各有庙”, 而且在相当长的时期也几乎是“庙 &lt;br /&gt;各有会”。在特定时日, 人们前往村内外的庙宇, 求 &lt;br /&gt;助神神解决生活中的失衡。长期以来, 作为华北民 &lt;br /&gt;众的一个信仰中心, 有三皇姑所在的苍岩山也吸 &lt;br /&gt;引了梨区人在每年农历三月十五前往朝山进香 。 &lt;br /&gt;行棚、坐棚是朝山进香的基本模式。天气好时, 人 &lt;br /&gt;们会在前往苍岩山的途中搭建神棚过会, 即行棚。 &lt;br /&gt;天气不好或遇人祸时, 根据会首的意向, 人们就在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0 3 &lt;br /&gt;毛泽东也是梨区行好的在家中和庙会供奉 &lt;br /&gt;的“神神”。( 2003 年 3 月 3 日, 岳永逸摄于梨区龙 &lt;br /&gt;牌会)&lt;br /&gt;村内的某处或家居中搭建神棚烧香磕头, 即坐棚。 &lt;br /&gt;但是, 自然生态和生产方式同一的梨区并非均一 &lt;br /&gt;的本土民间信仰。不但佛教、道教在梨区极力扩张 &lt;br /&gt;版图,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 圣贤道、一贯道、如 &lt;br /&gt;意道 、普济佛教会 、九宫道 、道院等先后生发的民 &lt;br /&gt;间教派也在梨区有着自己的分支与信徒( 岳永逸, &lt;br /&gt;2004a: 45- 47) 。围绕萨满、会首、教派领袖等的信 &lt;br /&gt;仰活动, 尤其是坐棚均直接影响到现今梨区的家 &lt;br /&gt;中过会。 &lt;br /&gt;随着中国社会近代化历程, 一百多年前, 天主 &lt;br /&gt;教就开始了在梨区的传播。本身就呈多样性的梨 &lt;br /&gt;区信仰变得更加异质、紧张。信奉本土民间信仰的 &lt;br /&gt;梨区中老年人常自称“行好的 ”, 将天主教徒称为 &lt;br /&gt;“奉教的”。在教徒较为集中的个别村庄, 共和国成 &lt;br /&gt;立前就修建有教堂。天主教是政府认可的“制度性 &lt;br /&gt;宗教”, 因此尽管天主教在梨区的传承几乎仅限于 &lt;br /&gt;纵向的家庭传承, 教徒总数不到梨区人口的 3%, &lt;br /&gt;但在改革开放后, 天主教堂均不同程度地得到修 &lt;br /&gt;复。相反, 本土信仰始终都处于“是不是迷信”的阴 &lt;br /&gt;影之中, 村庙很难修复。为了给自己的信仰和仪式 &lt;br /&gt;实践正名 , 寻求政治的合法性 , 行好的 、尤其是香 &lt;br /&gt;道的纷纷到附近佛名远播的佛寺中皈依, 领取皈 &lt;br /&gt;依证, 或尝试着加入道教协会。信仰本身就有的排 &lt;br /&gt;他性和“不公 ”、“不平 ”的感觉使行好的总是尽可 &lt;br /&gt;能把老辈人就有的庙会搞得红红火火。连同附近 &lt;br /&gt;非梨区的个别村落, 主要由梨区各村中老年人为 &lt;br /&gt;主体的行好的形成的百多个庙会组织纷纷在不同 &lt;br /&gt;时日 , 与自己往来密切的庙会互串“过会 ”, 敬拜 、 &lt;br /&gt;唱诵对方的神灵, 形成一个存在交换和礼尚往来 &lt;br /&gt;的“庙会圈”。 &lt;br /&gt;与行好的一样, 梨区的基层干部是在相同的 &lt;br /&gt;民俗文化环境中长大, 并有宗亲姻亲的羁绊, 仍然 &lt;br /&gt;属于本土信仰这个“集体信仰者”( a community of &lt;br /&gt;believers) 中的一员( Chau, 2001: 97- 101) 。作为生 &lt;br /&gt;活世界中的个体, 他们虽不在庙会这种公开场合 &lt;br /&gt;祭拜神灵, 但也不会像改革开放前的官员一样, 以 &lt;br /&gt;捣毁神像、禁止过会为自己的天职。相反,“文化搭 &lt;br /&gt;台、经济唱戏”的大政方针使得他们尽可能利用这 &lt;br /&gt;些“民间文化 ”, 而且有时他们也在夜晚前往梨区 &lt;br /&gt;他村寻求香道的帮助。这样, 在多数时候, 以往被 &lt;br /&gt;政府坚决打击、压制的求神拜佛、“看香”等仪式实 &lt;br /&gt;践也就成为了官民共谋 , 少数“只做不说 ”的事情 &lt;br /&gt;之一。另外, 与常有些两难的在任基层干部不同, &lt;br /&gt;从不同岗位退休回家的部分老人虽不信神, 但也 &lt;br /&gt;遵从村里人的习惯加入到了行好的群体中。由于 &lt;br /&gt;见多识广, 他们很快就成为庙会组织的重要成员, &lt;br /&gt;这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庙会组织的信仰色彩 , 增 &lt;br /&gt;强了庙会组织的“俱乐部”属性。 &lt;br /&gt;这样, 多群体或积极或消极地加入到本土民 &lt;br /&gt;众信仰的行列中, 使得与主流意识形态提倡的“五 &lt;br /&gt;讲四美 ”类似的“行好 ”频频出现在梨区人的交际 &lt;br /&gt;之中, 并有着特别的意义。( 岳永逸, 2004a: 26) &lt;br /&gt;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以来, 注重实地调查 &lt;br /&gt;研究的学者也纷纷来到梨区, 对梨区庙会, 尤其是 &lt;br /&gt;龙牌会进行调查研究 ( 如陶立璠, 1996; 王斯福 , &lt;br /&gt;1997; 陶冶 , 1999; 刘铁梁 , 2000; 高丙中 , &lt;br /&gt;2004, 2006; 赵旭东 , 2003: 160- 212, 2006; 岳永逸 , &lt;br /&gt;1999, 2004a, 2004b, 2005b, 2005c, 2007a, 2007b) 。 &lt;br /&gt;随之而来的还有记者。学者的询问、记者的镜头都 &lt;br /&gt;成为梨区庙会现场的景观。学者的研究、记者的报 &lt;br /&gt;道也及时被地方精英和行好的回收、利用。总之, &lt;br /&gt;不论是积极的力量还是消极的力量, 它们或从正 &lt;br /&gt;面或从反面促生着梨区本土信仰当下的繁荣。 &lt;br /&gt;&lt;br /&gt;三、家居空间的圣化 &lt;br /&gt;&lt;br /&gt;由于地处平原, 如今梨区村落民居规划统一, &lt;br /&gt;设计布局均在“半亩地”( 20 米×16.67 米) 范围内 , &lt;br /&gt;常庭院式。出于生产生活的方便, 人们仍少建楼 &lt;br /&gt;房, 北屋是主房。对于行好的而言, 家居空间不仅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0 4&lt;br /&gt;仅是人生活的空间, 也是神灵的住所。由于神灵完 &lt;br /&gt;全与行好的日常生活融为一体, 无处不在, 所以在 &lt;br /&gt;管制最严厉的年代, 家庭成为了“免遭国家干涉的 &lt;br /&gt;神圣的保留地”( 弗里曼、毕克伟、赛尔登, 2002: &lt;br /&gt;325) 。 &lt;br /&gt;改革开放后, 随着经济条件的改善, 修建家居 &lt;br /&gt;的建筑材料发生了根本变化, 基本是砖木、钢筋水 &lt;br /&gt;泥, 但包括门楼、天井、北屋( 上房) 、厢房在内的建 &lt;br /&gt;筑格局基本没有变化。这既是人们实际生活的需 &lt;br /&gt;要, 也有着祖辈相传的信仰的束缚。在行好的家 &lt;br /&gt;中, 不同的神灵有着自己固定的居所。通常, 北屋 &lt;br /&gt;中供奉着“家神”②, 观音、关公, 以及三皇姑、九莲 &lt;br /&gt;圣母等有着浓郁地方色彩的神灵。部分人家也供 &lt;br /&gt;奉毛泽东为家神。院门口则有路神, 院门有门神, &lt;br /&gt;影/照壁中下部有土地爷 , 天井的井口旁有龙王 &lt;br /&gt;爷 , 厨房有灶神 , 仓房有仓神 , 有的人家牲口棚中 &lt;br /&gt;有马王, 厕所有厕神等等( 如图一所示) 。③ &lt;br /&gt;在房屋的修建过程中 , 人们会预先留下神龛 &lt;br /&gt;的位置。新房修建好时, 主人就要把这些与人共处 &lt;br /&gt;的神位摆设好。通常而言, 平常除路神、龙王没有 &lt;br /&gt;标志外, 今天在家居中的其他神灵即使没有神龛, &lt;br /&gt;也会有神马贴在相应的位置。神马常是布画像或 &lt;br /&gt;纸马。在梨区, 分家不仅是财产的分割或分灶, 分 &lt;br /&gt;神也是分家一个重要的部分。只要没有分家, 就是 &lt;br /&gt;异地居住、分灶吃饭, 也只供一个灶神。这也说明, &lt;br /&gt;神灵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家庭和家居构成的基本条 &lt;br /&gt;件。 &lt;br /&gt;如今, 家居中不论神位有无 , 还是祭拜仪式如 &lt;br /&gt;何简化, 这些神位和相应的神灵在老人的心目中 &lt;br /&gt;是清楚的。虽然供奉的神灵名字可能一样, 神马可 &lt;br /&gt;能也来自同一民间画匠、小贩或店铺, 但每家的神 &lt;br /&gt;是不同的。神供在了这个家中, 它就是这个家的 &lt;br /&gt;神, 有着这个家的属性。由于不同家中神灵的灵验 &lt;br /&gt;程度不同, 这些原本供在家中的神也就有了高低 &lt;br /&gt;的分化, 有着升迁起伏的不同。多数家神永远仅仅 &lt;br /&gt;是其所在家庭的守护神, 常沦为一种象征性和习 &lt;br /&gt;惯性的存在。但对于香道的家中的神神, 由于香道 &lt;br /&gt;的成功的仪式实践, 其神神是“灵验”的, 香道的家 &lt;br /&gt;居也就有别于普通家居, 更多彰显的是神性, 并有 &lt;br /&gt;着“仙家堂/坛”的别称。 &lt;br /&gt;外力可以摧毁宗祠 、庙宇及其中的神像 、香 &lt;br /&gt;炉, 但却不可能摧毁所有家居, 这样有着数千年传 &lt;br /&gt;统的民众信仰也就无法根除。同时, 摧毁运动的发 &lt;br /&gt;起者和执行者常是本地人, 集体信仰者的身份归 &lt;br /&gt;属和象征恐怖主义传说的播布, 使他们通常不会 &lt;br /&gt;过分与家居中的神神为难。正因为这样, 在政治高 &lt;br /&gt;压最严厉的时代, 像龙牌会那样一度公开的梨区 &lt;br /&gt;庙会在家庭层面得以传承( 岳永逸, 1999, 2005c) 。 &lt;br /&gt;四、“老根”与灵为人附: 香道的得神 &lt;br /&gt;在梨区, 香道的指能使特定神神附体, 给人看 &lt;br /&gt;“ 事 ”、看“ 病 ”的人 , 即通常意义上的神媒 、灵媒 、 &lt;br /&gt;巫、童乩等。他们通常在神案前根据香的燃势来预 &lt;br /&gt;言吉凶祸福, 并提出和缓 、解救之策 , 因此他们的 &lt;br /&gt;仪式实践被行好的形象地称为“看香”、“瞧香”和 &lt;br /&gt;图一梨区行好的家居中的神灵分布 &lt;br /&gt;说明 : 家居院门朝西 , 上房坐北朝南 , 图中标 &lt;br /&gt;注的神灵并不完备。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0 5&lt;br /&gt;“打香”。 香道的年龄多数在 50 岁以上, 大多是 &lt;br /&gt;文盲, 其中也有中共党员或者以前的乡村干部。他 &lt;br /&gt;们个别将自己归为道教, 绝大部分都在有名的柏 &lt;br /&gt;林寺皈依, 自称为佛教徒、行好的、行善的。④香道 &lt;br /&gt;的看香都是业余 , 家中有梨树地 , 都下地干活 , 与 &lt;br /&gt;一般村民并无明显不同。 &lt;br /&gt;在梨区, 一个人成为香道的大致可分为神启 &lt;br /&gt;和后天习得两类。神启包括: 1、先天的, 指没有任 &lt;br /&gt;何征兆 , 自然得神者 ; 2、偶然得神者 , 是在精神失 &lt;br /&gt;常等偶发事件后突然得神的人; 3、家中有“ 老根 ” &lt;br /&gt;者 , 但其本人不知 , 后来被神神找到而被迫得神 、 &lt;br /&gt;当差。后天习得的包括: 1、苦修得神; 2、在某个香 &lt;br /&gt;道的开导下, 因敬拜某一神灵使自己长年不愈的 &lt;br /&gt;病好而成为香道的; 3、拜师学艺后得神。当然, 很 &lt;br /&gt;多香道的得神过程是复杂的, 同时兼具上述数种 &lt;br /&gt;情形。 &lt;br /&gt;在讲述自己当差的原因时, 北平部分四大门 &lt;br /&gt;香头会说自己有“仙根”( vocation) , 即承认自己与 &lt;br /&gt;四大门有亲统上的关系, 甚或本是仙家“童儿”( 侍 &lt;br /&gt;者) 临凡到世界上来( 李慰祖, 1941: 142) 。与此相 &lt;br /&gt;类 ,“老根 ”是梨区行好的说法 , 即一个家庭中 , 曾 &lt;br /&gt;经有老辈人为神灵或仙家所用, 给人看病看事, 但 &lt;br /&gt;因种种原因后辈无人继承祖业, 家中曾有香道的 &lt;br /&gt;事情慢慢失传、失语、失忆。不会忘却该家的神灵 &lt;br /&gt;或仙家有一天又重新折腾这个家庭的某个成员 , &lt;br /&gt;直到该人为它服务为止。人们强调, 因老根得神是 &lt;br /&gt;他人学不来的。很多香道的在未得神之前, 都坚决 &lt;br /&gt;不信, 在闹过病或精神失常后, 通过别的香道的知 &lt;br /&gt;道自己家有老根后, 才不得不将根安上, 伺候神 &lt;br /&gt;灵, 听从神灵使唤, 给人看病看事。1942 年出生的 &lt;br /&gt;小凡就是在闹病后才知道自己家有老根而开始得 &lt;br /&gt;神、当差的。她说: &lt;br /&gt;丈夫是大队的干部、党员, 自己也一直不信这 &lt;br /&gt;些 。29 岁时, 我就开始生病, 吃一口吐一口, 死里 &lt;br /&gt;逃生几次, 家穷, 仅有的钱都看病了。房子里常四 &lt;br /&gt;处响当, 但又找不到是什么东西, 锅里的水经常烧 &lt;br /&gt;不开, 就连锅有时间也莫名其妙地到了院坝里, 装 &lt;br /&gt;面的瓦罐的盖子和身子自己也分开了。闹得没有 &lt;br /&gt;办法。别人都说是鬼子闹的, 俺就是不信, 不信行 &lt;br /&gt;好。孩子他爹在院坝里就跪下了, 跪下也不成。后 &lt;br /&gt;来, 我的腿瘫痪了, 蜷在床上, 动不了, 哪儿也去不 &lt;br /&gt;了。没办法, 才找了这里面的人看了。说是老辈有 &lt;br /&gt;这根。咱又上医院看不起, 没钱, 就信了。后来, 长 &lt;br /&gt;明灯点上了。找师父给安上了老根后, 腿慢慢地也 &lt;br /&gt;就能活动了, 但腿在床上蜷的时间太长了, 后来就 &lt;br /&gt;瘸了。往朱家庄、寺上跑了二年后, 才开始给人看 &lt;br /&gt;病。一开始是偷偷地给人看。俺也不知道怎样给人 &lt;br /&gt;看病, 只是给人报的。往寺上跑的时候, 也不知道 &lt;br /&gt;累, 是不由自主的。总往寺上跑, 烧香磕头, 给谁都 &lt;br /&gt;磕 , 初一 、十五到寺上烧香没有间断过, 一直闹到 &lt;br /&gt;31 岁。⑤ &lt;br /&gt;对于人被神灵附身的现象, 医学人类学多有 &lt;br /&gt;研究。沃德( Ward, 1980) 认为附身是解除压力的因 &lt;br /&gt;应行为, 有仪式性附身( ritual possession) 与边缘性 &lt;br /&gt;附身( peripheral possession) 之分。仪式性附身是自 &lt;br /&gt;发性行为, 被附身者在其所处的社会文化情景中 &lt;br /&gt;并非病人 , 被附身的时间较短 , 常被社会 、众人赞 &lt;br /&gt;许 、支持 、尊敬甚或是学习的对象, 并且透过神媒 &lt;br /&gt;的这些附身仪式可以减轻社会文化压力, 是一种 &lt;br /&gt;群体的 、 典型的 、 正统的自我防护机制( coping &lt;br /&gt;mechanism) 。边缘性附身是个人在压力缺乏适当 &lt;br /&gt;的放松、疏通的状况下, 企图通过附身达到治疗自 &lt;br /&gt;身的目的, 附身时间较长。通常, 边缘性附身不被 &lt;br /&gt;社会文化赞许, 反被视为生理与精神上的病态行 &lt;br /&gt;为 , 是附身者个体的脱困之道, 乃非典型 、非正统 &lt;br /&gt;的防护机制 。 后来 , 刘易斯 ( Lewis, 1989: 40 - &lt;br /&gt;41, 48- 50) 将萨满的灵魂附身, 也即沃德所指称的 &lt;br /&gt;仪式性附身的属性归结为 “ 灵为人附 ”( a spirit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0 6&lt;br /&gt;possessed by a person) , 而非“ 人为灵附 ”( a person &lt;br /&gt;possessed by a spirit) , 乃萨满经由刻意的教化过 &lt;br /&gt;程后, 进入狂喜的境界, 在神人之间自由来去。而 &lt;br /&gt;人为灵附者自身之灵受制于外灵, 即相当于沃德 &lt;br /&gt;所指称的边缘性附身。 &lt;br /&gt;但是, 当把附身还归到民众生活中去的时候, &lt;br /&gt;我们会发现: 无论是否存在经济利益的驱动, 是否 &lt;br /&gt;存在个人获取某种权威以及摆脱其个人及家庭窘 &lt;br /&gt;境 、卑微贫贱的私欲 , 就现今梨区香道的得神 , 尤 &lt;br /&gt;其是“老根 ”的情况而言 , 两类附身及其属性并非 &lt;br /&gt;截然对立, 而是存在一个动态的转化过程。边缘性 &lt;br /&gt;附身和人为灵附是仪式性附身和灵为人附的前 &lt;br /&gt;提、基础, 两类看似分明的附身仅是香道的得神和 &lt;br /&gt;给人看病的不同阶段。即, 一个原本与他人一样是 &lt;br /&gt;正常人的香道的, 在其本人都不知晓也并非愿意 &lt;br /&gt;的情况下, 他通常先有一个边缘性附身、人为灵附 &lt;br /&gt;的过程。在此过程中, 由于原本正常的当事者本人 &lt;br /&gt;被神灵附体的时间较长, 生理紊乱 , 无法劳作 , 处 &lt;br /&gt;于失范的种种非正常状态, 当事人及其家人都是 &lt;br /&gt;痛苦的 , 也遭到邻里的怜悯 、同情进而对其厌恶 、 &lt;br /&gt;贬斥, 不为他者认同。在通过香、纸等媒介对他人 &lt;br /&gt;的求助有了成功的仪式实践后, 发生在其身上的 &lt;br /&gt;灾变 、痛苦及被人看作是不正常 、不正统 、非典型 &lt;br /&gt;和个人性的防护机制才会转化为正常、正统、典型 &lt;br /&gt;和群体性的防护机制, 从而边缘性附身成为仪式 &lt;br /&gt;性附身, 人为灵附转化成灵为人附。在梨区, 除小 &lt;br /&gt;凡经历了类似的过程之外, 庆山妻 、庆山的岳母 、 &lt;br /&gt;光段等香道的都有着同样的经历。同样, 在广东清 &lt;br /&gt;远浸潭镇, 巫婆( 问仙婆) 全都有过一段称为“菩萨 &lt;br /&gt;降”的精神非常态的经历( 黎熙元, 2001: 76) , 生前 &lt;br /&gt;在陕北榆林波罗镇享有盛名的神媒雷武, 更典型 &lt;br /&gt;地经历了由人为灵附到灵为人附的过程( Kang &lt;br /&gt;Xiaofei, 2002: 84) 。 &lt;br /&gt;显然, 当一个神媒的仪式实践长期不成功后, &lt;br /&gt;他就可能发生逆转, 再度从仪式性附身回复到边 &lt;br /&gt;缘性附身, 被人讥笑, 视为不正常, 进而由公开、群 &lt;br /&gt;体的再转化为私下、个人的。 &lt;br /&gt;李亦园曾将神媒的产生分为先天的、文化的 &lt;br /&gt;和社会的三种, 在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社会, 这三 &lt;br /&gt;种情况是并存的( 1998: 194- 196) 。其实, 在当下中 &lt;br /&gt;国乡村, 先天的、文化的和社会的三类神媒不仅是 &lt;br /&gt;并存的, 而且是互动的, 很少有单单属于哪一类的 &lt;br /&gt;神媒, 从神媒得神的过程和神媒将自己技术能力 &lt;br /&gt;进一步保持和完善的过程来看, 更是如此。不论是 &lt;br /&gt;风声颇紧的“文革 ”还是宽松的当下, 如同小凡那 &lt;br /&gt;样, 梨区不少香道的在不知不觉中得神当差后, 还 &lt;br /&gt;主动在夜间跪香练习, 加强与神神之间的沟通和 &lt;br /&gt;联系。同时, 对神媒认同的文化, 除了可以鼓励或 &lt;br /&gt;暗示那些想成为神媒的人之外, 也鼓励了那些自 &lt;br /&gt;己不希望成为神媒却迫切地需要神媒出现以帮助 &lt;br /&gt;他们解决生活中实际困难的常人。即, 既有文化的 &lt;br /&gt;鼓励或暗示不是单向度的而是多向度的, 而且对 &lt;br /&gt;神媒认同的文化和神媒的实践之间也是互动的。 &lt;br /&gt;因此, 香道的得神, 由一个正常人成为具有特 &lt;br /&gt;异能力的人神之媒, 不仅是个人出于不同原因或 &lt;br /&gt;主动或被动的抉择, 也是乡村共享和认同的固有 &lt;br /&gt;文化所允许, 并在其激励下生发的。当今天的行好 &lt;br /&gt;的在多变的现实生活中遇到种种失衡时, 香道的 &lt;br /&gt;也就成为其避难之所和希望之再生点, 但这并不 &lt;br /&gt;意味着香道的在梨区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和声 &lt;br /&gt;望。因为在长期反迷信语境下, 包括香道的自己在 &lt;br /&gt;内的行好的都认为香道的既是非凡的, 也是神秘、 &lt;br /&gt;不正常和落后的。所以香道的都是在“半公开”的 &lt;br /&gt;状态下进行仪式实践, 并像小凡等人所说的那样, &lt;br /&gt;多数香道的本人并不愿意给神神当差。如李慰祖 &lt;br /&gt;( 1941: 120- 122; 1948: 76- 77) 曾经分析的那样: 由 &lt;br /&gt;于能为家中带来经济方面的收入, 在其自己家中, &lt;br /&gt;无论男女, 一个香头常处于有力的地位; 对于信奉 &lt;br /&gt;者而言 , 其地位也很高 , 但对于不信者而言 , 贬斥 &lt;br /&gt;则多于赞许, 并被视为“骗子”, 因此很多人本意并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0 7&lt;br /&gt;不愿当差, 此时, 一个人成为神媒也就意味着其在 &lt;br /&gt;村落中社会地位的下降。⑥ &lt;br /&gt;但是 , 不论外界 、他者如何评说 , 每个香道的 &lt;br /&gt;都强调自己是一心向善, 给神、仙家/师父当差, 为 &lt;br /&gt;人做好事, 行好, 他们给人看香没有任何私欲和功 &lt;br /&gt;利目的, 并十分鄙弃以发财或扬名为目的的香道 &lt;br /&gt;的。狗旺就曾因一个徒弟贪财, 而将其逐出师门。 &lt;br /&gt;能吸引远近的生活失衡者前来, 不是现实生活中 &lt;br /&gt;香道的这个人, 而是灵为人附的这个香道的。可 &lt;br /&gt;是, 失衡一直是生活的常态。 &lt;br /&gt;五、日常生活的失衡: 病和事 &lt;br /&gt;对于神媒的治疗或者说咨询对象, 已有的研 &lt;br /&gt;究多强调是现代医学没有办法, 也无法企及, 由鬼 &lt;br /&gt;怪、仙家和良心愧疚等超自然原因引起的, 对人灵 &lt;br /&gt;魂干扰的疾病, 即乡村人所说的“虚病”、“邪病” &lt;br /&gt;( Chau, 2001: 68; Thomas, 2001: 109- 115; 黎熙元 , &lt;br /&gt;2001: 78; Kang Xiaofei, 2002) 。但从陕北黑龙庙中, &lt;br /&gt;参拜者和解释者都要借助的签簿 ( 罗红光, 1997) &lt;br /&gt;和其他地方庙宇中的签簿而言, 人们欲借助神神、 &lt;br /&gt;神媒解决的事项远远不仅仅是虚病, 它涉及到生 &lt;br /&gt;活中诸种不和谐 、不公正 、不吉利 、不可知以及由 &lt;br /&gt;此产生的焦虑、紧张和悲伤等心理, 涉及到民众生 &lt;br /&gt;活的方方面面( Chau, 2001: 113- 114) 。因此, 将神 &lt;br /&gt;媒诊断、调节、解决的事项定义为“整体性的、与人 &lt;br /&gt;际关系有密切关联的”( 李亦园, 1998: 192) 种种非 &lt;br /&gt;正常状态更为确切。同样, 除给人看虚病, 香道的 &lt;br /&gt;也通过附体的神神、香以及纸的燃势给求助者诊 &lt;br /&gt;断、预测、化解其所祈求的各种事项。这样, 本文的 &lt;br /&gt;“事 ”包括风水 、阴宅 、阳宅 、命运( 如考试升学 、升 &lt;br /&gt;官发财、娶妻生子、出行) 、以及人或者家庭不正常 &lt;br /&gt;的状态 ,“病 ”主要指农村人常说的 “ 虚病 ”、“ 邪 &lt;br /&gt;病”, 是因超自然原因引起的不属于人体生理性方 &lt;br /&gt;面的疾病 , 既包括家宅不平安 、运图欠佳 、家庭纠 &lt;br /&gt;纷、子女出走、邻里失和等所引发的精神上的不适 &lt;br /&gt;之感, 也包括精神不正常、身体不适之感等。在梨 &lt;br /&gt;区, 病和事在行好的口中常常混用, 在不同的语境 &lt;br /&gt;中, 或相同或各有所指。 &lt;br /&gt;2003 年农历六月初六到二十二这 17 天中 , &lt;br /&gt;有 74 人前来向光段求助, 共求助 89 个事项( 岳永 &lt;br /&gt;逸, 2004a: 149- 150; 2007a: 124- 125) 。光段所在的 &lt;br /&gt;村庄仅一人向其求助过, 求助者绝大部分来自梨 &lt;br /&gt;区其他村落。这也从某种层面说明香道的在本村 &lt;br /&gt;中的地位和影响的有限性 , 但这与香道的“ 灵 ”与 &lt;br /&gt;“不灵 ”没有必然联系, 而是与人们受主流话语影 &lt;br /&gt;响的“迷信”认知和交往策略有关。其中, 明确能看 &lt;br /&gt;出由女性为自己或为家人来求助的有 42 人。不同 &lt;br /&gt;的求助事项分配如图二所示: &lt;br /&gt;由此可见 : 1、梨区香道的查看 、预测 、解决的 &lt;br /&gt;虽然仍以虚、实疾病为多, 但涉及到乡村生活的方 &lt;br /&gt;方面面。2、虚、实疾病常与家宅、坟地或“洞口”有 &lt;br /&gt;图二求助事项的分布 &lt;br /&gt;说明 : 1、与家宅 、坟地及洞口( 仙家或精灵出 &lt;br /&gt;入的地方) 有关的 21 例 ; 2、包括全身痛 、腰腿痛 、 &lt;br /&gt;胃痛、肝炎 、肺病 、脑瘤 、白颠疯 、眼病等带有实病 &lt;br /&gt;性质的病 19 例; 3、没有言明症状的病 11 例; 4、跟 &lt;br /&gt;心神不安有关的 8 例 ; 5、求财( 包括生意 、出门买 &lt;br /&gt;卖顺利) 8 例; 6、求平安的 5 例 ; 7、求子 3 例 ; 8、家 &lt;br /&gt;庭纠纷 3 例; 9、考学 2 例; 10、其他事象 9 例, 包括 &lt;br /&gt;求婚姻顺利的 、还帐的 、车祸后想讨回车的 、打官 &lt;br /&gt;司的 、出外上班的 、急于批房基地的 、想找回丢失 &lt;br /&gt;财物的、为职业的( 如当海员) 、为承包他人土地的 &lt;br /&gt;等。2—4 项均与虚实疾病有关, 共计 38 例。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0 8&lt;br /&gt;着关联, 也即生活中的人们常将身体的不适与阳 &lt;br /&gt;宅、阴宅和与这些地方在人们想像中存在的神灵、 &lt;br /&gt;祖先、仙家、鬼怪联系起来。3、求助者对其生存空 &lt;br /&gt;间有着明确的想像和认知, 生存空间中人与神、仙 &lt;br /&gt;家 、祖先 、鬼怪之间的不和能被香道的查明 , 并可 &lt;br /&gt;以通过适当的方式得到调理。4、对生活中纠纷的 &lt;br /&gt;解决、宅基地的审批、借帐还帐、考学、工作等都求 &lt;br /&gt;助香道的预言, 说明人们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求公 &lt;br /&gt;正、吉利的良好愿望。这显然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梨 &lt;br /&gt;区行好的愚昧, 而是现实社会没有给这些拥有有 &lt;br /&gt;限生命机会( life chance) 的梨区人更多畅通的世 &lt;br /&gt;俗渠道来解决这些矛盾。⑦因此, 向香道的求助这 &lt;br /&gt;些原本看来通过人为努力和俗世办法就能解决的 &lt;br /&gt;事项喻指的是现实生活的不公正、梨区行好的拥 &lt;br /&gt;有的生命机会以及由此引发的人们生存的危机感 &lt;br /&gt;和紧张感。显然, 用神圣和世俗这样对立的二元话 &lt;br /&gt;语来分析梨区行好的关于神神的信仰是没有多少 &lt;br /&gt;意义的。 &lt;br /&gt;整体而言,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宇宙观或价值 &lt;br /&gt;观是“致中和 ”或者说求和谐均衡 , 它包括自然系 &lt;br /&gt;统( 天) 的和谐 、个体系统( 人) 的和谐和人际关系 &lt;br /&gt;( 社会) 的和谐( 李亦园, 1994; 1999: 68- 95; 2000) 。 &lt;br /&gt;同时, 乡土中国是个体以自我为中心, 推己及人而 &lt;br /&gt;形成的“差序格局”( 费孝通, 1998: 24- 30) 。求均衡 &lt;br /&gt;的梨区人也是推己及人来思考其生活世界的 , 并 &lt;br /&gt;以此判定如何与人及神、仙家等超自然力量交往。 &lt;br /&gt;对包括香道的和求助者等在内的行好的而言 , 这 &lt;br /&gt;些求助事项就是自然、个体和人际关系等方面的 &lt;br /&gt;失衡, 这既是行好的宇宙观和群体性社会认知的 &lt;br /&gt;集中体现, 也是真实的生活本身, 既是整体性的 &lt;br /&gt;“社会事实 ( social fact) ”( Durkheim, [1982]1999) , &lt;br /&gt;也表达着梨区行好的顺当 、安稳 、和谐 、发达之生 &lt;br /&gt;活的 “ 理想类型 ”( ideal - types) ( Weber, [1949] &lt;br /&gt;1999) 。 &lt;br /&gt;我们可以将这些求助事项简括为空间的失 &lt;br /&gt;衡、身体的失衡、生命机会的失衡三类。空间失衡 &lt;br /&gt;即与家宅、坟地及洞口有关的 21 例求助事项, 身 &lt;br /&gt;体的失衡包括与虚 、实疾病相关的 38 项 , 生命机 &lt;br /&gt;会的失衡包括求财 、求子 、家庭纠纷 、考学和其他 &lt;br /&gt;等求助事项, 共计 30 项( 如图三所示) 。 &lt;br /&gt;空间的失衡所占的比重虽小, 但在三种失衡 &lt;br /&gt;中它却是决定性的, 因为梨区行好的是将家宅、坟 &lt;br /&gt;地及洞口等空间视为有机整体的。一种空间的失 &lt;br /&gt;衡不仅影响到其他空间的状态, 还与身体的失衡 &lt;br /&gt;和家庭及其成员的生命机会相连。种种现代医学 &lt;br /&gt;无法诊断和治疗的虚、实疾病, 或者是无钱医治的 &lt;br /&gt;疾病本身就被认为是空间失衡的表现或者可能与 &lt;br /&gt;空间失衡相关。同样, 一个家庭的阳宅、坟地也与 &lt;br /&gt;该家庭兴旺和睦与否紧密关联。尽管现代社会是 &lt;br /&gt;一个有着更多公平竞争机会的社会, 不同阶层的 &lt;br /&gt;人有着多种渠道改变自己的身份与命运, 但一个 &lt;br /&gt;乡村人所生长的空间本身在相当程度上就断绝了 &lt;br /&gt;城市人先天就有的许多生命机会。作为乡村的梨 &lt;br /&gt;区 , 教育资源的有限 、梨的内卷化生产, 生存资源 &lt;br /&gt;的紧张和传统观念的影响等, 使通过读书、做生 &lt;br /&gt;意、参军、生子等改变自己及家庭的命运也就成为 &lt;br /&gt;多数梨区人的梦想。这也是人们在自己努力改变 &lt;br /&gt;命运的同时, 还要向香道的求助的原因。因此, 在 &lt;br /&gt;“浓缩的失衡 ”中 , 看似完全是俗世的生活事件居 &lt;br /&gt;然占了 34%。三种失衡之间的恶性循环也就成了 &lt;br /&gt;今天梨区香道的存在的温床, 并使家中过会成为 &lt;br /&gt;可能。 &lt;br /&gt;图三浓缩的失衡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0 9&lt;br /&gt;但要说明的是, 随着西医和科学观念的普及, &lt;br /&gt;包括香道的在内, 梨区行好的普遍都对医院有着 &lt;br /&gt;信任, 并局部认同西医。面对感冒、肌肉损伤、烧伤 &lt;br /&gt;等生理性病变—— &lt;br /&gt;—实病的患者, 香道的通常是让 &lt;br /&gt;求助者进医院, 香道的自己得实病时同样是前往 &lt;br /&gt;医院, 打针吃药。很多得虚病的人或乡镇、县、市医 &lt;br /&gt;院没有办法治疗的实病, 人们才去找香道的。⑧换 &lt;br /&gt;言之, 在今天, 整体上人们求助香道的是退而求其 &lt;br /&gt;次的选择。这也是梨区行好的信仰更加世俗化的 &lt;br /&gt;表现。可是同时, 梨区也出现了医院在其束手无策 &lt;br /&gt;时, 向病人推荐香道的案例。这说明, 在生活中, 梨 &lt;br /&gt;区的异质性群体普遍相信存在一种现代医学 、科 &lt;br /&gt;学无法企及的力。这实际从另一层面说明生活中 &lt;br /&gt;失衡的常态与无奈。如同神圣与世俗的区分在梨 &lt;br /&gt;区行好的生活中没有太多意义一样, 在日常生活 &lt;br /&gt;中 , 科学与愚昧 、巫术并不是敌对关系, 而是手拉 &lt;br /&gt;手、臂挽臂的为民众所用, 谁能在实际生活中解决 &lt;br /&gt;问题, 他们就用谁( 费孝通 2001: 148- 151) 。这一 &lt;br /&gt;直都是中国乡土社会的生活真实, 也是中国民众 &lt;br /&gt;信仰的本质。 &lt;br /&gt;六、有意义的神丛: 仙家堂 &lt;br /&gt;梨区行好的人家在其北屋多数都供有一张高 &lt;br /&gt;约二米 , 宽约一米的神马 , 与其正前方的供桌 、供 &lt;br /&gt;桌上的香炉一道构成了人们所说的“神案”。神马 &lt;br /&gt;一般白布质地 , 从上到下常有十棚( 行) 左右的神 &lt;br /&gt;神, 这些神神按一定秩序排列, 其总数常在百位左 &lt;br /&gt;右, 几乎囊括所有主要的民间神祇, 行好的俗称 &lt;br /&gt;“全神”。受众多民间秘密教派的影响, 全神信仰在 &lt;br /&gt;华北有着悠久的历史 ( 黄育缏 , 1982: 121 - &lt;br /&gt;122, 110; 李世瑜 , 1990; 马西沙 、韩秉方 , 1992; 欧 &lt;br /&gt;大年, 1993) 。 &lt;br /&gt;但是, 普通乡民的全神信仰与众多民间宗教 &lt;br /&gt;教派有着不同 ,“是民间宗教乡土性的集中反映 , &lt;br /&gt;是民间宗教与传统乡村社会‘多神信仰 ’或‘ 多神 &lt;br /&gt;崇拜’创造性整合的产物”( 梁景之, 2002: 104) 。由 &lt;br /&gt;于近世主流意识形态长期高强度的破除“迷信”, &lt;br /&gt;虽然在形制上一样, 但今天梨区行好的家居中的 &lt;br /&gt;全神与历史上的全神已经有了很多不同, 就连神 &lt;br /&gt;神的名讳也常处于一种失忆的状态。不但香道的 &lt;br /&gt;家中的全神和一般行好的家中的全神有着明显不 &lt;br /&gt;同的意义, 就是在同一家庭中, 全神对于不同的家 &lt;br /&gt;庭成员, 其意义也迥然有别。 &lt;br /&gt;在对中国人和印度人宗教观的比较中, 罗伯 &lt;br /&gt;茨、乔和潘迪提出了“个人的万神 ”( personal pan- &lt;br /&gt;theon) 和“有意义的神丛”( meaningful god set) 两个 &lt;br /&gt;概念。个人的万神指个体信仰者所知道的神的总 &lt;br /&gt;和。有意义的神丛指在这个人所知道的万神中对 &lt;br /&gt;他最重要的神的集合, 虽然它对个体信仰者有着 &lt;br /&gt;个人的意义和特征, 但在一定意义上, 信仰者却 &lt;br /&gt;“ 无须爱或珍爱它们 ”( Roberts, Chiao &amp;amp; Pandey, &lt;br /&gt;1975: 122- 123) 。一般行好的家中神马上的神神是 &lt;br /&gt;不能“附体上身 ”的, 人们供奉的主要原因在于它 &lt;br /&gt;是祖上传下来的, 是生活中的习惯性行为。因此, &lt;br /&gt;一般行好的除圣人( 孔子) 、释迦牟尼 、老君( 老 &lt;br /&gt;子) 、关公、观音等最常见的神灵之外, 其他神灵的 &lt;br /&gt;名号都知之不详。与之不同, 在香道的家中, 全神 &lt;br /&gt;神马中包含了能附体上身的神灵、仙家, 这些神神 &lt;br /&gt;的名号香道的也相对更清楚。 &lt;br /&gt;小凡家中的全神案有专门的名字, 叫“五花 &lt;br /&gt;坛”。神马上, 共有九棚神, 从上到下每棚主要的神 &lt;br /&gt;神是 : 无生圣母 , 老君 , 如来佛 , 药王 , 班珍 、眼光 、 &lt;br /&gt;三皇姑 、琼目( 剪脐带) 、送生奶奶 , 送子母 , 关爷 , &lt;br /&gt;青仙 、三仙 、合仙 、高仙 、京仙 、花仙和大圣 、龙仙 、 &lt;br /&gt;白仙、长仙、胡仙等。对于两棚仙家, 小凡说“这个 &lt;br /&gt;案中的仙究竟是什么样的仙, 俺也不清楚, 心里给 &lt;br /&gt;我报的是谁就是谁”。2005 年 7 月, 计合家中过会 &lt;br /&gt;时, 在其他行好的帮助下, 她说出了全神案中的九 &lt;br /&gt;棚神神的名讳 , 从上往下 、从左至右依次是 : 1、宏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1 0&lt;br /&gt;阳老祖、虫仙、安天老祖、五将、孙大圣; 2、白祖、金 &lt;br /&gt;仙、白爷、胡司令、大王; 3、大王、青口、药王、北斗、 &lt;br /&gt;二师父 、二师父( 捏骨) ; 4、五师父 、闻古海 、胡秀 &lt;br /&gt;戴 、七师父 、秀英; 5、秀娥 、青山 、傻仙 、凤仙 、七师 &lt;br /&gt;父 ; 6、董师父 、小金童 、闻达明 、七祖 、狄球 ; 7、凤 &lt;br /&gt;英 、凤姐 、红大仙 、白仙; 8、五个仙姑 ; 9、天地君亲 &lt;br /&gt;师十方万灵真宰。银须供的全神也有九棚, 她就只 &lt;br /&gt;能说出从上到下的主神, 依次是: 无生母、老君、玉 &lt;br /&gt;皇、三皇姑、送子老母、关爷, 最下边的三棚主神都 &lt;br /&gt;是“师父”。 &lt;br /&gt;通常而言, 一个香道的虽然有一个主要附体 &lt;br /&gt;的神神 , 但看不同的病或事 , 请的神神是不同的 。 &lt;br /&gt;光段看香时主要托请孙师父( 孙悟空) , 打官司则 &lt;br /&gt;用包公 、寇准 、岳飞 、海瑞等“清官 ”, 考试用孔明 , &lt;br /&gt;一般的病或事就直接是孙师父看了。对于狗旺来 &lt;br /&gt;说, 孙师父主要是捉妖时附体, 他说,“看什么病就 &lt;br /&gt;是什么神, 这分了科的, 跟医院一样”。⑨对香道的 &lt;br /&gt;而言, 这些神神级序是清楚的。银须说,“有神就有 &lt;br /&gt;仙, 神也有大小和地位的高低。下边的是伺候上边 &lt;br /&gt;的”。⑩但是, 在行好的信仰和香道的看香实践中, &lt;br /&gt;下边的仙家/师父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上边的神或 &lt;br /&gt;佛。或者正是如此, 香道的家居被梨区行好的形象 &lt;br /&gt;地称为“仙家堂/坛”。事实上, 在这里, 上边的神佛 &lt;br /&gt;是依附于下边的仙家而存在的。换言之, 仙家堂也 &lt;br /&gt;是梨区行好的, 尤其是香道的“有意义的神丛”。 &lt;br /&gt;#$% &lt;br /&gt;银须每次给人看病时, 要念经将所有的神神 &lt;br /&gt;都请到。请神时, 要给全神烧五根香, 给师父烧一 &lt;br /&gt;攒香, 给两个门神( 放哨站岗的神灵) 各烧一根香。 &lt;br /&gt;因此, 其神案前的香炉很特别, 是她自己用硬纸盒 &lt;br /&gt;做的 , 外观呈圆形 , 直径约一尺 , 边缘叠制有留有 &lt;br /&gt;缝隙的锥状凸起, 以便插香。给全神烧的五根香就 &lt;br /&gt;均匀地分布在香炉北半边的这些凸起上, 给祖师 &lt;br /&gt;爷烧的一攒香在香炉的正中, 给门神烧的二根香 &lt;br /&gt;分布在香炉东南和西南凸起上。显然, 银须的香炉 &lt;br /&gt;不仅是插香的地方, 其本身就是一个庙宇的缩写。 &lt;br /&gt;更为重要的是通过燃烧的香, 这个香炉将银须有 &lt;br /&gt;意义的神丛更加具象化了: 核心、至高无上的是师 &lt;br /&gt;父, 其他的神灵都只是配角。 &lt;br /&gt;作为一种物化形式, 神马 、香炉 、供桌共同将 &lt;br /&gt;香道的有意义的神丛具化。因应着这些能动的神 &lt;br /&gt;神, 再经过香道的努力, 仙家堂也就成为一个五脏 &lt;br /&gt;俱全的微型庙宇。在梨区仍少有庙宇重建的情况 &lt;br /&gt;下, 仙家堂也就成为村中行好的经常汇聚的地方。 &lt;br /&gt;通过燃烧的香 、纸 、许愿还愿 , 灵为人附的香道的 &lt;br /&gt;所进行的仪式活动对于求助者而言也就有了非常 &lt;br /&gt;的意义。更进一步, 香道的家居因此有可能演化成 &lt;br /&gt;为一个特定村落( 并不一定就是其所在的村落) 或 &lt;br /&gt;地域的信仰活动中心, 在仙家堂的仪式实践也就 &lt;br /&gt;在事实上成为梨区村落型庙会和跨村落型庙会主 &lt;br /&gt;要的仪式实践。 &lt;br /&gt;#&amp;amp;%原本在香道素娟家中供奉的送 &lt;br /&gt;子观音和拴娃娃的仪式实践, 在近二十年来, 就发 &lt;br /&gt;生了类似的演变, 成为梨区铁佛寺庙会现场最吸 &lt;br /&gt;引信众的仪式之一( 岳永逸, 2004a: 110- 111) 。 &lt;br /&gt;七、“灵验”的看香: 许愿还愿 &lt;br /&gt;香不仅仅是香 , 而是包含神性 、神的灵验 、民 &lt;br /&gt;众对神灵的供奉和民众的地方感、历史感, 是过 &lt;br /&gt;去 、 现在和未来的合一 , 是时间和空间的合一 &lt;br /&gt;( Fetchwang, 1992: 23 - 24, 126 - 129) 。 虽然梨区今 &lt;br /&gt;天没有闽台地区隆重的分香 、分炉 、分灵等仪式 , &lt;br /&gt;但通过对同村行好的凝聚, 对异村求助者的吸引, &lt;br /&gt;仙家堂所喻指的单位性、空间感和地方感仍然十 &lt;br /&gt;分明显。只有借助仙家堂香炉燃烧的香, 人神之间 &lt;br /&gt;的对话才能展开。当香燃烧时, 特定的神神才会前 &lt;br /&gt;来附体上身, 香道的才能代表神灵或仙家说话, 断 &lt;br /&gt;言求助者所求事项的是非、吉凶祸福。只有通过燃 &lt;br /&gt;烧的香, 求助者也才相信从香道的嘴中说出的话。 &lt;br /&gt;在此场景下, 一攒香或三支香的燃势也就意味着 &lt;br /&gt;求助者所处的空间、身体以及生命机会是否失衡,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1 1&lt;br /&gt;和怎样的失衡。 &lt;br /&gt;在借助香的同时, 香道的看香还须借助约 20 &lt;br /&gt;厘米高、10 厘米宽的黄裱纸, 通过黄裱纸在香炉 &lt;br /&gt;前的燃势来初步判断求助者是否心诚和神神的初 &lt;br /&gt;步感受。有的香道的将求助者及其求助事项写在 &lt;br /&gt;黄裱纸上做成“表”, 将表在香炉前焚烧, 从而将求 &lt;br /&gt;助事项上报神神。由于“表”要在神案前烧给神神, &lt;br /&gt;而且只有表飞升起来时, 求助者和香道的才相信 &lt;br /&gt;神神接受了求助者的求乞、赠予, 所以“表”在梨区 &lt;br /&gt;还有个很形象的称谓—— &lt;br /&gt;—“升文”。在光段那里, 给 &lt;br /&gt;求助者请求增寿的升文母本是这样的: &lt;br /&gt;河北省 ××县 ××镇 ××村 ××门 ××氏 &lt;br /&gt;为病增阳寿要求千佛万祖万万佛祖下传各位师父 &lt;br /&gt;管好病症, 南海老母来打救, 病好以后金银财宝齐 &lt;br /&gt;还愿。地下五宫师上报会计去掉名姓下报阴间会 &lt;br /&gt;计增寿盖章永不在犯实病, 七师父主管之事, 上下 &lt;br /&gt;联系病症, 化解阴魂两事, 金龙五星孙师父送文 &lt;br /&gt;书, 主到本官会计盖好章印送回。 &lt;br /&gt;本炉通天老师 &lt;br /&gt;( &lt;br /&gt;杜师父 &lt;br /&gt;( &lt;br /&gt;于是, 在有众人参与的梨区庙会等仪式现场, &lt;br /&gt;香炉前的黄裱纸的燃势也就成了判定俗世中人诚 &lt;br /&gt;心 、良善 、正直 、清白与否的一个标志( 岳永逸 , &lt;br /&gt;1999) 。与神马 、香炉 、供桌这些静止的固化物不 &lt;br /&gt;同, 黄裱纸和香是动态的存在。袅袅上升的香烟、 &lt;br /&gt;弥漫神案前的香味和飞升的黄裱纸或表的灰烬刺 &lt;br /&gt;激着人的感官, 构成了看香的特殊情境。在此情境 &lt;br /&gt;中 , 人 、事面对的都是神神 , 人与神神交流 、对话 , &lt;br /&gt;神神为人用, 俗世的种种失衡也被审视。 &lt;br /&gt;梨区流传并明显受到佛教影响的香谱 ( 岳永 &lt;br /&gt;逸, 2004a: 151) 和经常在会中出入的行好的都能 &lt;br /&gt;简单看香的事实说明, 香的燃势与生活中的种种 &lt;br /&gt;失衡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对应关系并有规律可寻 。 &lt;br /&gt;这样, 在某种意义上, 看香是可以习得的。由于有 &lt;br /&gt;是否当差之别, 香道的看香与一般行好的看香也 &lt;br /&gt;就有“灵验”与否的差别。 &lt;br /&gt;虽然每个香道的看香都有自己的方法, 但无 &lt;br /&gt;论在哪里, 看香常包括以下过程: 1、求助者先自报 &lt;br /&gt;家门和想要看的事或病。2、根据求助的事项, 香道 &lt;br /&gt;的或点燃三炷香或点燃一攒香后, 将黄裱纸或表 &lt;br /&gt;捏成筒状竖放在香炉前, 点燃, 待其飞升。此时, 求 &lt;br /&gt;助者跪在神案前, 香道的或念咒语或磕头让神灵 &lt;br /&gt;或仙家降临。3、根据香的燃势, 在附体的状态下, &lt;br /&gt;香道的分析病因、事由以及禳解、治疗办法或可能 &lt;br /&gt;有的趋势。4、神神“下马”离身后, 根据实际情况, &lt;br /&gt;有时香道的可能会给求助者画符, 或赠送自制的 &lt;br /&gt;药丸, 必要时会另约时间亲自前往求助者家中。 &lt;br /&gt;看香灵验的信息在梨区会不翼而飞。对于眼 &lt;br /&gt;见这些灵验却又表示怀疑的村民而言, 他们常说 &lt;br /&gt;的一句话就是“就这么邪乎 , 你怎么解释得清 ? ” &lt;br /&gt;“连大医院治不好的病, 在他那儿就给人看好了”。 &lt;br /&gt;这样, 一个香道的灵验故事越多, 他的声名就越 &lt;br /&gt;大。对于感恩戴德的求助者而言, 他们不仅仅是传 &lt;br /&gt;播其获得解救的消息, 同时也乐于将发生在自己 &lt;br /&gt;身上的事固化下来—— &lt;br /&gt;—还愿: 除给香道的、神神报 &lt;br /&gt;酬 、献祭外 , 求助者还常常通过送旌旗 、牌匾以及 &lt;br /&gt;桌椅板凳碗筷、粮食等家中过会时用得着的实物 &lt;br /&gt;来向香道的和神神表示感谢。这样, 一个香道的主 &lt;br /&gt;屋通常也就成为与该香道的两位一体的神神灵验 &lt;br /&gt;的展览馆 , 在主屋的墙壁 、地上堆满旌旗 、牌匾和 &lt;br /&gt;其他实物。 &lt;br /&gt;至今, 地方政府还不时有破除“ 封建迷信 ”的 &lt;br /&gt;举动, 偶尔会将声名大的香道的拘捕一些时日。但 &lt;br /&gt;是, 对行好的而言, 一个香道的被拘捕正说明他的 &lt;br /&gt;“灵验”。所以, 通常发生的是, 在这些香道的归家 &lt;br /&gt;后, 求助者常更胜于往昔, 络绎不绝, 门庭若市。但 &lt;br /&gt;只要是还在看香的香道的, 他们都会强调自己是 &lt;br /&gt;在为神神办事, 是行好, 没有聚敛钱财和骗人之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1 2&lt;br /&gt;意。小凡常反问道:“谁让神神找上我了呢? ” &lt;br /&gt;在梨区行好的中间, 一旦个人或家庭有什么 &lt;br /&gt;要求助香道时, 人们之间常见的说法是“找个人看 &lt;br /&gt;看”或“已经找人看过了”。这个时候, 从语义学而 &lt;br /&gt;言,“看”在原本就有的看( look) 这个动作上 , 还融 &lt;br /&gt;合了仔细观察( watch) 、理解 、清楚( see) 等多重涵 &lt;br /&gt;义 , 既是一个动作 , 也是一个过程 , 还表达了一种 &lt;br /&gt;可能有的或已经有的结果。就当事人而言, 香道 &lt;br /&gt;的 、附体的神神 、求助者都在不停地试探 、认识对 &lt;br /&gt;方, 三者两两之间形成一种循环借重和利用的关 &lt;br /&gt;系。香道的多次被邀请, 证明其已有的声望和求助 &lt;br /&gt;者对他的信任。通过对其能力的肯定或张扬, 香道 &lt;br /&gt;的地点感( the sense of place) 被强化 , 他及其家居 &lt;br /&gt;同时也成为所在村落的表征, 村落也可能因他而 &lt;br /&gt;得以张扬, 因为灵验的他会成为村落庙会和跨村 &lt;br /&gt;落庙会组织者要邀请的对象。这时, 在热闹的庙会 &lt;br /&gt;现场 , 人们常说的是“ ××村的来了 ”“ ×××灵 , &lt;br /&gt;找他看看”。当然, 这一切同时也直指或影射了香 &lt;br /&gt;道的所依托的神神。 &lt;br /&gt;前来的求助者, 无论远近, 他们都经历了一个 &lt;br /&gt;“ 通过仪礼 ”( the rites of passage)( Gennep, 1960) 。 &lt;br /&gt;在对所求助的香道的有过考察、认同后, 求助者满 &lt;br /&gt;怀希望而来, 漫步或远足本身就是身心的一种缓 &lt;br /&gt;冲过程或过渡阶段。在经过看香这个两可的仪式 &lt;br /&gt;实践后, 求助者自己及其家人的生活可能又会回 &lt;br /&gt;复到先前的平和状态。这个脱离和融入的“远行” &lt;br /&gt;求助的过程不是意在自我净化的“朝圣”。求助者 &lt;br /&gt;是要在神神那里得到保佑、赐福, 要解决自己现实 &lt;br /&gt;生活中的失衡。这个过程也强化了求助者的地点 &lt;br /&gt;感。虽然不一定常往, 仙家堂却是村民熟悉的地 &lt;br /&gt;方。 &lt;br /&gt;总之, 看香中存在三重互相涵盖的矛盾关系: &lt;br /&gt;成功的看香涵盖了不成功的看香; 神神的灵验涵 &lt;br /&gt;盖了香道的失败; 灵验的神神涵盖了不灵验的神 &lt;br /&gt;神。由此, 他者也就很容易得出神圣涵盖了世俗, &lt;br /&gt;即看香完全是神圣的结论。 &lt;br /&gt;科技在撕裂源自农耕文明的民俗时, 也以其 &lt;br /&gt;便捷, 快速地整合着传统民俗( Bausinger, 1990) 。 &lt;br /&gt;今天, 在梨区已经是寻常之物的电话也改变着香 &lt;br /&gt;道的和求助者之间面对面的交往模式。求助者可 &lt;br /&gt;以随时、及时与香道的预约。这样, 电话铃声响的 &lt;br /&gt;频繁程度, 多远的人前来求助, 梨区常见的摩托 &lt;br /&gt;车、微型汽车、轿车等快速交通工具也成为衡量一 &lt;br /&gt;个香道的“灵验”与否和其声名的量标。 &lt;br /&gt;!&quot;#狗旺曾 &lt;br /&gt;自豪地说:“家里的电话老是不断, 没有闲的时候, &lt;br /&gt;有时间不得不躲到梨树地中去或者到出嫁的女儿 &lt;br /&gt;家去。石家庄、天津、保定哪儿来找的人都有, 家门 &lt;br /&gt;前经常停有小车。家中过会时, 大小的车辆更是停 &lt;br /&gt;的老长老长。” &lt;br /&gt;!$# &lt;br /&gt;电话铃声的频繁程度、求助者的远近、停靠在 &lt;br /&gt;其家门口的交通工具的种类、档次等评判香道的 &lt;br /&gt;声名的量标都主要是从求助者角度而言的, 而“灵 &lt;br /&gt;验 ”故事的多少及播布 , 旌旗 、牌匾及其他的彰显 &lt;br /&gt;灵验的固化物, 以及拘捕与否等评判香道的声名 &lt;br /&gt;的量标则主要是从香道的自身而言。但两类量标 &lt;br /&gt;是互生互促的, 并非界限分明。所有的量标都是以 &lt;br /&gt;香道的灵验的仪式实践为基石, 是以附香道的神 &lt;br /&gt;神为基础。在乡村庙宇等传统的“公共活动空间” &lt;br /&gt;( 陈永龄 , 1941) 恢复 、重建滞后的情况下 , 一个香 &lt;br /&gt;道的声名越大 , 求助者 、追随者越多 , 其凝聚力也 &lt;br /&gt;就愈强。附体的神神, 香道的家中的神案, 灵验的 &lt;br /&gt;仪式实践,“灵验”的播布及旌旗等固化物, 远近的 &lt;br /&gt;求助者 、支持者 、追随者及其捐赠等等 , 都从各方 &lt;br /&gt;面为家中过会提供了必要条件, 并使家中过会呼 &lt;br /&gt;之欲出, 水到渠成。借助家中过会, 神神、香道的、 &lt;br /&gt;求助者 、徒弟 、追随者及其各自所在的家庭 、村落 &lt;br /&gt;等所有的当事者都被彰显。这既使家中过会向村 &lt;br /&gt;落型庙会及跨村落型庙会生发成为可能, 也使在 &lt;br /&gt;特定情形下, 村落型庙会和跨村落型庙会向家中 &lt;br /&gt;过会的回缩成为可能。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1 3&lt;br /&gt;八、家中过会: 乡村庙会的息壤 &lt;br /&gt;根据香道的灵验程度以及伴随其灵验与否的 &lt;br /&gt;名声, 香道的徒弟多寡, 香道的人品及与之相应的 &lt;br /&gt;人缘 , 香道的个人喜好 、社会关系 、香道的与本村 &lt;br /&gt;或他村庙会的关系等量标, 梨区的家中过会也有 &lt;br /&gt;着不同。有的香道的家中一年过两次会, 也有个别 &lt;br /&gt;的香道的家中的会实际上就代表了其所在村的 &lt;br /&gt;会, 并发会启邀请外村的庙会组织和行好的参加。 &lt;br /&gt;2003 年, 梨区马邱兴隆驾会收有这样的会启 :“圣 &lt;br /&gt;秉 2003 年农历四月初一日女娲老祖会在家坛举 &lt;br /&gt;办, 敬请马邱庙会届时光临, 西大留女娲庙会何东 &lt;br /&gt;喆”。 &lt;br /&gt;当然, 梨区大多数家中过会都局限在较小范 &lt;br /&gt;围内, 主要是徒弟、病人和往来密切的村内外的行 &lt;br /&gt;好的参加。参加者的范围通常是在方圆 30 里内, &lt;br /&gt;即基本在梨区之内。同村中行好的之间关系好的 &lt;br /&gt;话, 也会互串着过会, 他们会围绕某个香道的在本 &lt;br /&gt;村形成一个个核心信仰群体。一般而言, 一个群体 &lt;br /&gt;及其所涉及的家庭除与某个家中过会关系紧密 &lt;br /&gt;外, 也经常同时是该村某个庙会的主要组织者和 &lt;br /&gt;和梨区他村庙会的参与者。除前述香道的个人因 &lt;br /&gt;素外, 也因一些客观条件的限制, 以及担心交换和 &lt;br /&gt;互惠关系无法形成, 梨区多数家中过会不散发会 &lt;br /&gt;启, 也不接收会启。小凡说,“咱这是小会, 人少, 发 &lt;br /&gt;帖子把别人给请来了, 又招待不好, 会让别人说 &lt;br /&gt;的。现在过会都不愿接、发帖子, 因为, 哪儿招待不 &lt;br /&gt;好都是错。” &lt;br /&gt;!&quot;# &lt;br /&gt;总体而言, 春季, 尤其是正月的家中过会要多 &lt;br /&gt;些。笔者主要调查的十个家中过会, 有五个在正 &lt;br /&gt;月。在过会前的一两天, 在行好的帮助下, 香道的 &lt;br /&gt;家居要再次圣化、净化。安村的合计家每年分别在 &lt;br /&gt;正月初九、初十和六月初六、初七过会。2005 年 7 &lt;br /&gt;月 11 日( 六月初六) 上午, 计合家在相应的位置摆 &lt;br /&gt;设好了所要供奉的神神的神案, 并按照各自的属 &lt;br /&gt;性、级序和意义进行有别的供奉。这包括院门外北 &lt;br /&gt;侧的路神, 院门的门神, 门楼内南墙的火神、南海, &lt;br /&gt;影壁的土地, 天井东南角的八仙, 北屋西间外侧门 &lt;br /&gt;东的天地、门西的西北天( 管冰雹雨水的神) , 北屋 &lt;br /&gt;西间一进门东侧的上八仙, 北屋西间二进的地母、 &lt;br /&gt;关爷、全神、财神, 西厢房厨房的灶王, 西厢房外南 &lt;br /&gt;端的家庭/亲( 家中的亡人) 。对于这些神神, 香、供 &lt;br /&gt;的数目有着一、二、三、四、五的分别。 &lt;br /&gt;家中过会的程序与梨区村落型庙会差不多 , &lt;br /&gt;开佛门、开坛、上香、上供、请神、送神等等。响棚会 &lt;br /&gt;的每个仪式都伴随有集体性的经文唱诵, 这些经 &lt;br /&gt;文与村落型庙会和跨村落型庙会的科仪经文大同 &lt;br /&gt;小异, 因为唱诵经文的常常就是这些群体。清静会 &lt;br /&gt;则少了唱诵, 人们只是在固定的时间有序地举行 &lt;br /&gt;相应的仪式。请神时, 必须将所有的神灵都请到, &lt;br /&gt;响棚会由行好的分别前往不同的神案前唱诵相应 &lt;br /&gt;的经文 。清静会则相信开佛门 、开坛 、上香 、上供 &lt;br /&gt;后 , 在香道的默祷下 , 神灵或仙家自己就会前来 。 &lt;br /&gt;不同的家中过会尽管请的是全神, 但神的名号、顺 &lt;br /&gt;序和个数都不尽相同。在这些群体性仪式的间歇, &lt;br /&gt;不停有人来烧香磕头 、看事看病 、许愿还愿 , 拴娃 &lt;br /&gt;娃、挂锁 &lt;br /&gt;!$#、扫堂/坛等。 &lt;br /&gt;在所有这些活动中, 围绕孩子的扫堂格外引 &lt;br /&gt;人瞩目。扫堂并非是清扫仙家堂, 而是在仙家堂清 &lt;br /&gt;扫孩子, 也指扫清孩子与该堂的关系和孩子已经 &lt;br /&gt;“成人”。严格而言, 扫堂是还愿的一种。一个在神 &lt;br /&gt;坛或师父那里求得的孩子和由于孩子体弱或者长 &lt;br /&gt;辈担心孩子难养而“寄”在了坛上或师父这里的孩 &lt;br /&gt;子, 在其 12 岁之前, 当香道的家中过会时, 年年要 &lt;br /&gt;来挂锁扫堂, 既谢恩也求神灵或师父继续保佑孩 &lt;br /&gt;子健康成长。挂锁是这些孩子在 12 岁之前, 年年 &lt;br /&gt;前来神堂的例行性行为, 这是广义的扫堂。狭义的 &lt;br /&gt;扫堂专指孩子 12 岁这一年前来, 与堂上举行关系 &lt;br /&gt;终结的仪式, 将这个孩子所有的锁在神案前剪掉。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1 4&lt;br /&gt;由于“扫 ”是关键性的动作 , 所以前来扫堂的事主 &lt;br /&gt;家必须预备簸箕、扫帚和毛巾等物。在用笤帚象征 &lt;br /&gt;性地扫到孩子身体的相应部位时, 香道的或协助 &lt;br /&gt;扫堂的行好的会唱诵相应的经文, 以感谢或祈求 &lt;br /&gt;神神的恩典 。2005 年 7 月 10、11 日( 农历六月初 &lt;br /&gt;五 、初六) 光段家中过会时 , 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小 &lt;br /&gt;孩被祖母和母亲带来寄在坛上, 一共有 15 个孩子 &lt;br /&gt;前来扫坛。其中, 有 6 个孩子( 包括一个女孩) 是例 &lt;br /&gt;行性地前来挂锁 , 有 9 个孩子( 包括一个女孩) 12 &lt;br /&gt;岁, 是最后一次扫坛。 &lt;br /&gt;联系到当今梨区娃娃亲, 即在虚岁 13 岁前给 &lt;br /&gt;孩子“ 换小帖 ”普遍存在的事实( 岳永逸 , 2005a) , &lt;br /&gt;显然可知家中过会时, 12 岁孩子最后一次扫堂的 &lt;br /&gt;象征意义。即带有信仰色彩的扫堂仪式与梨区行 &lt;br /&gt;好的人生观、世界观、养育观、成人观、婚姻制度紧 &lt;br /&gt;密相连 , 互相制约并互显的 : 养儿才能防老 , 人死 &lt;br /&gt;后有鬼魂存在 , 没后代祭祀就会成为孤魂夜 &lt;br /&gt;鬼—— &lt;br /&gt;—家亲, 要烧四炷香; 儿子的得到并不纯粹是 &lt;br /&gt;两性交配的生理行为之结果, 而是与祖上是否积 &lt;br /&gt;德 、阴阳宅风水是否好 、神神是否恩赐有关 ; 孩子 &lt;br /&gt;的健康成长并不仅仅是饭食和营养的问题, 还需 &lt;br /&gt;要神神的庇护; 成人就意味着结婚, 结婚也意味着 &lt;br /&gt;成人 , 所以 13 岁之前 , 要给孩子换小帖—— &lt;br /&gt;—象征 &lt;br /&gt;性的婚姻。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而言, 看似单纯的 &lt;br /&gt;信仰仪式其实只是梨区行好的生活中的一环 , 而 &lt;br /&gt;非与生活无关的飞地。中国民众信仰的生活特质 &lt;br /&gt;也就体现在这些细枝末节之处。正因为如此, 扫堂 &lt;br /&gt;不仅是家中过会时频频举行的仪式, 也是以香道 &lt;br /&gt;的为核心的梨区村落型庙会和跨村落型庙会经常 &lt;br /&gt;举行的仪式。 &lt;br /&gt;现今 , 在梨区 , 除了香道的 , 有些不为灵附的 &lt;br /&gt;行好的家中也开始过会。无论规模大小, 梨区的家 &lt;br /&gt;中过会都没有形成庙市或市场。如果交换不仅仅 &lt;br /&gt;是物品的交易和商品的买卖, 那么家中过会的交 &lt;br /&gt;换同样存在, 它也有一个市场, 其价值是在多大程 &lt;br /&gt;度上能满足人们的愿望, 适应人们的世界观( 渡边 &lt;br /&gt;欣雄, 1998: 23) 。在梨区, 香道的或行好的互相之 &lt;br /&gt;间串通,“插花”着互相捧场过会, 他们之间也就形 &lt;br /&gt;成一种“礼尚往来”式的契约、机制。有着师承名分 &lt;br /&gt;的香道的之间往来更加密切。同时, 与这些香道的 &lt;br /&gt;相对应的神神之间也形成一种串通, 互相捧场、扬 &lt;br /&gt;名。不同的家中过会, 所请的神神主次地位是不同 &lt;br /&gt;的, 主祀神位置在不停地交接。香道的将自己的家 &lt;br /&gt;居空间作为神神的祭坛, 并将自己的身体给神神 &lt;br /&gt;支配, 彰显神神的“灵验”, 神神则使香道的所行的 &lt;br /&gt;是别人行不出来的, 从而成为非人—— &lt;br /&gt;—“非常贴近 &lt;br /&gt;生活的神”( 渡边欣雄, 1998: 25) , 并以此在特定村 &lt;br /&gt;落和群体中赢得声望、地位及财富。 &lt;br /&gt;与香道的和神神之间的互惠关系不同, 前来 &lt;br /&gt;参加过会的求助者与神神之间的交换是通过香道 &lt;br /&gt;的实现的。求助者给神神的供品, 给香道的报酬都 &lt;br /&gt;是为了求得神神的庇护、恩赐。当看香调适了求助 &lt;br /&gt;者生活世界中的失衡时, 旌旗、牌匾和其他回报香 &lt;br /&gt;道的实物同时也是给香道的背后的神神的。而且, &lt;br /&gt;过会时 , 依托神神的名义 , 香道的日常积攒的香 、 &lt;br /&gt;黄表纸、蜡烛等在这个时刻被众神神共享, 而行好 &lt;br /&gt;的及周围邻居的孩子也分食着水果 、饼干 、面供 、 &lt;br /&gt;猪鸡鸭鱼等原本给神神的供品。也即, 家中过会 &lt;br /&gt;与其他村落庙会几乎没有区别的 “ 扫堂 ”。 &lt;br /&gt;( 2005 年 7 月 10 日, 岳永逸摄于光段家)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1 5&lt;br /&gt;时, 此岸、彼岸各自有着共享、共食, 二者之间也有 &lt;br /&gt;着共享和共食。这种共享、共食的规模越庞大越丰 &lt;br /&gt;盛 , 它也就意味着更大规模交换的可能性: 来年 , &lt;br /&gt;更多的神神和行好的都会参与其中。因此, 家中过 &lt;br /&gt;会的市场既是虚拟的, 也是实在的。 &lt;br /&gt;对于自己积极参加梨区庙会, 同时也发帖子 &lt;br /&gt;邀请他村庙会组织参加自己家中过会的香道的而 &lt;br /&gt;言, 原本香道的、行好的之间的串通退居到次要位 &lt;br /&gt;置, 而是在家中过会和梨区其他庙会之间形成一 &lt;br /&gt;种串通、互惠与交换关系。在梨区, 人们强调“寺上 &lt;br /&gt;是寺上的会, 家里是家里的会”。这不仅是举办地 &lt;br /&gt;点 、规模大小的不同 , 也涉及到“ 公 ”与“ 私 ”的问 &lt;br /&gt;题, 尤其是对那些不愿声张的香道的家中过会和 &lt;br /&gt;村落中本身就有庙会的家中过会而言。但在一个 &lt;br /&gt;没有村庙及庙会的村落, 当发帖子邀请他村庙会 &lt;br /&gt;组织参加自己的家中过会时, 这个家中过会与村 &lt;br /&gt;落型庙会或跨村落型庙会之间的关系已经发展成 &lt;br /&gt;为一种平等的交换。此时, 寺上的会和家中的会对 &lt;br /&gt;香道的、对外村人而言, 其分别也就模糊了。换句 &lt;br /&gt;话说, 当家中的会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 如果其 &lt;br /&gt;所在的村子没有其他庙会, 那么这个家中过会就 &lt;br /&gt;完全可能成为代表一个村落的村落型庙会, 而且 &lt;br /&gt;随着“灵验”的扩布、远来者的增多, 当外界的社会 &lt;br /&gt;生态允许时, 它也完全可能发展成为一个跨村落 &lt;br /&gt;的地区中心型的庙会。 &lt;br /&gt;家居空间的圣化、梨区人传统的全神信仰、香 &lt;br /&gt;道的作为一种文化规则和梨区人在现实生活中的 &lt;br /&gt;种种失衡使梨区“满天星”式的家中过会自然而 &lt;br /&gt;然。当香道的和围绕其周围的初级群体想寻求更 &lt;br /&gt;多的沟通、交换与认同时, 诸如娘娘庙会( 岳永逸, &lt;br /&gt;2004b) 和龙牌会( 岳永逸 2005c) 那样规模庞大的 &lt;br /&gt;村落型庙会和跨村落型庙会也就成为事实。当外 &lt;br /&gt;在条件不允许在公共空间的村落型庙会和跨村落 &lt;br /&gt;型庙会举行时, 这些庙会就会如同已经发生的那 &lt;br /&gt;样, 化整为零, 分散在圣化的也是日常的家居空间 &lt;br /&gt;中悄无声息地传衍着, 犹如春风吹又生的草根。以 &lt;br /&gt;香道的为核心的信仰和仪式行为的家中过会也就 &lt;br /&gt;成为梨区庙会体系和本土信仰生活的“息壤”, 并 &lt;br /&gt;与梨区村落型庙会和跨村落型庙会形成一种相互 &lt;br /&gt;涵盖和全息互显的关系( 岳永逸, 2004a) 。此时, 桑 &lt;br /&gt;高仁所归纳的由聚落、村落、跨村落及朝圣的单向 &lt;br /&gt;度“晋级”也就只是中国民众信仰生活的一部分甚 &lt;br /&gt;或说一度的表象了。 &lt;br /&gt;九、生活之流中的民众信仰: &lt;br /&gt;方法论的改变 &lt;br /&gt;对于中国民众信仰的研究, 国内外学者长时 &lt;br /&gt;期都在搬用或套用源自西方制度性宗教的概念与 &lt;br /&gt;阐释体系。因此, 很长时间, 学界都不知不觉在西 &lt;br /&gt;方人的理论框架下, 争论中国有无宗教或教派、中 &lt;br /&gt;国宗教的特征、中国宗教与西方宗教的异同等等。 &lt;br /&gt;西方人熟悉的, 用来解释基督文化传统的神圣与 &lt;br /&gt;世俗、狂欢与日常、朝圣等词汇也成为研究中国民 &lt;br /&gt;众信仰的基本词汇。这样, 对于在乡土中国, 惯例 &lt;br /&gt;性地在特定日子举行的庆典、祭祀等群体性活动, &lt;br /&gt;已有的研究也基本在神圣与世俗的框架下, 将其 &lt;br /&gt;与平常日子对立起来, 强调这些特殊场域的“非 &lt;br /&gt;常 ”、“ 狂欢 ”等属性( 李丰楙 , 1992, 1993, 1995; 赵 &lt;br /&gt;世瑜, 2002) 。不可否认, 神圣、狂欢、非常确实是庙 &lt;br /&gt;会等群体性敬拜活动的一个面相, 但这仅仅是一 &lt;br /&gt;个面相。当过分强调时, 中国民众信仰生活化的特 &lt;br /&gt;质也就被人为的从民众的生活世界、生活层面剥 &lt;br /&gt;离开来。 &lt;br /&gt;本文关于梨区家中过会的民族志描述表明 , &lt;br /&gt;这些特定日子在特定人家中举行的“会”和祭拜仪 &lt;br /&gt;式不过是人们平常生活就进行的活动的一次相对 &lt;br /&gt;集中的表演, 是参与者对其平常所得到的神神恩 &lt;br /&gt;赐的集体性回报和希望神神继续恩赐的愿望 , 是 &lt;br /&gt;人们日常生活的延续而非断裂。进一步言之, 在特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1 6&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1 7 &lt;br /&gt;定时间、特定地点举行的群体性敬拜活动本质上 &lt;br /&gt;更可能是日常信仰行为的延伸与集中展演。与其 &lt;br /&gt;用与世俗相对的“神圣”来指称中国民众信仰的特 &lt;br /&gt;征, 还不如用“神秘”更为妥帖。以此回审“朝山进 &lt;br /&gt;香”、“行香走会”、“过会”、“赶庙”这些土里吧唧的 &lt;br /&gt;本土表述时, 就会发现这些表述实则蕴藏了中国 &lt;br /&gt;民众信仰中的生活情趣、戏谑感、游戏精神和民众 &lt;br /&gt;主动把握世界的精神。神或仙在中国民众的生活 &lt;br /&gt;中不是不存在 , 不是没有力量 , 它高高在上 , 但绝 &lt;br /&gt;不是至高无上的 , 是可以被人左右的 , 是“ 灵为人 &lt;br /&gt;附”。正因为神秘而实在, 看似散乱庞杂的中国民 &lt;br /&gt;众信仰也才有着不绝的生命力和吸引力, 有着诸 &lt;br /&gt;多的信众。在将这些神秘生活化、具化的同时, 在 &lt;br /&gt;信仰传统的基础上 , 在灵验事迹的召唤 、引诱 、规 &lt;br /&gt;训下( 岳永逸, 2003) , 失衡的生活本质又滋生着新 &lt;br /&gt;的神秘。 &lt;br /&gt;换言之, 神圣只是中国民众信仰的一种感觉, &lt;br /&gt;而非全部, 是日常生活中的一种感觉, 而非是与日 &lt;br /&gt;常生活对立的存在。作为一种存在, 中国民众信仰 &lt;br /&gt;是虚幻与虚无的, 更是感性与实际的。神神作为超 &lt;br /&gt;自然的存在始终是敬拜的对象, 民众不会否认其 &lt;br /&gt;存在的“真实”与超常的能力。但在面对具体敬拜、 &lt;br /&gt;求乞的个性化 、地方化的神神时 , 民众是“ 灵 ”就 &lt;br /&gt;拜, 不灵就疏远或弃之不顾, 再去他处找甚至同一 &lt;br /&gt;名号的神神。绝望中满怀希望, 但永远不会终止对 &lt;br /&gt;神神的对话和沟通。 &lt;br /&gt;需要说明的是, 这里所呈现的对中国民众信 &lt;br /&gt;仰的这些认知, 不是从书本上或者已有的定论得 &lt;br /&gt;来, 而是数年来我在田野现场, 在梨区民众行好的 &lt;br /&gt;生活实践中得来。所以, 我的研究也就没有资格充 &lt;br /&gt;当任何一种理论模式的例证, 而只能自圆其说。虽 &lt;br /&gt;然是东方主义式的, 我却无意否定已有的这些理 &lt;br /&gt;论模式、经典研究及其在此框束下的个案研究的 &lt;br /&gt;精当。事实上, 不论从哪个角度而言, 这些研究都 &lt;br /&gt;有很多可取之处。而且, 也正是这些已有的定论或 &lt;br /&gt;者说研究本身促使了我数年来在田野现场的质疑 &lt;br /&gt;与思考, 并使我产生要与已有的这些经典研究或 &lt;br /&gt;理论模式对话的冲动。同样, 我也无意扮演中国民 &lt;br /&gt;众信仰的“传声筒 ”角色 , 更没有奢望自己的所述 &lt;br /&gt;就是真实或真理。虽然我的表述和思考以前辈的 &lt;br /&gt;研究和田野经验为基础, 但它显然是天真、稚嫩与 &lt;br /&gt;任性的。 &lt;br /&gt;涂尔干( Durkheim, [1912]1999) 宏阔的研究得 &lt;br /&gt;出“宗教即社会”的认知。我无意说中国民众信仰 &lt;br /&gt;即民众生活本身, 但弥散性显然只是中国民众信 &lt;br /&gt;仰的特点之一 , 神 、鬼 、祖先也仅仅是中国民众信 &lt;br /&gt;仰的一部分, 远非梨区行好的“神神”之所指。我勇 &lt;br /&gt;于强调的是: 要更为真切的认知中国民众信仰, 我 &lt;br /&gt;们必须抛弃先入为主的意识形态的偏见, 抛弃看 &lt;br /&gt;似便捷也温情脉脉但骨子里却充满强权的学术话 &lt;br /&gt;语的“软控制”, 否则就会被“先入为主的障碍物蒙 &lt;br /&gt;蔽了事实的真像”( 李慰祖, 1941: 1) ; 我们不但要 &lt;br /&gt;“跟着老百姓一道儿跑—— &lt;br /&gt;—跟民众一同去上庙, 一 &lt;br /&gt;同去烧香 , 一同去赶庙 , 一块儿参加迎神赛会 。 &lt;br /&gt;⋯⋯ 站在一旁 , 用明敏的眼光 , 冷静的头脑 , 从头 &lt;br /&gt;至尾观看一个宗教仪式或一种宗教活动的历程 ” &lt;br /&gt;( 黄石, 1934) , 我们还更应在民众的生活之流、在 &lt;br /&gt;过程中来理解、把握他们的信仰。这显然不仅是技 &lt;br /&gt;术层面的问题, 实则是方法论的改变。这种改变应 &lt;br /&gt;该会比来自西方的术语更有利于我们接近中国民 &lt;br /&gt;众信仰的本质。 &lt;br /&gt;*2005 年以来的田野调查得到国家社科基金 &lt;br /&gt;项目 “ 民俗文化遗产保护与社会发展研究 ” &lt;br /&gt;( 05BSH030) 和北京师范大学研究生院研究生精 &lt;br /&gt;品课程建设项目“宗教民俗学 ”提供的经费支持 , &lt;br /&gt;本文是这两个项目的阶段性成果。按照既有的学 &lt;br /&gt;术规范, 地名、人名都使用了化名, 请勿按图索骥。 &lt;br /&gt;本文的写作得到了刘铁梁、庄孔韶、吴铭诸位先生 &lt;br /&gt;和学弟王学文、曹荣的批评, 特表谢意。&lt;br /&gt;参考文献: &lt;br /&gt;陈永龄 : 1941,“ 平郊村的庙宇宗教 ”, 北京 : 燕京大学法 &lt;br /&gt;学院社会学系学士论文。 &lt;br /&gt;渡边欣雄 : 1998,《汉族的民俗宗教—— &lt;br /&gt;—社会人类学研 &lt;br /&gt;究》, 周星译, 天津人民出版社。 &lt;br /&gt;范丽珠: 2007,“ 序言 : 研究中国宗教的社会学范式—— &lt;br /&gt;— &lt;br /&gt;杨庆堃眼中的中国社会宗教 ”, 载杨庆堃 :《中国社会中 &lt;br /&gt;的宗教: 宗教的现代社会功能与其历史因素之研究》, 范 &lt;br /&gt;丽珠等译, 上海人民出版社。 &lt;br /&gt;费孝通: 1998,《乡土中国生育制度》, 北京大学出版社。 &lt;br /&gt;费孝通: 2001,《江村经济—— &lt;br /&gt;—中国农民的生活》, 戴可景 &lt;br /&gt;译, 北京: 商务印书馆。 &lt;br /&gt;弗里曼 、毕克伟 、赛尔登 : 2002,《中国乡村 , 社会主义国 &lt;br /&gt;家》, 陶鹤山译, 北京: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lt;br /&gt;傅振伦( 纂) : 1930,《民国新河县志》, 民国 19 年铅印本。 &lt;br /&gt;高丙中: 2004,“知识分子 、 民间与一个寺庙博物馆的诞 &lt;br /&gt;生”,《民间文化论坛》第 6 期, 第 13—18 页。 &lt;br /&gt;高丙中 : 2006,“ 一个博物馆—庙宇建筑的民族志—— &lt;br /&gt;—论 &lt;br /&gt;成为政治艺术的双名志 ”,《社会学研究》 第 1 期 , 第 &lt;br /&gt;154—168 页。 &lt;br /&gt;黄石: 1934,“怎样研究民间宗教 ”,《民间半月刊》第一卷 &lt;br /&gt;十期, 第 15—16 页。 &lt;br /&gt;黄育缏: 1982,“辟邪详辩 ”,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lt;br /&gt;清史研究室( 编) ,《清史资料》第三辑, 北京: 中华书局。 &lt;br /&gt;李干忱( 编) : 1924,《破除迷信全书》, 上海 : 美以美会全 &lt;br /&gt;国书报部。 &lt;br /&gt;李丰楙: 1992,“ 庙宇 、庙会与休闲习俗—— &lt;br /&gt;—兼及道教庙 、 &lt;br /&gt;道士的信仰习俗”,《中国休闲生活文化学术研讨会会议 &lt;br /&gt;论文集》, 台北:“行政院”文建会, 第 62—96 页。 &lt;br /&gt;李丰楙 : 1993,“ 由常入非常 : 中国节日庆典中的狂文 &lt;br /&gt;化”,《中外文学》第 22 卷第 3 期, 第 116—150 页。 &lt;br /&gt;李丰楙: 1995,“台湾庆成醮与民间庙会文化 : 一个非常 &lt;br /&gt;观狂文化的休闲论 ”, 载于林如( 编) :《寺庙与民间文化 &lt;br /&gt;研讨会论文集》, 台北: 天恩出版社, 第 41—64 页。 &lt;br /&gt;李世瑜: 1990,《现代华北秘密宗教》, 上海文艺出版社影 &lt;br /&gt;印本。 &lt;br /&gt;李慰祖 : 1941,“ 四大门 ”, 北京 : 燕京大学法学院社会学 &lt;br /&gt;系学士论文。 &lt;br /&gt;黎熙元: 2001,“ 乡村民间信仰 : 体系与象征—— &lt;br /&gt;—清远市 &lt;br /&gt;浸潭镇民间信仰研究”, 广州: 中山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lt;br /&gt;李亦园 : 1994,“ 传统中国宇宙观与现代企业行为 ”,《汉 &lt;br /&gt;学研究》第 12 卷第 1 期。 &lt;br /&gt;李亦园 : 1998,《宗教与神话论集》, 台北 : 立绪文化事业 &lt;br /&gt;公司。 &lt;br /&gt;李亦园: 1999,《田野图像》, 济南: 山东画报出版社。 &lt;br /&gt;李亦园: 2000,“ 和谐与超越—— &lt;br /&gt;—中国传统仪式戏剧的双 &lt;br /&gt;重展演意涵”,《民俗曲艺》第 128 期, 第15—46 页。 &lt;br /&gt;梁景之: 2002,“ 清代民间宗教研究—— &lt;br /&gt;—关于信仰 、群体 、 &lt;br /&gt;修持及其与乡土社会的关系 ”, 北京 : 中国社会科学院博 &lt;br /&gt;士学位论文。 &lt;br /&gt;梁永佳: 2005,《地域的等级 : 一个大理村镇的仪式与文 &lt;br /&gt;化》, 北京: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lt;br /&gt;林美容 : 1986,“ 由祭祀圈来看草屯镇的地方组织 ”,《中 &lt;br /&gt;央研究院民族学研究所集刊》第 62 期, 第 53—114 页 。 &lt;br /&gt;林美容: 1987,“ 土地公庙—— &lt;br /&gt;—聚落的指标 : 以草屯镇为 &lt;br /&gt;例”,《台湾风物》37( 1) : 53—81。 &lt;br /&gt;林美容: 1988,“ 由祭祀圈到信仰圈—— &lt;br /&gt;—台湾民间社会的 &lt;br /&gt;地域构成与发展 ”, 载张炎宪( 主编) :《中国海洋发展史 &lt;br /&gt;论文集》第三辑 , 台北 : 中央研究院三民主义研究所 , 第 &lt;br /&gt;95- 125 页。 &lt;br /&gt;林美容: 1989,“彰化妈祖的信仰圈 “,《中央研究院民族 &lt;br /&gt;学研究所集刊》第 68 期, 第 41—104 页。 &lt;br /&gt;林耀华 : 1935,“ 义序宗族的研究 ”, 北京 : 燕京大学研究 &lt;br /&gt;院社会学系硕士论文。 &lt;br /&gt;刘铁梁: 2000,“ 村落庙会的传统及调整—— &lt;br /&gt;—范庄 ‘ 龙牌 &lt;br /&gt;会’与其他几个村落庙会的比较 ”, 载郭于华( 主编) :《仪 &lt;br /&gt;式与社会变迁》, 北京 :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 第 254— &lt;br /&gt;309 页。 &lt;br /&gt;罗红光: 1997,《权力与权威—— &lt;br /&gt;—黑龙潭的符号体系与政 &lt;br /&gt;治评论》, 载王铭铭 、王斯福( 主编) :《乡土社会的秩序 、 &lt;br /&gt;公正与权威》, 北京 :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 第 333—388 &lt;br /&gt;页。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1 8&lt;br /&gt;马树茂 : 1949,“ 一个乡村的医生 ”, 北京 : 燕京大学法学 &lt;br /&gt;院社会学系学士论文。 &lt;br /&gt;马西沙 、韩秉方 : 1992,《中国民间宗教史》, 上海人民出 &lt;br /&gt;版社。 &lt;br /&gt;欧大年: 1993,《中国民间宗教教派研究》, 周育民译 , 上 &lt;br /&gt;海古籍出版社。 &lt;br /&gt;陶立璠: 1996,“ 民俗意识的回归—— &lt;br /&gt;—河北省赵县范庄村 &lt;br /&gt;‘龙牌会’仪式考察”,《民俗研究》第 4 期, 第 34—43 页。 &lt;br /&gt;陶冶 : 1999,“ 走近龙牌会 ”,《民俗研究》第 1 期 , 第 46— &lt;br /&gt;58 页。 &lt;br /&gt;王铭铭 : 2003,《走在乡土上—— &lt;br /&gt;—历史人类学札记》, 北 &lt;br /&gt;京: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lt;br /&gt;王斯福: 1997,“ 农民或公民 ? —— &lt;br /&gt;—中国社会人类学研究 &lt;br /&gt;中的一个问题”, 载王铭铭 、王斯福( 主编) :《乡土社会的 &lt;br /&gt;秩序 、公正与权威》, 北京 :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 第 1— &lt;br /&gt;19。 &lt;br /&gt;岳永逸: 1999,“范庄二月二龙牌会中的龙神与人 ”, 北京 &lt;br /&gt;师范大学《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通讯》第 6—7 期合刊 , &lt;br /&gt;第 11—24 页。 &lt;br /&gt;岳永逸: 2003,“村落生活中的庙会传说 ”,《民族艺术》第 &lt;br /&gt;2 期, 第 43—54 页。 &lt;br /&gt;岳永逸 : 2004a,“ 庙会的生产—— &lt;br /&gt;—当代河北赵县梨区庙 &lt;br /&gt;会的田野考察”, 北京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lt;br /&gt;岳永逸: 2004b,“对生活空间的规束与重整 : 常信水祠娘 &lt;br /&gt;娘庙会”,《民俗曲艺》第 143 期, 第 213—269 页。 &lt;br /&gt;岳永逸 : 2005a,“ 传统的动力学 : 娃娃亲的现代化生存 ”, &lt;br /&gt;《北京师范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第 6 期 , 第 69—78 &lt;br /&gt;页。 &lt;br /&gt;岳永逸: 2005b,“ 传说 、庙会与地方社会的互构—— &lt;br /&gt;—对河 &lt;br /&gt;北 C 村娘娘庙会的民俗志研究”,《思想战线》第 3 期 , 第 &lt;br /&gt;95—102 页。 &lt;br /&gt;岳永逸 : 2005c,“ 乡村庙会的多重叙事—— &lt;br /&gt;—对华北范庄 &lt;br /&gt;龙牌会的民俗学主义研究 ”,《民俗曲艺》 第 147 期 , 第 &lt;br /&gt;101—160 页。 &lt;br /&gt;岳永逸 : 2007a,《田野逐梦—— &lt;br /&gt;—走在华北乡村庙会现 &lt;br /&gt;场》, 南宁: 广西人民出版社。 &lt;br /&gt;岳永逸: 2007b,“乡村庙会的政治学 : 对华北范庄龙牌会 &lt;br /&gt;的研究及对‘ 民俗 ’认知的反思 ”, 载黄宗智( 主编) ,《中 &lt;br /&gt;国乡村研究》第五辑 , 福州 : 福建教育出版社 , 第 203— &lt;br /&gt;241 页。 &lt;br /&gt;张茂桂: 1985,“社会化的冲突性 : 理论与实际 ”,《中央研 &lt;br /&gt;究院民族学研究所集刊》第 60 期, 第165—194 页。 &lt;br /&gt;张珣: 1995,“大甲妈祖进香仪式空间的阶层性 ”, 载黄应 &lt;br /&gt;贵( 主编) :《空间·力与社会》, 台北 : 中央研究院民族学 &lt;br /&gt;研究所, 第 351—390 页。 &lt;br /&gt;赵世瑜: 2002,《狂欢与日常—— &lt;br /&gt;—明清以来的庙会与民间 &lt;br /&gt;社会》, 北京: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lt;br /&gt;赵旭东: 2003,《权力与公正—— &lt;br /&gt;—乡土社会的纠纷解决与 &lt;br /&gt;权威多元》, 天津古籍出版社。 &lt;br /&gt;赵旭东: 2006,“中心的消解 : 一个华北乡村庙会中的平 &lt;br /&gt;权与等级”,《社会科学》第 6 期, 第 31—42 页。 &lt;br /&gt;中国农村惯行调查刊行会 : 1985,《中国农村惯行调查报 &lt;br /&gt;告》第 3 卷, 东京: 岩波书店。 &lt;br /&gt;Bausinger, Hermann, 1990, Folk Culture in a World of &lt;br /&gt;Technology, Bloomington and Indianapolis: Indiana Uni- &lt;br /&gt;versity Press。 &lt;br /&gt;Chau, Adam Yuet , 2001, “The Dragon King Valley: &lt;br /&gt;Popular Religion, Socialist State, and Agrarian Society in &lt;br /&gt;Shanbei, North - central China”, Ph.D. dissertation, Stan- &lt;br /&gt;ford University. &lt;br /&gt;Dahredorf Ralf, 1976, Life Chance: Approaches to Social &lt;br /&gt;and Political Theory, London: Weidenfeld and Nicolson. &lt;br /&gt;David , Thomas DuBois , 2001, “The Sacred world of &lt;br /&gt;Cang County: Religious Belief, Organization, and Practice &lt;br /&gt;in Rural North China During the Late Nineteenth and &lt;br /&gt;Twentieth Centuries”, Ph.D.dissertation, University of &lt;br /&gt;Chicago Los Angeles. &lt;br /&gt;Durkheim, &lt;br /&gt;&quot;mile. , [1912]1999,《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 &lt;br /&gt;( Les Forms Elémentaires de la Vie Religieuse, Le &lt;br /&gt;Système Totémique en Australie) , 渠东 、汲喆译 , 上海人 &lt;br /&gt;民出版社。 &lt;br /&gt;Durkheim, &lt;br /&gt;&quot;mile. , [1982]1999, 《 社会学方法的准则 》 &lt;br /&gt;( The Rules of Sociological Method) , 狄玉明译 , 北京 : 商 &lt;br /&gt;务印书馆。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1 9&lt;br /&gt;David, Jordan K. , 1972, Gods, Ghosts, and Ancestors: &lt;br /&gt;Folk Religion in a Taiwanese Village, Berkeley: Calif. &lt;br /&gt;Gennep, Arnold van, 1960, The Rites of Passage, &lt;br /&gt;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lt;br /&gt;Fetchwang Stephan, 1992, The Imperial Metaphor: Pop- &lt;br /&gt;ular Religion in China, London: Routledge. &lt;br /&gt;Freedman, M. 1958, Lineage Organization in Southeast- &lt;br /&gt;ern China, London: Athlone. &lt;br /&gt;Freedman, M. 1966, Chinese Lineage and Society: &lt;br /&gt;Fukien and Kwangtung, London: Athlone. &lt;br /&gt;Hsu, F.L.K. 1948, Under the Ancestors’Shadow: Chi - &lt;br /&gt;nese Culture and Personality, New York: Columbia Uni- &lt;br /&gt;versity Press. &lt;br /&gt;Kang Xiaofei, 2002, In the Name of Buddha: the Cult of &lt;br /&gt;the Fox at a Sacred Site in Contemporary Northern Shanx- &lt;br /&gt;i,《民俗曲艺》第 138 期, 第 67- 107 页。 &lt;br /&gt;Lewis, I.M. , 1989, Ecstatic Religion, Middlesex: Pengin. &lt;br /&gt;Lin YuehHwa, 1948, The Golden Wing, A Sociological &lt;br /&gt;Study of Chinese Familism, London: K. Paul , Trench, &lt;br /&gt;Trubner. &lt;br /&gt;Li Wei- tsu, 1948, “On the Cult of the Four Sacred Ani- &lt;br /&gt;mals ( Szu Ta Men 四大门 ) in the Neighborhood Of &lt;br /&gt;Peking”, Folklore Studies, 1948 Vol.Ⅶ: 1- 94. &lt;br /&gt;Nedostup, Rebecca Allyn 2001, “Religion, Superstition &lt;br /&gt;and Governing Society in Nationalist China”, Ph.D. dis- &lt;br /&gt;sertation, Columbia University. &lt;br /&gt;Roberts, John M. , Chien Chiao, &amp;amp; Triloki N.Pandey, &lt;br /&gt;1975, “Meaningful God Sets From a Chinese Personal &lt;br /&gt;Pantheon and a Hindu Personal Pantheon”, Ethnology &lt;br /&gt;Vol.14, No.2: 121- 148. &lt;br /&gt;Sangren, P. Steven. 1987, History and Magical Power in &lt;br /&gt;A Chinese Community, Stanford: Stanford Uni versity &lt;br /&gt;Press. &lt;br /&gt;Turner, Victor, 1969, The Ritual Process: Structure and &lt;br /&gt;Anti- Structure , Aldine Publishing Company, Chicago. &lt;br /&gt;Turner, Victor, 1974, “Pilgrimage as Social Process”, in &lt;br /&gt;Dramas, Fields, and Metaphors: Symbolic Action in Hu- &lt;br /&gt;man Society,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lt;br /&gt;Turner, Victor and Edith Turner, 1978, Image and Pil- &lt;br /&gt;grimage in Christian Culture: Anthropological Perspec- &lt;br /&gt;tive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lt;br /&gt;Ward C.A. , 1980, “Spirit Possession and Mental Health: &lt;br /&gt;A Psycho - Athropological Perspective”, Human Relations &lt;br /&gt;33( 3) : 146- 163. &lt;br /&gt;Weber, Max. , [1949]1999, 《 社会科学方法论 》( The &lt;br /&gt;Methodology of the Social Sciences) , 韩水法 、莫茜译 , 北 &lt;br /&gt;京: 中央编译出版社。 &lt;br /&gt;Wolf, Arthur P. 1974, “Gods, Ghosts, and Ancestors”, &lt;br /&gt;in Arthur P. Wolf ( ed.) , Religion and Ritual in Chinese &lt;br /&gt;Society,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p131 - 182; &lt;br /&gt;另见张珣译文 , 1997, “ 神·鬼·祖先 ”,《思与言》35( 4) : &lt;br /&gt;第 233—292 页。 &lt;br /&gt;Yang, C.K, 1961, Religion in Chinese Society: A Study &lt;br /&gt;of Contemporary Social Functions of Religion and Some of &lt;br /&gt;Their Historical Factors,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 &lt;br /&gt;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lt;br /&gt;注释: &lt;br /&gt;①本文中 , 庙会指“ 一种以祭祀神灵为核心的群体组织 &lt;br /&gt;和周期性的活动方式, 其仪式结构大致可分为具象和抽 &lt;br /&gt;象两部分, 具象部分是感官可观察和可感知的部分 , 如 &lt;br /&gt;空间、时间、物体、言语、参与者和行动等 , 抽象部分是由 &lt;br /&gt;信众贯穿于一体的这些可视可感部分之间的互动关系 &lt;br /&gt;及关系配置( configuration) , 是具象中诸多因素组合配置 &lt;br /&gt;的惯例和规则”( 岳永逸, 2004a: 23) 。 &lt;br /&gt;②家神并非祖先牌位 , 而是全神 , 在一张大的布上绘制 &lt;br /&gt;了当地人们相信的天地三界十方的神灵。 &lt;br /&gt;③今天梨区行好的家中神灵的这种布局与二十世纪三 &lt;br /&gt;十年代的布局基本相同, 可参阅《民国新河县志》第 4 册 &lt;br /&gt;“风土考·家庭神祇”( 傅振伦, 1930: 33a) 。 &lt;br /&gt;④正如李慰祖( 1941: 140- 142) 所研究的北平的香头那 &lt;br /&gt;样, 作为给神灵、仙家“ 当差的 ”, 梨区的香道的宗教认同 &lt;br /&gt;2008/01 开放时代 &lt;br /&gt;□ &lt;br /&gt;1 2 0&lt;br /&gt;和归属不但和佛教、道教关联 , 同在华北 , 梨区香道的也 &lt;br /&gt;应该与曾经长期在北方盛行的萨满教有关 , 但究竟是怎 &lt;br /&gt;样的一种渊源关系, 就只有留待将来讨论了。 &lt;br /&gt;⑤调查人 : 岳永逸 、王学文 , 访谈时间 : 2003 年 7 月 26 &lt;br /&gt;日, 访谈地点: 梨区小凡家。 &lt;br /&gt;⑥从一个完全接受西医的早年乡村医生的生命史 , 我们 &lt;br /&gt;同样可以看到他对生活在同一村庄的香头—巫医的鄙 &lt;br /&gt;视和痛恨( 马树茂, 1949: 39- 53) 。这种鄙视、痛恨不仅是 &lt;br /&gt;同行相妒 、相争可能引发的经济损失造成的 , 更主要是 &lt;br /&gt;处于强势地位的意识形态 、话语对西医支持 、认同的结 &lt;br /&gt;果 , 它实质是外来文化对本土文化的否定 , 是“ 科学 ”对 &lt;br /&gt;“迷信”的调笑 。经过百余年的发展 , 这种偏颇的认知也 &lt;br /&gt;部分内化为行好的认知的一部分。 &lt;br /&gt;⑦生命机会指受到社会关系 、责任以及期待所影响的人 &lt;br /&gt;的行动选择( Dahredorf Ral , 1976) 。张茂桂( 1985) 进一步 &lt;br /&gt;指出, 不公平的生命机会既会影响到个体或群体生活的 &lt;br /&gt;选择机会 , 也会影响他们对世界的主观看法 , 包括宗教 &lt;br /&gt;和价值等。 &lt;br /&gt;⑧当然, 虽然现今的村民不一定相信香道的或仙家比医 &lt;br /&gt;生更有能耐, 但仍如半个多世纪前李慰祖 ( 1941: 109- &lt;br /&gt;110; 1948: 69- 72) 、马树茂( 1949: 39- 53) 所分析的那样 , &lt;br /&gt;在香头这里花的钱少和香头尤其能赢得妇女的共鸣等 &lt;br /&gt;因素仍是不可忽视的原因。 &lt;br /&gt;⑨调查人 : 岳永逸 , 访谈时间 : 2002 年 7 月 11 日 , 访谈 &lt;br /&gt;地点: 梨区狗旺家。 &lt;br /&gt;⑩调查人 : 岳永逸 、王学文 , 访谈时间 : 2003 年 7 月 24 &lt;br /&gt;日, 访谈地点: 梨区银须家。 &lt;br /&gt;’()事实上 , 不只是仙家堂 , 乡村庙宇中神灵表面的级序 &lt;br /&gt;和它们实际上受到的香火也大相径庭。普通乡民是以灵 &lt;br /&gt;与否为标准, 完全忽视神灵在儒释道中的位置 。 可参阅 &lt;br /&gt;陈永龄, 1941: 104- 105, 李慰祖, 1941: 42- 43。 &lt;br /&gt;’*)在对台湾民间宗教的研究中 , 王斯福已经注意到在台 &lt;br /&gt;北艋舺早期的历史中, 由于个别家户的神龛上的神的灵 &lt;br /&gt;验, 最终这个家户的神龛发展成为庙宇的情形( 1974) 。 &lt;br /&gt;他也指出, 当一种灵媒家户里的神龛成为一种成功的仪 &lt;br /&gt;式实践中心的时候, 这种演化也会存在( 1992: 130) 。 &lt;br /&gt;’+)无独有偶 , 在陕北 , 一个神媒声誉好坏的评判标准包 &lt;br /&gt;括: 咨询时间的紧张程度 , 多远的人前来求助( 尤其是陕 &lt;br /&gt;北以外的人) , 经常有多少小车( 象征富人或高官的庇护 &lt;br /&gt;者) 列队在其家门外( Chau, 2001: 68- 69) 。 &lt;br /&gt;’,)调查人 : 岳永逸 , 访谈时间 : 2002 年 7 月 11 日 , 访谈 &lt;br /&gt;地点: 梨区狗旺家。 &lt;br /&gt;’-)调查人 : 岳永逸 、王学文 , 访谈时间 : 2003 年 7 月 26 &lt;br /&gt;日, 访谈地点: 梨区小凡家。 &lt;br /&gt;’.)“ 锁 ”是用常见的蓝色或黑色的 , 长约 60 厘米的细线 &lt;br /&gt;穿过中间有孔的镍币或铜钱 , 然后将线的两端打结 , 使 &lt;br /&gt;线呈一个封闭的环形。 &lt;br /&gt;岳永逸: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100875 &lt;br /&gt;责任编辑: 吴铭 &lt;br /&gt;“ 他者的世界 ” &lt;br /&gt;□ &lt;br /&gt;1 2 1&lt;br /&gt;</summary>
    </entry>
</feed>
